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戀】繁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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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真的會恨自己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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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遭受驚嚇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狂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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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上氣息亂得一蹋糊塗，她滿腦子只想趕快離開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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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該玩什麼交友軟體，像個白癡一樣。」陳婷氣得滿臉通紅，特地去髮廊梳化的大波浪捲髮也被寒風刮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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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回到租屋處的大樓外，她才肯放慢腳步，只是心裡還有些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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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回過神來，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已分不清是因為寒冷的天氣，還是驚嚇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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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手機開始不間斷傳來訊息提醒，她六神無主地翻攪著包包，終於拿出手機定睛一看，果然是對方透過交友軟體傳來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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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妳為什麼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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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忍不住對著手機螢幕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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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見到網戀一年的對象，居然是自己學校正任教的班級學生，她能不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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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每天都對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男生撒嬌，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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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他明明也清楚看到了她的樣子，為什麼一點也不震驚？甚至……還用那一雙深情的眼神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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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點，陳婷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出一行字並按下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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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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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對，我很早就知道了，從妳告訴我在北原高中任職，還有語音聊天時的聲音，我就知道是妳了，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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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方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陳婷狠狠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那不就代表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身分了嗎？難怪每次跟他要照片，他從來不願意露出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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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繁星……學校裡的小霸王李繁星，她怎麼就沒發現奇怪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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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婷仍深陷混亂的思緒時，手機忽然傳來了連續的震動和鈴響。對方居然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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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決定好好處理這段絕不能開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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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陳婷壓低聲線，刻意想表現得冷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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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是我，妳很失望嗎？」電話裡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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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嗎？陳婷問著自己的內心，才愣是發現，她一直都只是感覺到驚慌失措，卻沒有因為知道喜歡了一年的對象是李繁星，而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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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為什麼，也不打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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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失不失望的問題，而是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繼續下去。」陳婷心想，如果對方因為年紀還小無法隨時放下感情，那就該由她果斷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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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能繼續下去？我喜歡妳、妳也同樣喜歡我，這樣不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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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我是你的老師，年紀還比你大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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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他媽的一直都知道！但那又怎樣？我根本不在意妳的年紀，妳也不會永遠都是我的老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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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我大大方方承認跟你交往，然後丟了教師這個我擠破頭才得到的飯碗？同學，你可以不用操心自己三餐能不能溫飽，我可是非常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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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麼，就算妳沒有工作，我也養得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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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說的那麼堅定不移，陳婷心想，在他心裡，肯定認為這是一句再浪漫不過的愛情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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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種話，在她眼裡，就只是個未經歷過社會現實的小男生才說得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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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間，差距還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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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嘆了口氣，撫平自己的情緒後，恢復溫柔的語氣：「總之，以後我就是你的老師，僅此而已，我們不要再打擾對方的生活了。繁星，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也不想讓老師為難吧？老師還有事要忙，就先掛電話了，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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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無情地掛斷電話，迅速將對方設為黑名單，不給任何回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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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陳婷走進浴室，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眼眶裡泛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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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想過千百種奔現後以失敗收場的可能性，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種荒謬的原因，讓她徹底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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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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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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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整夜的失眠，也沒讓她感到一絲疲累。想到今天的課程有整整三個小時會見到李繁星，她就覺得心悸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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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上課鐘響，她拿起課本，有氣無力地朝往離教師辦公室最遠的那棟大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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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師，怎麼看起來這麼沒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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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往聲音來源看去，是她在北原高中從實習教師時就一起互相扶持，也一起成為正式教師的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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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是黎老師啊。」陳婷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和對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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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昨天的約會進行的還順利嗎？」黎佳用手肘碰碰陳婷，刻意壓低音量，把耳朵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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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她前一天還興奮的和黎佳分享終於要奔現的這段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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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嘆了口氣，被黎佳一提，她的心悸又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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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只能用糟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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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麼糟嗎？對方長的很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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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嗎？陳婷的腦海立刻浮現李繁星的模樣，充滿朝氣和陽剛的氣息，總是露出一張自信滿滿和燦爛的笑臉，在學校裡的人氣高到連校長都知道這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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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是不少女老師也私下討論過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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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這個人啊！如果我再年輕個十來歲，我一定會去倒追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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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是包括她自己，也曾參與過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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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回到現實，陳婷胡亂編了個原因，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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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大概吧，反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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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嘛！網戀十有八九都沒有好下場，騙子一大堆。沒事啦，找時間我們再一起去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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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陳婷無奈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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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還是站在了三班教室門口，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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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陳婷，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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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自己打氣後，她抬頭挺胸，邁出步伐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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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帶頭例行公事的問候，陳婷喊了坐下後，視線不自覺看向李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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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昨晚也睡不好吧，原本的朝氣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一雙哀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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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三堂課，他的視線從來沒離開過陳婷，陳婷很清楚，卻無法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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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來，有好長一段時間，李繁星總是特別關心她這位老師。不僅願意幫她從遙遠的教室辦公室拿東西來，還特別喜歡找她聊天。社團課學的一些工藝作品，總是喜歡跑來問她做的好不好看，甚至是把她喜歡的作品全送給她。在她感到疲累時，還會說些搞笑的話來逗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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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覺得李繁星是個很聰明也很善良的學生，卻從來沒想過所有對她的好，全是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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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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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網戀對象是李繁星的第一天，她未曾給他一個師生以外的眼神。可她卻偷偷發現，所有想找李繁星聊天、找他去操場打籃球的同學，都被他拒絕了，他只是靜靜的待在座位上，不是看著窗外發呆，就是趴在桌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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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從前一下課就不見人影的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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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陳婷內心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悶疼和酸澀，她不明白這份情感的原因和意義，但她很清楚這樣的感覺絕不能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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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好幾天，就算下課時李繁星藉著有課業上的問題找她說話，都被她巧妙地請班長嘗試去教導同學，來矇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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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陳婷以為，只要一直這麼冷淡對待李繁星，久而久之對她的感情淡掉了，也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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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李繁星這三個字，卻如同趕不走的蒼蠅，仍不斷圍繞在她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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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李繁星最近到底是怎麼了，整天打架鬧事，組織學生去霸凌別人，課也不認真上，真是氣死我了。」數學老師將課本甩在桌上，氣到拿出綠油精擦擦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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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啊！他最近上課都在睡覺，叫他起來還會不屑的瞪我一眼，問他怎麼了也不說，真的皮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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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師，妳有沒有覺得李繁星最近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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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本著聽八卦的心情，就沒想過參與討論，卻還是被迫攪和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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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陳婷趕緊回道：「喔，好像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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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李繁星蠻聽妳的話，妳要不要去問問看，不然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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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露出苦笑，一人起了頭，所有人就將最後的希望全寄託給她，她能說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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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週末的時間，陳婷都在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樣才能讓李繁星回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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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家裡實在心煩，她換了件常穿的休閒服，走往市區最熱鬧的街道，漫無目的地閒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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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就算想不出辦法，那就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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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在經過一處暗巷時，餘光正巧瞄見一對正在卿卿我我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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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也不是想刻意窺探，卻因為忘不了那雙好看的眼睛、忘不了那張帥氣又陽剛的笑顏，在發現他低頭對著身邊的女孩子露出寵溺的微笑時，她竟在那一刻萌生了嫉妒、憤怒、哀傷，多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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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也許是感受到視線，在抬眼對上的那一瞬間，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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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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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了，李繁星要跟誰好，跟誰相愛明明都與她無關，她明明可以若無其事的打聲招呼，說不打擾就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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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為什麼，她的心就是絞痛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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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管自己喘得多麼厲害，就只想趕快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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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仍然敵不過對方的速度，硬是被拉住了手，那力道足以讓自己撞進對方的懷中。他抱著她，儘管她怎麼掙扎，他都不願意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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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陳婷抬眼看向李繁星，才知道這男孩子竟有這麼高，長得這麼好看，還有身上的香氣，有多麼令人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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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你跑什麼？告訴我，為什麼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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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我、我只是、只是……」陳婷的思緒從來沒有這麼亂過，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她解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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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很難過嗎？難過到哭了嗎？」李繁星用指腹輕輕地為陳婷擦去淚水，明明也喘著氣息，眼神卻溫柔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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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有啊。」陳婷好不容易才緩和情緒，她努力讓自己鎮定，努力說出違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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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在意我是不是？你還喜歡著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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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說了我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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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為什麼穿著我送你的帽T，還有這個手機吊飾、這條手鍊，全都是當初說好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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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陳婷，你沒事還穿這件衣服幹什麼，還有為什麼不把手機吊飾拿掉，為什麽要繼續戴著手鍊，為什麼要讓李繁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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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歡我，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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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的眼神充滿寵溺，什麼師生關係，此刻好像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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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陳婷你快想啊！快想出反駁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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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陳婷反應的機會，李繁星已經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一個輕柔且帶著愛意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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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陳婷多麼希望時間是靜止的，只有在校外，沒有人知道他們關係的地方，她才敢讓李繁星這麼恣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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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喜歡李繁星，就算知道是自己的學生，她還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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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藏在心底深處，一直都不想面對的事。憑什麼被這傢伙用一個吻，就全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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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你為什麼要是我的學生，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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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了。」陳婷哭到啜泣不已，卻強忍著酸意把話說完：「你是我的學生，這是不被接受的感情，你也許無所謂，那我要怎麼面對世俗對我的眼光？我的工作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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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你只要告訴我，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李繁星將陳婷緊緊摟在懷裡，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如同正在哄著鬧脾氣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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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你不可以這麼自私，也許你可以義無反顧，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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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再次落下了一個吻，濃烈而強勢。就像在試探陳婷，試探她對自己的愛意究竟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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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不下來，也掙脫不開，直到陳婷喘不過氣，李繁星才輕輕鬆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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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喜歡你，就算你是我的學生，也喜歡你。」陳婷豁出去了，此時此刻，再也不想隱藏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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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陳婷，我也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他親了親陳婷的額頭，再次將她深深擁入懷中。「我不會讓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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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彼此都知道，今天是他們唯一可以擁有對方的一天。過了今天，他們就只能是師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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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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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天發生的事，猶如一場甜美夢境，是虛幻的，不存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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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那句「我不會讓妳為難」，是真的做得非常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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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後，他恢復正常的品學兼優、陽光開朗，不打架鬧事，也不欺負同學。看見陳婷仍會和她點頭打招呼，卻再也不會問她做的工藝品好不好看，不會說笑話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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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沒有喊過她的全名，而是「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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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他真的只把她當做尊敬的師長，再也沒有其他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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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陳婷，這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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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陳婷感到胸口莫名疼痛時，她就會這樣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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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都能說放下就放下，妳為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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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一下就到了高三學生畢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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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站在講台上代表畢業生致詞的李繁星，陳婷心裡很欣慰，也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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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他會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會體驗到新鮮的大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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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他會不會後悔自己曾經愛上自己的老師呢？會不會覺得，這是一段荒謬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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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突然覺得心裡很悶，起身走出禮堂，遠離所有的歡樂和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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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只是看著遠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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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裡倏地傳來熟悉的聲音，把她的思緒從九霄雲外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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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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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繁星正從右前方走來，在自己面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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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繁星啊。」陳婷朝他溫柔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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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畢業了。」他拿著畢業證書，在陳婷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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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恭喜你啊。」陳婷站起身，踮著腳尖，伸長了手去拍拍李繁星的頭：「終於又長大一點了，到了大學，可不能再胡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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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裡胡鬧啊……」李繁星撇頭抹了抹脖子，感到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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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祝福，陳婷也不知道還能再跟李繁星說些什麼，便想了個理由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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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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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李繁星說的話，像是某種咒語，讓她的雙腳不聽使喚地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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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畢業了，也成年了，就再也不是妳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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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轉頭看他，而他也露出羞澀的神情，滿臉通紅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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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跟我交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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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陳婷的眼眶盈滿了淚水。原來這個男孩一直都還喜歡著她，只是在等待適合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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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到了不讓她為難，那她又怎麼不能回應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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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婷終於拋開了所有顧忌，轉身將雙手環抱住男孩的脖頸，深深地依偎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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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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