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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短情長】屬於你的專屬情書

睡個午覺起來,李玲發現自己身處異地。

不、不只是異地,簡直是異世界。

她在一座詭譎的森林裡,地上有各種發光的蘑菇,森林的樹是倒著生長,樹冠在下,樹根在上,樹幹間長著紫色翅膀。

更重要的是這些樹會移動!

李玲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午睡前換上的粉色兔兔睡衣,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個地方。

「難道是夢?」

那些樹在她身旁緩緩移動,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她悄悄擰自己的大腿,沒有任何痛覺。

聽說在夢裡只要努力想著「我要清醒」就會醒來,李玲在心中默念這四個字,旋即又放棄了。

醒來的話還是得面對殘酷的現實與自己,不如在夢裡玩一陣子。

她緩緩起身,不驚擾樹木地往前走,森林遠處瀰漫著淡淡的霧氣,除了周圍這些會動的樹木,沒有其他的生物存在。

李玲在森林中走了許久,雖然不會感到疼痛,她卻逐漸疲累,有一種能量從體內溢出的錯覺。

沒有時間、沒有白晝與黑夜變化,在漫無人煙看起來大同小異的森林中穿梭,本來以為穿過森林能看見一些不同的風景,最終或許只是在原地轉繞,就和她的人生一樣可笑。

「就連在夢裡也要這樣對我嗎?命運!」

她放棄行走,轉而冥想讓自己清醒的話語,然而,無論她怎麼告訴自己要清醒都醒不過來。

「快讓我醒來!」

李玲崩潰抓著亂糟糟的長髮,一些零碎的記憶闖入腦中,她握著一罐裝著安眠藥的瓶子,扭開瓶蓋,抓起裡面的藥丸一把把塞,不少藥丸掉落到地上,更多則是被她吞入口中。

吃下如此大量的安眠藥,現在醒來在這個地方,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李玲多少也明白。

「難道我……」

「沒錯,你的靈魂和肉體分離了。」

一道冰冷的嗓音自前方傳來,李玲抬頭,一隻橘貓不知何時站在前方。

「貓?」李玲眨了眨眼,驚愕道:「貓說話了!」

橘貓抖抖耳朵,偏著頭:「咦,你驚訝的地方是這裡?你有聽見我說什麼?」

「有……」李玲冷靜下來,「這裡是地獄嗎?所以貓說話其實也不奇怪。」

「不是,但相去不遠,你還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有機會回去原本的地方。」

李玲掩住臉,自嘲:「我就是不想在那個世界才過來的不是嗎?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這裡也不歡迎我嗎?果然我……到哪裡都……」

橘貓嘆了一口氣,「又來一個這樣的傢伙,我只幫助願意自救的人,你就留在這裡變蘑菇吧。」

說完,橘貓的身影消失在濃烈的霧氣之中。

李玲放下手,屈膝坐在地上,不經意的覷向地上大大小小的蘑菇,有的是藍色、有的是紅紫色,傘頂散發著淡淡幽光。

「變成蘑菇是不是就不用思考了呢?」

「並不會,這些蘑菇的光代表他們正在思考,但他們已經失去了對話的資格,只能永遠永遠的陷溺在自己的世界,哪裡也去不了。」

「是嗎?在永遠責罵自己的世界裡……嗯?」李玲回過神來,轉頭問橘貓:「你怎麼又回來了?」

橘貓舔舔手,隨意地說:「我想我還是得盡一點嚮導的責任,在你變成蘑菇之前,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我。」

李玲沒興趣知道這裡是哪,也不想問回家的方式,想了半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橘貓瞳孔一縮,饒有興致的說:「好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你就叫我貓吧。」

「你沒有名字嗎?」

「在這裡不需要名字,等你變成蘑菇以後你就叫蘑菇。」

「那也挺適合我的,從小,我就是磨菇般的存在。」李玲垂著頭,對貓說起自己的過去。

從小,她就是個留著蘑菇頭的安靜孩子,做什麼事都不出色,成績平平,交友能力也非常弱,反而常常成為被排擠的孩子。

在家中排行老二,有一個哥哥和弟弟,她自然成為不被關注的對象,也不是說父母對她不好,只是和兄弟比起來就是少了一點關愛。

和別人比起來,自己就是不值得被愛的存在──這樣的想法縈繞著她,久而久之,她做什麼都畏畏縮縮,最後真的成為不被愛的人。

在工作上有什麼佳績也會被同事搶功,戀愛就更不用說,沒有人會看上毫無特色的蘑菇。

「只不過,這樣的我還是有遇到一個特別的人。」

橘貓眨了眨孔雀綠的圓瞳,「你的戀人?」

「不,因為他對我很好,所以我不小心喜歡上他,我以為他能看見我的優點,是個能愛我、珍惜我的人。」

李玲抬起頭,天空彷彿也覆蓋一層霧氣,迷迷濛濛,壓抑的令人窒息。

「殊不知,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我不是那個值得被溫柔相待的人,蘑菇終究只是蘑菇。」

回憶如毒液從頭頂灌下,李玲在那瞬間感到疼痛,全身都在痛,眼睛特別痛,她曾經以為找到自己的價值,但她的價值依舊在別人手裡,由別人評定。

「好了,你不要哭,哭會讓你加速變成蘑菇,你開始感覺到痛了吧?」貓掌輕輕拍著她的頭,李玲模糊的雙眼一時無法看清橘貓是怎麼摸她的頭,貓是飛在空中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停不下來。」

「悲傷共鳴。」橘貓柔軟的腳掌改拍在她臉上,語氣卻是冰冷無情:「你身邊的這些植物和蘑菇都是一個個人變成的,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負面情緒會放大再去感染身邊的人,而哭泣是這裡唯一會感到疼痛的情緒,也就是說,你變成蘑菇以後會被困在自己的情緒裡而痛,你聽不到也無法說話,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李玲有點慌,心中有兩個聲音在拉扯,變成蘑菇不就是她一輩子希望的事?這麼一來,她就得永遠在自己世界裡批判自己,她就是不想接受這樣的痛苦才選擇吞藥。

但回去又如何呢?不管在哪個世界,她都是磨菇。

「我、我好像沒有辦法……」李玲聲淚俱下,痛楚在心口蔓延,疼痛令她無法思考,也許她會對這樣的疼痛逐漸麻木吧?但要花上多少時間呢?這些蘑菇之所以會發光,是不是也都在哭泣?

「那你想想人生中最快樂的事。」橘貓語氣急了起來:「快想,多麼微小都可以。」

「快樂……快樂……」有了,在還不知道那男人是個中央空調以前,她曾經每天都精心打扮自己,和那人約會的日子,她都會給自己打氣,相信自己能好好表現讓男人更心儀她。

儘管快樂的記憶因為之後的真相伴隨著痛苦,李玲依然記得,因為男人的關係而讓她開始肯定自己,她甚至給自己寫了一封情書,那段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時期。

因為不再是沒人愛的磨菇了。

「我想起來了。」李玲止住淚水,一把抱住了橘貓。「謝謝你,我想起來什麼才是重要的。」

橘貓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看來我回來是對的,你身上的氣息不屬於這裡,儘管微弱,你的心裡依舊存在著光芒。」

李玲開始頭暈目眩,身體似乎在被什麼力量拉扯,眼前的橘貓愈益模糊,卻不再有方才的疼痛與慌亂感。

遠遠的,飄來橘貓的聲音:「而且,你似乎太小看自己了,她們……」

李玲不解,隨即肚子一疼,下意識的咳起來,她瘋狂的咳,吐出許多大大小小的藥丸,又被人緊勒一次肚子,吐出更多東西。

「媽,妹妹醒了!」

「你、你們咳咳咳咳……」

「你這傻孩子,吞什麼藥阿,要不是你哥沒帶錢包回來一趟,看到你被藥噎到窒息,及時用哈什麼法,你就……」說著說著,蒼老的婦人哭了起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李玲虛弱的說。

當事情告一段落,李玲打開老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信紙,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展開。

給:我最愛的自己

你是最值得被愛的人

如果沒有人愛你,至少還有我

我會永遠愛你

2024年,也要繼續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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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6)


給好故事投票~
2024-02-12 11:20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芝麻的票票
2024-02-13 08:46回覆

給羽笙投票
新年快樂
2024-02-11 12:3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晉晉~
新年快樂呀
祝你票票龍總來
2024-02-12 10:24回覆

一直都好喜歡羽笙的文筆,總是帶入很多情感
這篇情書也很特別!!屬於自己的情書❤️
2024-02-09 15:4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二愣喜歡~~
新年快樂呀
大家一起努力愛自己
2024-02-10 10:44回覆

我喜歡貓貓!!!
感覺是很好的引導者呢
2024-02-09 14:5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嘿嘿嘿
阿火新年快樂
貓貓把你釣出來了~
 
2024-02-10 10:43回覆

這篇好棒喔QQ
哥哥急切的吶喊和媽媽擔心的叨唸那裡是最感動的地方
最後的情書則讓人溫暖又安心,真的是最棒的情書了
為了不變成蘑菇,2024年也要努力!!
2024-02-09 09:0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祝芝麻新年快樂!!
謝謝你喜歡
我也覺得家人的愛雖然看似平凡卻是非常有溫度的
一起努力!!!!不當蘑菇!!!
2024-02-10 10:38回覆

這大概是這次徵文裡最特別的情書了!
但也是最有意義的情書~~
2024年一起加油!!
2024-02-09 00:0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種子////
一直以來都受到你的照顧惹
2024也要一起努力~~~~
新年快樂唷
2024-02-10 10:34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