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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話:故事開端

      末世降臨至今,約莫過半年,放眼望去,四處都是頹倒的建築,一片荒涼,沒有絲毫的生氣。

      半年前,茉咩生長的臨平市,那些只有在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末世情節,在現實生活中毫無預警地發生了。

      事發在下班、下課的傍晚時段,當時,交通一如以往,擁擠、混亂,不少人突然陸續倒地,然後昏迷,然後死亡,過程很短,前後不超過三分鐘,跟他們變成喪屍的時間差不多,一轉眼,那些猝死的「人」竟又紛紛爬了起來,他們肢體僵硬,雙目吊著白仁,張著一嘴尖銳獠牙朝周遭所有生物啃咬。

      混亂中,被咬傷的人們倒地不起,但過沒多久他們也變成喪屍,加入了狩獵的行列。

      末世,就此拉開它的帷幕。

      僥倖存活的人們,已經陸續往人類基地聚集,城市裡、公路上、街道間,一切都孤零零的,沒了人的蹤影,有的只是三兩成群的喪屍。

      這時期的喪屍,因為時間還不夠,也就是說離他們剛死亡、成為喪屍的日子還太短,所以大部份都還沒有智能、沒有自我意識和思考能力,他們通常都在固定的一個區域遊盪,尋找獵物。

      茉咩,一個孤兒,二十三歲,今年剛從餐飲暨觀光休閒系畢業,身份既平凡又普通,而且過的不是很好,因為她欠了銀行將近一百萬的就學貸款。

      不過,因為末世的來到,天下大亂,一切物資的獲得,全憑實力而定,鈔票成了廢紙,她在逃亡的路上倒是撿了不少,卻不知去哪還錢,最後,她索性把一百萬連同寫著姓名和欠款金額的紙張裝在一只手提箱裡,丟進一家已經成了廢墟的銀行裡,權當還了錢,至此脫離債務人的身份。

      末世的日子不好過,不僅顛沛流離,還要跟活人搶物資、跟喪屍爭自己的命,活著的人無不辛苦地求生存,只有茉咩,她極其幸運,在末世的第二日,無意間獲得了一個她可以進入的空間法寶!

      有了空間法寶後,在後來的逃亡日子裡,茉咩愛上了一項名為搬東西的冒險活動,百貨公司、購物中心、藥局、書店、大賣場……等,任何一家店面,她都要搬,像是進入土匪窩的寶庫、國家的國庫一般,看見什麼就搬什麼,也不管用不用的上,一律秉持走過路過絕不錯過的精神,小手一揮,全收入空間,絕對堪稱雁過不留毛的最佳典範。

      當然,這些地方早就被喪屍佔據,他們總是三兩成群地在這附近蹣跚徘徊,所以,每次要搬東西的時候,茉咩全身上下會穿戴足夠厚度的裝備,確保自己在無意間被喪屍襲擊不至於被秒殺,有時間可以進入空間。

      除了搬東西之外,她還救了幾隻動物,有貓有狗有魚有鳥……等,全都一併丟入空間裡。

      茉咩萬萬沒想到,自己擁有了空間法寶,死亡還是這麼快地找上她。

      死亡時間:末世降臨的半年後。

      死亡地點:人類在稷陽市的希望者基地外圍。

      死亡原因:因為沒有其他逃亡人前來投靠時的緊張與慌張,從基地外圍遊盪過去時,被人類當成喪屍從遠程狙擊射殺……

      茉咩在自己中槍的那瞬間,進入了空間,再下一秒,她死了。

      過了霜降,接近立冬,偏北地方的氣溫轉冷,溪流環繞背群山的甜水村,迎來了霜凍的日子,早秋收完的田地裡空晃晃的,顯得一片蕭瑟。

      甜水村背向的這座山叫烏鞘山,山腳邊傍著一條蜿蜒的小河,從上頭長沙村那的大武山流經甜水村,再往下邊的草糧屯流去,小河本無名,因為河水清徹,大夥兒只管小清河、小清河的叫,後來,甜水村裡出了個秀才,給這小清河取了個響水河的名兒,這是秀才老爺給起的名啊,村民們覺得面上有光,自此便改口稱小清河為響水河。後來,這響水河的名在附近幾個村子也跟著叫開了,問他們為何跟著改?沒甚,只因這是秀才老爺起的,咱跟著叫,多少也沾沾秀才老爺的光。

      甜水村最東北的那一頭,幾間草屋住著蘇老頭蘇大山一家,一旁緊挨的幾間草屋則是他的弟弟蘇大河一家。

      蘇老頭和他弟弟也算的上甜水村的一樁奇談,因為上頭老爹老娘都還健在,兩個早在幾年前就當爺爺的老頭兒,至今還沒分家,大房蘇大山家有四個兒子,剩么兒未娶,二房蘇大河則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姑娘都分別嫁娶了。如今蘇家一大家子三十餘口人全窩在一塊兒,有一頓沒一頓地不說,還見天兒的吵吵鬧鬧,那日子過的啊……唉!

      話說,這幾日又鬨上了,說要分家,不過,聽說這次鬧騰的不是蘇大河家那兩媳婦,而是蘇大山家那賢淑的大兒媳徐氏。

      九月廿十這天,蘇家上下籠著一層烏雲,大夥兒戰戰兢兢的,加快手上做事的速度,怕被正糟心的蘇太婆逮著發難,自己落不得好。

      「孩子爹,咱可憐的娃兒……」在床前守著女兒的徐氏,想對甫趕回家的蘇強說些什麼,但什麼都還沒說就忍不住掉淚,最後只能不停抹淚。

      她可憐的紅棗娃,竟讓二房的富哥兒為了一碗只有兩三條、沒有手指頭粗的魚熬的湯給拽落地,磕破頭流了一地的血,現在還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她寸步不離地守在孩子身旁照料,竟還讓奶奶嗤鼻:「不過就是個賠錢東西,若真的沒了那也就沒了,誰家娃兒都能平安長大?」

嫁入蘇家也有六個年頭,侍奉老人、照護弟妹、進灶房、下地頭、縫縫補補又刷刷洗洗,起早貪晚地幹活,從不曾躲懶、萬事吞忍不與人紅臉,還給他蘇家添了四個娃兒,結果今兒個卻是得到奶奶這番對待!真真讓她對這家寒了心。

      想起她紅棗娃從出生起就沒享過一天好日子,她的淚落的更凶了,小丫頭怎麼算,原本也得到立秋過後才出生,但今年雜草蟲害特多,二房的下地幹了幾天活,累的挺不起腰來,見她有身子只需在家中前後忙和、不用下地,便鬧騰起來,說以往地裡忙,都是幾個媳婦輪流在家中忙和,哪想今年全讓她一人佔了這輕鬆活兒?雖然爺爺、公婆和自家男人都制止過,仍敵不過二房兩媳婦賴在屋裡不下地,最後,奶奶的一聲「以前怎麼著,現在就怎麼著,莫不要以為有了身子就想耍滑」,愣是讓她咬牙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下地,結果動了胎氣,她的紅棗娃在六月初六就生下來了。

      小丫頭不足月出生,比其他孩子小的多,摸摸孩子的小身板,入手便是硌的人發慌的脊骨肋骨,她奶水又不足,眼看著快要養不活了,才五歲大的兒子春豐和雙生妹妹銀耳竟悶聲不響地跑到響水河邊,把笤帚放進河裡,兩個丁點大的娃兒合力撐著笤帚柄,不讓河水將笤帚沖走,不承想,還真有些不及手指粗的小魚卡在笤帚上,讓這對她可以煮碗小魚湯給小丫頭補補,她每每想到春豐銀耳當時雙手抖的像秋風中的落葉般,便心痛難當。

      後來,撈魚的工作由孩子爹接手,她的紅棗娃也乖巧,不哭不鬧也不挑,給什麼吃什麼,又三天兩頭給她喝碗小魚湯,日子就這麼過了三個月。

      秋分過後,秋收結束,孩子爹為了多掙些錢銀,趁著這段時候到年前地裡無事,便和小叔們到城裡給人打短工,於是,春豐銀耳又把撈魚的工作接過手。

      九月十九,那日下晌,二房的富哥兒替他爹過來大房借些傢伙,碰見她在煮小魚湯,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吸了幾下,卻也沒問什麼,拿了東西轉身就走,雖說她平時都是避開飯點、避開二房的人伺弄小魚湯,但畢竟是入廚間動鍋動灶,煮小魚湯給紅棗喝也不是啥秘密,所以她也未曾留意富哥兒,等小魚湯稍涼,就把碗交給銀耳丫頭,讓餵紅棗娃,她轉身便背起簍子,去山腳邊多少再割些豬草,盤算著再給家裡那頭豬再餵一頓。

      誰承想,她才到山腳邊沒多久,三叔家的楊氏就衝著她奔來,拽著她直往回跑,說家裡大亂了!紅棗娃不知怎地磕了頭,流了一地的血,碗碎了一地,銀耳丫頭摔在那片碎瓷上,豐哥兒和富哥兒正扭成一團,又說已經請來了大夫……

      徐氏聞言差點厥過去,整個身子軟在地上,幸好楊氏硬是搭拉起她,兩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門外時,妯娌幾個都已經聚在大房堂屋。

      「你們怎麼做哥哥姐姐的?打弟弟好威風嘎?」二房的大兒媳王氏將她家富哥兒護在身後,對著春豐銀耳罵咧咧,一臉凶樣,把孩子倆嚇的直發顫。

      「哎,長富娘這麼說,我這做嬸嬸的可不依了,若不是富哥兒傷了紅棗娃,豐哥兒和銀耳丫頭也不至於這般不是?更何況,究竟是誰打誰,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二叔家的田氏見狀,便往春豐銀耳身前一站,擺出妳若要不依不撓、我也不會善罷干休的架勢。

      二房一家有奶奶的偏愛,家裡一有好吃食就緊著他們家的娃兒,長久下來,二房的孩子各個長的那個圓啊,哪是大房幾個瘦弱孩子抵的上的?今兒這麼一打,優劣立見,豐哥兒加上銀耳丫頭還打不過一個富哥兒呢!田氏呶著嘴。

      「壯子家的,那紅棗不過是個賠錢的丫頭,咱長富是二房的長孫,這是啥跟啥,能比嗎?」王氏一臉不屑。

      扶著門框喘氣的徐氏聽到這裡,怒極發笑,剛剛失去的力氣瞬間回到體內,她一腳跨過門檻,走到王氏身邊,二話不說拽著了長富便死命打,無論王氏怎麼推都推不開,最後還是王氏和她弟媳合力才將徐氏拉開。

      「徐氏,妳瘋了不成?」王氏死命瞪著徐氏,渾身氣的發顫。

      「瘋了?我可沒瘋!妳若不知道怎麼教孩子,我現在就幫妳教教他,讓他知道什麼叫尊敬兄姐?什麼叫友愛弟妹?」徐氏氣紅了眼,對著哭鬧不休的長富恨恨地說。

      王氏還想再說些什麼,田氏已經拉著徐氏出了堂屋,往徐氏一家住的東屋北間走去,楊氏家的則牽著兩個小的跟在後頭。

      「大嫂……大夫正在裡頭給紅棗娃上藥。」田氏有些吞吞吐吐,來到房門外,腳便不肯再移動半步,她拉著徐氏的手,示意楊氏把兩個孩子帶開,才接著低聲說:「紅棗娃怕是不太好。」

      「什麼?」徐氏腦子一片空白,舉起腳想進屋內看孩子,但是眼前一黑,只聽見田氏驚叫聲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待徐氏再醒來,屋外天已全黑,楊氏守在屋內,見她醒了,告訴她紅棗的藥早晚要吃一次,晚上的已經給她灌過了;還說春豐、銀耳的傷都上藥了,跟另一個小子春喜一起用過飯,今晚就睡在她房裡;接著又對她一番勸解,讓她要保重自己,才有力氣照顧孩子。

      說了會話,待要退出去時,楊氏擠眉弄眼地指指木桌:「大嫂,咱娘從飯桌上給妳叨了菜,讓端進房裡,說是等妳醒來了吃。」

      「咱娘是好的。」徐氏鼻頭發酸,淚差點落下。

      婆婆何氏這輩子一直被心往二房偏的奶奶壓著,總是委曲求全地過日子,今兒個能這般硬氣,在桌上、在奶奶面前給自己叨菜讓端進屋裡,而不是讓她撿剩的吃,實在不容易。

      楊氏又說:「對了,大嫂,妳暈過去的那段時間,二嫂火急火燎地回了娘家一趟,請親家大舅子進城通知大哥,還好親家母沒跟急昏頭,說時候晚了,去到頭城門都關了,連忙攔住正要套牛車的親家大舅子,最後,和二嫂說了明兒天一亮就上路,好早早接大哥回來。」

      何氏感動到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何其有幸,她的婆婆、妯娌都是這麼好的人。

      「噢,對了,大嫂,這幾天妳就別出房門了,到點時,我會給妳端飯來,春豐銀耳和春喜、還有家中的事有二嫂跟我,再不濟也還有咱娘在,妳好好照看紅棗娃就是了。」說完,她也不等徐氏反應,關上門就走了。

      徐氏內心充滿感激,想到還要照顧女兒,雖不覺得餓卻也坐到桌邊,隨意扒拉幾口,才又回到坑上。

      徐氏看著臉色青白的小女兒,想像平時那樣拍拍她胸口,又怕弄疼她,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一旁,患得患失地盯著呼吸時淺時重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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