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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瑪奇朵與黑咖啡

每週二的最後一堂課,是在中午十二點結束,而下午全是空堂。

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到週二放學,我都會到學校附近的一間咖啡廳待著。

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就能看見來來往往的路人們。

「一杯黑咖啡,謝謝。」

這是我的習慣,每到這都會點一杯,也不知從何培養起的,也許是因為他。

其實我不喜歡黑咖啡,它太過於苦澀了。

即使香味濃厚,但味覺始終令我無法招架,我將咖啡廳附的糖包倒入黑咖啡中。

用黑色的馬克杯裝著苦澀的黑咖啡,即使加了糖仍能嚐出它的苦。

正午的艷陽如黑咖啡的苦一樣濃烈,難以招架。

然而我卻不會撐起傘,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沒有帶傘的習慣,另一個原因是再也沒有人會替我撐起傘。

這週的禮拜二和往常不同,下雨了。

沒有帶傘的我,有點不知所措。

站在系學院門口,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正在思忖著要直接淋雨去咖啡廳還是等雨停了再去,忽然有人輕拍我的肩膀。

「學姐,我的雨傘給你撐吧。」

他將傘推入我手中,並握住我的手,眼裡有著一分不容我拒絕的認真,「那我先走了,拜拜。」

我怔怔地看著他跑進雨中,還來不及道謝。

我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傘,被握住的手背似乎還有點大手的餘溫。

撐著他給我的傘進入了咖啡廳,依舊點了黑咖啡。

我在日記本寫下:「今日下雨。」

喝了一口黑咖啡,苦味依舊,好像不管加了多少糖都一樣。

我知道那個給我傘的男生。

我曾在系上的迎新見過他,他是和我同系的學弟。

雖然知道他,但是我們在學校碰面的次數幾乎是一次也沒有,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更不知道要如何把傘還給他。

雨傘乾了,雨也停了。我把他的傘收進自己的包包裡,如果明天有機會見到他的話,再把傘還他吧。

但是接連幾天似乎因為對流旺盛,下午總是下起雷雨。因為下雨,不得不用他的傘來擋雨,我這樣沒有還他傘,不知道他是否會介意?他那天回家後有感冒嗎?我將這些沒人能回應我的煩惱寫在日記上,筆輕敲著桌面。

這場雨下了一個月。

昨晚看了天氣預報,預報說近幾日天氣穩定,會是晴朗的好天氣。我淡淡地笑了笑,終於要放晴了。

週二中午十二點,「下課。」

我慢慢地收拾桌面上的文具及書本,身心放鬆。

終於放晴了,有種說不出的舒爽,我刻意放慢腳步,想多感受得來不易的晴天。

當我陶醉在其中,有人點了點我的肩膀,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因為心情好,我朝他微微一笑。

「啊……」他似乎因為我這一笑愣住了,觸碰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點熟悉的面孔,我「啊!」了一聲,想起了些什麼,「借我傘的學弟……。」

「學姐妳好。」

「你是來找我拿傘的對吧?抱歉啊過了這麼久才還給你,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找你……」

「不是的,學姐。我還有別把傘,不用還我沒關係的。」

「嗯?那你……」

「今天我想和學姐一起去咖啡廳,可以嗎?」

他點了焦糖瑪奇朵。是用白色的馬克杯裝的。

甜甜的焦糖香在我們之間散開,與黑咖啡的香氣融合一起。

白與黑,形成對比。

甜與苦,似乎也是。

整個下午我們沒有什麼交談,僅僅只是做各自的事。雖然對彼此不熟悉,卻沒有感到一點不舒服或不自在。我也沒有去糾結為什麼他知道我會來咖啡廳。

接連幾週的週二,學弟都會主動找我,和我一起去咖啡廳。我偷偷觀察了他,他每次點了焦糖瑪奇朵,卻只喝一口。

即便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叫什麼,但這每週二下午的時光,總讓我不自覺被他吸引。

「在看什麼?」他問。

他發現了我的目光,轉向我並笑了一下。

他有著一頭黑髮及冰冷的外表,還帶點孤傲。這樣的他,看起來更適合這杯黑咖啡。

「我可以喝你的焦糖瑪奇朵嗎?」我迎上他的目光,「好啊,那我能喝妳的黑咖啡嗎?」

我把黑色馬克杯推向他。

他將白色馬克杯推向我。

這樣的畫面是如此和諧,感覺我們就是應該這樣。

「為什麼你每次來都要點一杯你不喜歡喝的飲料?」我放下杯子,問他。

「妳不也是嗎?」

是啊,我也是。

我對他一笑,不語。

「焦糖瑪奇朵是她最喜歡的咖啡。」

我聽得出來,那個「她」對他來說一定別具意義。

「但是我們分手了。可是我還不願意就這樣適應她已經離開我的一切。所以,我用咖啡記住她。」

「我們很像呢……」我滿是哀傷地看著杯中的液體。

「我討厭黑咖啡,但是為了讓我跟他之間還有點連結,」我喝了口焦糖瑪奇朵,「所以每次都點黑咖啡,卻又加了一堆糖。」

「而且只喝一口。」我們異口同聲。

我們都笑了,真正的笑了。

從此,我喝他的焦糖瑪奇朵,他喝我的黑咖啡。

他輕握我的手,晃呀晃的。看著被路燈照出的人影,不禁笑了起來。

「笑什麼?」他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

「覺得好幸福呀,可以遇見你。」

「我也覺得好幸福,謝謝你那時提出喝我咖啡的要求。」

「我也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借我傘。」

「妳知道為什麼嗎?」我搖了搖頭,等他繼續。

「因為我知道妳要去咖啡廳。」他笑了笑,眼底充滿溫暖。

「每次我回家的路上都會經過那裡,我看過妳很多次了,後來發現原來是跟我同校的學姐。」

「可是我在迎新上見過你,你沒印象嗎?」

「其實當初的迎新活動我是被同學硬拉去參加的,玩的不是很盡興,因為剛分手。自然也沒有對其他人事物感興趣。」

我伸手抱了抱他,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那令人安心的平穩心跳。

「我愛妳,我的黑咖啡小姐。」

「我也愛你,我的焦糖瑪奇朵先生。」我踮起腳尖,朝他的唇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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