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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虐戀】絕響

      「可以再給我一個擁抱嗎?」女孩對著他這麼問。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感受著女孩走過來,輕輕擁住他。

      「你一定要過著自由的生活。」她在他耳畔道出這句話。

      當女孩向後退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某個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彷彿自己的某部分被挖空,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組長,面會時間到了。」

      順著提醒,男孩轉過身,邁步踏出實驗室。

     

      他九歲的時候被父母賣到這裡,所謂「醫學研究部門」,其實更像是一座大型監獄。來到這座監獄的人,只有一個既定的命運——成為政府開發新藥的人體實驗對象。

      部門裡有一間間實驗室,人體實驗的受試者——他們稱之為病患,平時都被關在實驗室裡,裡頭擺著各式各樣的儀器,像是病房。和他關在同一間實驗室的,是同齡的女孩。

      「欸,你是因為什麼理由被抓來的?」

      最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女孩的臉上完全沒有其他人那樣的絕望怖懼,一副稀鬆平常的模樣,若仔細觀察,甚至還能捕捉到一絲愉悅。

      禁不住女孩頻繁追問,他不甘願地回答:「被賣掉的。」

      終於得到答案的女孩「喔」了一聲,反問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被關進來嗎?」

      彷彿算準男孩不會回答,女孩略顯得意地說出答案:「因為偷竊。」

      男孩瞭然,為了彌補實驗體供給的不足,罪犯同樣會被遣送至此。

      「我偷了某個色狼大老闆的名錶,運氣不好被發現了。」不顧男孩是否想聽,女孩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他,笑嘻嘻道:「比這個貴多了。」

      男孩瞥眼,瞠目,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錶,不知何時已落入她的手裡。

     

      「欸,我們逃出去好不好?」有一天,女孩忽然對他說。

      男孩不置可否。這些日子他已經摸透了研究部門的路線,而實驗流程的初期是調養體質,只是施打一些輕微的藥劑,尚未對身體造成影響。所以若要逃走,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逃走後,妳想做什麼?」他問。

      「那還用說。」女孩睜大晶亮的雙眼。「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和你一起。」

      男孩微愣。那是一雙綻放希望的眼睛,點燃了他餘下的,本該沉寂如死灰的一生。

      他和她互相配合,女孩輕鬆偷到中控室的鑰匙,熟悉程式的男孩稍加摸索便觸發警報,又造成停電,趁亂逃出。兩人一路向山下奔跑,終於回到了都市。

      「哇哈,這就是自由的空氣嗎?」女孩敞開雙臂,大大地深吸一口氣,晶瑩的眼眸倒映著斑斕的光彩。

      那天是聖誕節,路旁的行道樹上綴滿了燈飾,店內播放的聖誕歌曲輕快流淌至大街,整個市區被歡聲笑語所充斥著。

      女孩拉著男孩,哼著街上的音樂,轉悠在城市的流光中。

      那是他們最快樂的一天。

      女孩帶著男孩到她以前生活的地方。那裡的人和他們一樣,都是被拋棄的孩子。他們在那裡隱藏身份,度過了平靜的三年。

     

      直到那一天,穿著軍服的人來到了女孩居住的街。

      他們以叛逃的罪名逮捕女孩,拿槍抵著女孩的太陽穴。

      「你就是三年前破解中控室系統的天才?」為首的軍官留著一撮鬍子,男孩沒見過他。「只要你加入研究團隊,我就放她一條生路。」

      男孩妥協了。他別無選擇。

      他回到了醫學研究部門,以研究員的身份協助人體實驗進行。女孩則被囚禁起來,政府答應男孩不會對女孩進行實驗,但以女孩的性命作為約束男孩的手段。

      他們每個月只有一天能夠見面。聖誕節那天,他們擁抱彼此,男孩對她說:「我一定會救妳的。」

      男孩在研究部門的期間,一心想著要掌握到足夠的情報,推翻政府,唯有如此,他與女孩才能真正獲得自由。

      一年又一年過去,男孩長成少年,他在部門的職位逐漸攀升,成立了自己的研究小組,然而有件事正在變化。

      對於部門內的研究員,政府為他們施打了不同的藥劑,雖然不用像其他實驗品那樣進行大規模的手術,卻也是將身體奉獻給研究團隊,作為測試藥物的場域。這是一座只進不出的牢籠,進到研究部門的人,唯有將自己的一生奉獻至此,任憑實驗所帶來的副作用一點一滴侵蝕生命,最終凋萎。

      男孩和女孩依舊每個月見面,但他必須更靠近,才能看見女孩的表情。

     

      「今天是聖誕節,你還記得我們每年都唱的那首歌嗎?」女孩坐在實驗室的床邊,笑著問他,視線落在他腰後配戴的,高層研究員用來防身的槍枝。

      「當然記得。」男孩走到女孩旁邊坐下。實驗室的格局他相當熟悉,即便視野中僅存微弱的光線,也不妨礙他的行動。

      即使他的世界只餘一片黑暗,也還有女孩這束照亮他的光。

      男孩輕輕哼著聖誕歌,女孩小小聲地和著。一切好像回到了那天,他們無憂無慮地在大街上徜徉嬉戲。

      他們談著、笑著,等時間到,男孩起身走向門口。

      女孩喚住了他。

      「可以再給我一個擁抱嗎?」

      男孩轉身,他看不清女孩的臉,但知道女孩正走向自己,擁抱自己,也聽見她說的那句話。

      「組長,面會時間到了。」

      女孩望著男孩離開的背影,微笑舉起手中的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碰。

      槍聲令男孩頓步,思緒隨著那聲短暫的巨響瞬間被掏空。

      記憶中女孩的各種模樣自眼前掠過,他愣了許久,攢緊手心,用盡力氣才穩住自己的呼吸。

      他的身上殘留著擁抱的餘溫,腰際的手槍此時靜靜躺在那副丟失靈魂的軀殼手中。

      他怎麼會忘了。

      她最擅長的是偷竊。

      ——「你一定要,過著自由的生活。」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澈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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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5)


小櫻寫得好精采
女孩解放了男孩,同時自己在某方面也得到了自由,可惜他們的自由通往不同的世界QQ
但看起來男孩的身體也接近極限了吧
也許他們不久後就會相見~~
 
2023-12-26 22:2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小笙的肯定呀இдஇ
嗚嗚嗚我居然被小笙的話虐到了TTTT男孩和女孩不久後會相見,真的太悲傷了,小笙比我還會虐啊啊啊QQ
男孩的副作用是眼睛看不見,在我心中他今後還是有屬於他的故事,就看他的選擇了~
2023-12-28 16:15回覆

好虐喔~雖然想說不能讓男主角聽到
但如果男主角不知道女主角做的事情,反派還是可以隱瞞死訊繼續利用男主角呢...
2023-12-26 15:4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月月來玩~
如果男主角沒聽到的話,反派應該也瞞不了多久,畢竟一個月會見一次面QQ
2023-12-26 18:09回覆

好虐QQQQQQ
男孩和女孩都是彼此對人生最後的希望,也是自由的意義吧
好心疼這兩個人TTTT
喜歡這篇,感覺也滿適合寫成長篇的,想看!
2023-12-25 23:4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芝麻><
說的沒錯,少了女孩男孩的世界也崩塌了TT
我也好心疼他們!
太感謝芝麻的喜歡了哇啊啊///這其實是從一個長篇的坑延伸出來的,我會努力把它生出來的!!|•'-'•) ✧
2023-12-26 18:09回覆

此時此刻只有快溢出螢幕的眼淚能代表我的心嗚嗚啊啊啊啊啊
2023-12-25 23:4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嗚嗚謝謝一瞬餘QQQQ不哭不哭!
看到有人為他們難過真的太感動TT
2023-12-26 18:03回覆

我覺得男孩可能也沒有自由了…QQ
2023-12-25 23:0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種子來訪~
這是男孩黑暗人生的開端⋯⋯(等等
未來會如何就看他的選擇了QQ
2023-12-26 17:51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