書PO 耽美百合特輯:《演員的職業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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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製幸福

在電腦的世界裡,絕大部分的文件皆可以Ctrl+C、Ctrl+V,即所謂的「複製」、「貼上」,一模一樣的內容,散落在世界各地。

那人生呢?如果是人生的話,可不可以也複製一份呢?

如果......是幸福呢?

--「也幫我複製一份一模一樣的幸福吧。」

CH1

火車從我面前呼嘯而過,威風依舊拍打著我的臉。

這次,站在對面的,沒有了他們。

"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對,但......我們就是相愛了。"、"成全我們好嗎?"那對狗男女的話迴盪在我耳邊,心頭上有種說不出的苦澀,身邊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摔下無止境的虛空,手勾不到邊際。我加速通過平交道,我討厭這個地方。

回到租屋處,我躺在床上,地板上擱置著好幾瓶空的酒瓶,連續哭了幾天幾夜的雙眼早已紅腫不堪。

轉過身,我將頭埋進枕頭哩,想隔絕這個世界。

遭到朋友的背叛,一夕之間,我失去了此生最要好的閨蜜、愛了7年的男朋友,在紀念日之前啊,多麼可笑?這還不打緊,甚至還被公司開除了,現在連基本生活的能力都沒有,努力了一天也沒有甚麼成過,還能有甚麼能比這還更可悲的?

那對狗男女背著我偷情不下三個月,而我卻渾然不知,說到底,還不是我蠢?說到底,我還是幫助他們偷情的共犯呢!

想起今天下午的那家咖啡點,外面張貼著應徵員工的海報,裏頭的老婆婆似乎若有似無的對著我微笑,或許......去試一下也無彷?

CH2

隔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咖啡店門口,裡頭的老婆婆對我莞爾一笑,示意我進去。

推開大門,掛在大門的門鈴叮叮作響,身吸一口氣,我開口道:「我想應徵員工。」

老婆婆再度對我微笑,用手指了指窗邊的椅子,變一跛一跛地柱著拐杖走去櫃檯。

我觀察了一下這間店,店內氣氛很高雅,即使沒有音樂的襯托,古老的屋齡也為他增添幾分神秘感。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有著微黃的亮光,陳列在櫃子上的咖啡豆散發出微微的香氣,還有著老舊書本才有的獨特香氣,想必這間店在這佇立很久了吧!我以前怎麼都沒有注意到呢......

幾分鐘過後,老婆婆端著一杯咖啡,柱著拐杖走到我對面,她把咖啡放到我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謝謝。」我微笑。

「我是這間店的主人,來說說妳的故事吧。」老人露出一抹微笑,注視著我。跟昨天一樣,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我的故事?」

老人呵呵一笑:「是呀,妳的故事。」

「可是我沒有甚麼故事呀。」好奇怪的壓迫感,有種快要逼死人的感覺,「抱歉,我突然--」我起身想離開這裡,卻被老人拉住。

「妳有的,關於妳"幸福"的故事。」她又露出了一抹微笑,霎時,方才那種壓迫感沒了,眼前的老人一樣的和諧,果然是我多想了嗎?

「不,那段故事沒有幸福的結局,所以它--」

「告訴我。」

像是著了魔般,我緩緩說出了這段故事,從相遇到相愛、從陌生到熟悉、從1年到7年、從相戀到……被甩。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我全都告訴了眼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老婆婆。

老人聽完後,只是呵呵一笑:「那麼,妳想複製一次這段故事嗎?沒有小三,沒有失戀,只有幸福。」

不可否認的,我曾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份幸福不要消失,能伴隨我一輩子,所以我這麼說了:「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複製一份一模一樣的幸福吧!」

CH3

老人笑了,她拿起拐杖,緩緩起身,轉瞬間,我們來到了一座公園前。

一位男子拉著眼前一位女子的手哭喊:「不要離開我,拜託!妳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要妳——」

女人打斷了他的話:「抱歉,你不是我所要尋找的幸福,所以,我們手吧。」語落,她頭也不回的走了,一滴眼淚也沒落下,獨留男子跪坐在地上,眼神裡盡是失望與落寞。

「那女人,是誰?」我轉頭問了老婆婆,她笑而不答,又用拐杖輕觸了地面幾下,場景又換了。

一間餐廳、豪華的菜色,同樣的女人,卻是不同的男人。

「妳說有事想告訴我,是什麼呢?」男人問。

女人輕酌了一口紅酒後道:「我們分手吧。」

「Why?我們不是——」

然後,女人又打斷了他的話:「抱歉,你不是我想尋找的幸福,我們不適合,所以分手吧。」又是同樣的一句話,冷酷、無情,不帶一絲感情的話。

那女人到底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想尋找的幸福到底是什麼?有好多好多的疑問迴蕩在我的腦海裡。

“叩、叩”清脆的聲音傳入我腦海,拐杖又敲了,代表——場景又變了。

時鐘滴滴答答的在作響,伴隨著隱隱的哭泣聲,沒有女人、沒有男人,只有——一位女孩。

女孩趴在桌子上,桌上擺滿了滿滿的參考書,從眼眶溢出的淚水浸濕了考卷。當女孩寫下最後一個答案,她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一旁的美工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下一秒——「不要!」我大喊,閉上眼睛、摀住耳朵、蹲下身子,我不想接受這一切。

幾秒過後,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老人拍了拍我的背。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頭。

一張桌子,周圍都是暗的,桌上有著一張相片。

相片裡,那名女人開心的笑著,身旁有著另一位男人,手裡還抱著一位孩子,大家都很幸福。

霎那間,燈亮了,隱藏在黑暗背後的,是華麗的辦公室、還有一大片的落地窗,但相片卻換了,沒有了男人、也沒有了小孩,女人,也不笑了。

散落在地板的是死亡證明書。

「是車禍。」老人終於開口。

「是車禍帶走他們的嗎?」

「女人怎麼了?為什麼會……」然後,老人沒有在回答了。

下個場景、下下個場景、還有下下下個,接下來的每個場景,都是如此,女人甩了男人,彷彿重播般。

最後,我們來到了一家醫院,病床上躺著的,是那位女人,女人變老了,皺紋也出來了。

眼角噙著淚,她喃喃自語:「難道……這就是我想複製的幸福嗎……」眼淚滑落臉頰的那瞬間,一旁的儀器響了,女人死了,女人終究死了,身邊沒有一位親人。

場景回到了咖啡廳,當初那杯咖啡依舊是熱的。

我握緊杯子,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女人……不對,是我,」老人笑了,像在自嘲般的笑了:「我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想重新複製一份一模一樣的幸福,來填補我內心中的那份空虛感。一場車禍,帶走了我最愛的男人,還有我的小孩。於是,我開始尋找一段跟那次幸福一模一樣的,我想讓他完整的保留下來。我去認領了一位女孩,讓她穿好、吃好、學好,然而,我錯了,幸福不可能會重來,不可能會有一模一樣的幸福,每段故事都是不一樣的。而太過於跟隨盲目的“幸福”,也讓我捨棄了我原有的幸福。」

「我……對不起……」

「呵呵呵,不用說什麼對不起。」語落,老人遞出一張紙,斗大的字體清晰可見“複製幸福”

「那麼,聽完了我的故事後,妳還想要複製妳的幸福嗎?」

「我……不了……」

「哈哈哈!很好,那麼,趕快回去吧,尋找妳的下份幸福,別在執著於這份回不去的幸福了。」

「嗯!」走出店裡,夕陽渲染著天空,不知為何地,心中似乎沒有那麼痛苦了,反而有種解脫感。

那麼,再去尋找下份不一樣的幸福吧!

幸福不會重來,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因為——每份幸福,都是不一樣的,不同人給的,有著不一樣的際遇,也有著,不一樣的精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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