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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短情長】港町十三番地

遙遠的行路旅行   一路順風回故里

在港口搖來搖去   大小船過瞑

想前日勞苦海面     輕輕鬆鬆一杯酒

在酒廳一切忘記     馬都落斯情也醉

啊     港町十三番地……

八月,臨近港口吹來的風,帶著海洋特有的氣息。

一大早,玉珠就在廚房忙著,因為只有一個人,不必張羅家人的餐點,所以有大把時間可慢慢準備。

開了落地窗,把肉鬆、地瓜粥、兩樣小菜與一杯咖啡裝在餐盤上的早餐,端到可以俯視整個港口的陽台,坐進湖水綠、藤製有背休閒椅,聽著老歌,優閒的享用。

雖然在國外也吃得到肉鬆,但傳統市場所製成的肉鬆,味道總是特別。所以她很開心,在這來來去去的人世,仍有一些不會改變人與物。

拉里歐傳來年代久遠歌曲,輕快的旋律,讓玉珠的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主持人播放的樂曲還是老式錄音室的版本,那麼的熟悉卻也那麼的感傷。

放下碗筷,看著遠方。

二十一樓的高度可以俯視整個港口。

當時決定回國定居,就一直請人打聽附近是否有合適的房子,剛好大樓新建不久,位置離港口又近,玉珠很滿意,瞭解一些購屋細節後就簽下合約。

四十幾年了,從第一次聽見這首歌到現在也經過四十幾年了吧?

整個港口由繁榮到沒落也僅僅只是幾十年的時間,當時的碼頭因拆船業盛行,為整個經濟打出一片奇蹟,周邊商店所帶動的商機跟現在轉型為文創園區一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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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青春風微微   石敷小路無人影

成雙對行影相隨   講話糖蜜甜

五彩色霓紅燈引   阮踏入愛情池

越正平一直過去   十字路頭船止場

啊   港町十三番地……

玉珠跟阿成就是在那個拆船業還很盛行的時候認識的。

哥哥跟阿成在碼頭的拆船廠工作,嫂嫂則會在碼頭周圍撿銅線跟五金去古物商變現。

她則是在附近貨運行當雜工,離碼頭不遠。

後來嫂嫂生了孩子後,就在家帶孩子處理家務,為了省錢,她每天都會替嫂嫂幫哥哥送便當,也因為這樣而認識了阿成。

兩人年紀相仿,當每天的便當由一個變成兩個時,就已經結下了緣份。

一年後,阿成邀玉珠在港邊散步。

原本的話題也由工作上的趣事轉變為一些心內話。

玉珠多數時雖總是靜靜的聽,但心底的喜悅是微風吹過海面的穀紋,細細且綿延。

或許是月色太美好,也或許是心中的願景藏不住,阿成靦腆的把事先帶在身上的一張素描,從口袋拿出放在她手心上。

「這是啥貨?」

「你轉去才看,若是接受,後個月我就去提親。」

玉珠含蓄的點頭。

回家後,玉珠躲在房裡看阿成給的紙條,沒有任何字句,只有一朵他畫的玫瑰花。

阿成說,我毋捌字,也真憨慢講話,但是我會當予妳幸福,逐工予妳美甲親像玫瑰花。

他還說,我目前擱沒辦法送妳鑽石手指,擱乎我幾年ㄟ時間,好否?」

玉珠說,「好。」

玉珠答應的那一天,阿成開心地抱著她又跳又叫,直白的將喜歡傳達,接著從工作褲口袋抽出口琴,為她吹奏幾首歌曲,而玉珠最喜歡的就是〈港町十三番地〉這首歌。

兩人跟玉珠的兄、嫂,共同為未來而努力。

只是事故比幸福早到。

公司購入的船隻在進行拆船作業時不慎走火,零星火花點燃油泥所引發的大爆炸,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意外。整個作業場所陷入一片火海,鄰近的城市門窗也因為爆炸的衝擊,玻璃都被震碎,狂燃的火海很快的席捲整個作業場,現場的工人根本沒機會哀號、求救就此人間消失。

阿成,跟玉珠的哥哥、嫂嫂,也在其中。

那天害喜害得厲害的玉珠在家休息,幫他們送便當的是嫂嫂。

得知這個惡耗的玉珠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哭泣。

一個人,帶著兄、嫂留下的孩子,跟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咬牙走過五十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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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船來心情搖動      暝日無離心相印

送船去惜別彼時      雙人心傷悲

不敢講滿腹稀微   飲酒解消阮心裡

看天星茫茫帶意   窗外月娘半平圓

啊   港町十三番地

早上在貨運行上班,晚上在俱樂部跟舞廳賣花。

貨運行的小老闆在俱樂部偶遇玉珠,對她產生好奇。  

在得知她的際遇之後,對她多了許多照顧,不但鼓勵她去讀夜校,也教她基本記帳跟進出貨的一些眉眉角角。

正因為有小老闆這份提攜,正因為有小老闆這份心意,玉珠才能從一位只能打雜的小妹成為貨運行的總會計。

兩個孩子,因為不想成績輸給媽媽跟姑姑,也都很用功,不讓她操心。

一轉眼,四十幾年過去,孩子成家立業有他們自己的未來,用了將近四十年的時光全力陪伴他們成長的玉珠,想留一些時間給自己,所以她回來。

回來這個她熟悉的地方,街道或許不一樣,但阿成給的信卻從來都沒有改變。

層層疊疊的歲月像海浪,人生中的悲歡離合總是來得那麼突然,要放下,總是不容易。

但阿成給的那朵玫瑰花,是種在她的歲月裡。伴著她的青春與往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陽光偏移,大把大把地落在陽台的地板上,讓感傷如煙隱去。

站起身來的玉珠把身體輕輕靠在圍欄,看著遠方的港口,在陽光照射與風的吹拂下,整個景色很是迷人。

雖然,阿成跟她之間的連繫只剩下回憶,但對玉珠來說,她覺得很足夠。

要不是因為有他的愛情,她怎麼有辦法走過這五十年的歲月。

更何況,現在的她離他很近,總認為她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一定會在某個時候傳達。

她說,

「阿成,你甘知影,遮五十年來,我攏不敢想你。

因為我那一想你,心親像乎沙紙磨過同款,足痛足痛,現遮,阿兄佮咱ㄟ囝兒都大漢,嘛很有成就,我才來思念你。

你送我ㄟ彼蕊玫瑰花,我一直都放底心內。

現在,我已經住在離你最近ㄟ所在,阮會當將放底心肝內ㄟ話,請海風替阮傳情意,將伊當作情書,一字一句寄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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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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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穀米投票
新年快樂
2024-02-12 11:4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好有真實感的故事!
玉珠既堅強又深情……
聽著歌讀起來特別有感觸哇 T^T


2024-02-10 20:3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種在歲月裡的玫瑰,陪伴她的青春
因為愛情讓她勇敢走過這五十年
但是真的是悲傷又難過啊
讓人印象深刻的情書QQ
2024-02-10 15:53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悲傷…………
事故總是讓人難過,可是未來的路還是要繼續前進!
2024-02-10 02:13 透過電腦版 回應

用台語真的好感人,更讓人體會到了⋯⋯
很喜歡這種有年代感的故事,一個人獨自打拼,依靠著曾經的愛支撐
2024-02-09 15:4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已投票
2024-02-09 14:0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感人,每個對話都有飽滿的情感,
加油
2024-02-07 18:53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好看!一字一句都飽含滿滿的情感,很喜歡台語對白,有種特別親近的感覺。
 
2024-02-03 23:5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故事雖短,但很感人,台語的對白與餽口,跟故事很搭,尤其是玉珠的那一段,好看
2024-02-02 12:3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阿成讓我想到一句話:我金憨慢講話,但是我金實在 XD
看到「事故比幸福早到」就覺得好難過
最後那段話好感人,寫進我心裡了
2024-02-01 15:57 透過電腦版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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