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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孩子

序章

這是一個颱風的夜,連人都站不穩的大風吹襲著這片土地,狂亂的雨滴又大又急,打在人的臉頰上又冰又疼。

風雨掩蓋了所有的聲音,包括本該轟隆而過的機車,讓這片土地蒙上了另一種寂靜。

在某個公園的公共廁所內,顫抖的窗戶,搖曳的白熾燈泡,如安寧病房的重症者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破裂、熄滅。

在靠近洗手台的地方,有一名年紀不過國中的少女,摀著腹部痛苦的呻吟著,她已經陣痛了數小時,頻率也越來越高。

慢慢的,女孩開始大聲呻吟。但狂風中,這微不足道的聲音連門口都傳不出去。

莫約一小時後,嬰兒的啼哭響徹整個公廁,女孩的喘息聲也混雜在其內,帶著微笑、苦笑,悲傷的嘴角儘管上鉤,也掩不住兩行淚水。

就在各種聲音穩定的交雜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相對寧靜的公廁內突兀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喂……?」

閉著眼睛無力的問,她連看來電的人是誰都沒有力氣,整個人像灘爛泥似的攤在骯髒的地板上,裙下是一個滿是鮮血的初生嬰兒,此時正嚎啕大哭著,似乎是感到了寒冷,哭聲越顯痛苦。

「生出來了嗎?我現在快到了!」

成熟的男子聲音傳進有些意識模糊的女孩耳裡,經過這麼久的分娩過程,使盡力氣的她已經很難再作其他動作,似乎連說句話都已經很勉強。

「我好累……」

「我到了!妳在哪裡!?不要睡!我們要盡快處理掉他!」

「嗯……」看了一眼看不到的嬰兒,女孩子的眼淚更加的止不住。

沒過多久,一名青年男子走進女廁,看到地上剛排出的胎盤與生命堅強的嬰兒,嚇得差點軟腳,好在眼前要面對的形勢很嚴重,他不得不鼓起勇氣完成它。

想到被發現的嚴重後果,男子趕緊拿出準備好的塑膠袋:「快!把他裝進去!」

「祥,我們可以的……」

男子沒有理會女孩的呼喊,而是粗魯的抓起嬰兒,丟入垃圾袋中,接著拉起衣衫不整的女孩,右手用力地壓住她的肩膀:

「別傻了,聽我的,不然我們兩個都會完蛋!」

女孩低頭不語,只是微微搖著頭,眼淚不停的流著。

男子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拉著女孩變到外頭的一輛機車邊,隨手把塑膠袋丟在腳踏墊上,坐上了車子。

發動引擎準備出發,但看女孩沒有動作,便出聲喝道:「還不快上車!」

女孩勉強的使力,動作笨拙的坐到他身後,隨著引擎聲的咆哮……雨勢似乎又更大了。

數十分鐘後,一處郊外的田地,田埂上出現一輛雙載機車,其上駕車的男子在丟出垃圾袋後,便想要驅車離開。

而在垃圾袋丟出的同時,後座的女孩突然想要伸手抓住了被丟出的初生嬰兒,一個重心不穩便被甩下了車。

一陣難聽的泥濘聲後,女孩躺在地上,失控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在一座未完工的橋邊停下了車子,男子下車跑向女孩,狹小的田埂上滿是泥巴,崎嶇難行,男子為此還跌了一跤。

「妳瘋了嗎!?」

男子怒吼著,看著田裡的女孩憤怒的吼道:「已經沒辦法了!妳還不懂嗎!?」

「我們可以的!我相信我們……」

啪!

女孩挨了一巴掌,再度跌進了泥巴中,濺起了一片泥水。

「夠了!給我上來!」扯著她的手臂,硬是要把他拉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每次都不肯聽我說!」女孩尖叫道,天空還打了道雷。

被雷聲嚇了一跳,男子用力地扯住了女孩的手臂:「別管他了!我們走!」

「放開我!」

「不要再鬧了!」男子怒吼,一個拳頭直接揮向她的臉頰。

雷聲隆隆,閃光映照著男子的側臉。

雖然也被雷聲嚇到,但那一瞬間看到男子那表情的女孩轉身在泥裡爬著,只想要帶著嬰兒逃走,不過男子不會讓她這麼做。

那孩子是證據,如果有了那小鬼,那自己的女朋友一定保不住,而公司與女朋友的家族合作自然會告吹。

「給我丟掉他!」

整個人撲上去,用絕對優勢的力量搶過塑膠袋,男子用力的把那袋子丟的老遠,啪的一聲掉在橋下的排水溝旁。

女孩哭喊著,但男子才沒那心情安慰他,粗魯的抓起她的衣服便拉上了田埂,硬是拖到了機車旁邊。

發車的時候,女孩又衝了過去,想要取回那個嬰孩,但男子的左手直接抓住她的衣領,把她硬是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候,意外發生了。

被拉回來的女孩慣性地撞上後方施工中的木頭,一聲難聽的斷裂聲之後,便跌了下去。

還未灌漿的鋼條穿過了女孩單薄的身子,大量鮮血被雨水沖進了滿是垃圾的大排水溝中,女孩眼睛的焦距還瞪著橋上的男子,凍得發紫的嘴唇略微顫抖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衝到橋邊上看狀況的他,一見到女孩的慘況,便害怕地跌坐在地上。

好一陣子之後男子趕緊騎上機車,轉眼便消失在這片雨幕中。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她已經感覺不到痛覺,有的只是深深的自我厭惡、對男子的贈恨,與對孩子的愧疚。

雨滴打進了他的眼,糊了視線。

忽地,一道電光另她閃盲,巨響令她短暫地耳聾,幾乎失去所有感官的她,只能等死了。

但神並沒有這麼做,如果真有神的話。

嬰兒的塑膠袋傳出焦味,一股卷意襲來,接著便是深深的墜落感……而很快得她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受到了空氣的變化,這才緩緩恢復了意識,雨滴似乎已經消失了,身體也不在寒冷。

隨著時間過去,身體漸漸感覺到溫暖,眼前有著一絲光線與人影,不過她並看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有人為自己治療。

沒有風聲,也沒有雨的味道,女孩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謝謝。」

她只能這麼說。

颱風繼續肆虐,排水溝旁的塑膠袋虎緩蠕動了起來,一名老婦此時來到田邊穿著蓑衣巡視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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