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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虐戀】替身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對面的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她是哥哥的女朋友,我們現在正以一個月一次的頻率見面,至今已經是第三年了。

以她的立場來說,或許問不出口「為什麼」吧,所以我直接替她回答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想讓她誤會。」

「啊啊,也是呢!定期和其他女生單獨見面,果然有點奇怪吧,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平時健談的她在之後反常地沒了聲音,讓我倆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尷尬,或許我不該一見面就提這件事,但若是拖到分別時再說,我或許又會把話留到下次。

為了化解這片不自然的沉默,我想隨意起個話題,卻先被她的話給打斷。

「下個月聖誕節,你還有空嗎?最後一次就好,可不可以在那天再見一次面?」

如果下定了決心,那就不該答應,可我終究還是捨不得放手。

「聖誕節可以,就把那天當作最後一次吧。」

***

我和哥哥是同卵雙胞胎,經常有人說我們長得像,就連哥哥把女朋友介紹給我認識的時候,她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好神奇,你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呢。」

哥哥笑著說,所以我們小的時候,他都得在衣服別上小熊徽章,免得其他人分不出我們。

「那妳會把我們認錯嗎?」我在心裡預演了上百次,揣摩著該如何像玩笑似地問出這句話,但始終還是藏在心裡,保持沉默。

他們的感情穩定,身邊的人都覺得,等到大學畢業後,兩人大概就會馬上結婚。

不過,那個未來並沒有實現。畢業前夕,哥哥遭到闖紅燈的車輛衝撞,永遠和這個世界道別了。

既然沒有結婚,在哥哥死後,我和她理應是沒有關係的陌生人,但她卻在葬禮上拉住我的袖子。

「可不可以偶爾見個面呢?每週一次就好,不,一個月一次就好,拜託你!」

為什麼要對我提出這種請求呢?是因為我和哥哥是雙胞胎,長著一樣的臉嗎?妳是想透過我,念懷和哥哥的回憶嗎?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我都不該答應。

寒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把她的嘴唇凍得毫無血色,臉上也盡是未乾的淚痕。我透過袖子感受到了她的顫抖,這讓我動搖了。

「一個月一次的話,可以。」

真要說的話,那只是為了我的私心。

因為我也和哥哥一樣,同時喜歡著這個人。

比他還要更早更早,就喜歡上這個人了。

***

聖誕節那天,我準時赴約,而她早已在廣場中央的聖誕樹下等待。

「有個地方想讓你陪我去一下。」

像是要逃離這個閃閃發光的聖誕節,她領著我穿梭在燈光昏暗的小巷中,而最終的目的地,是一個不起眼的自動販賣機。

她從身上掏出二十塊,投入後按下巧克力牛奶,可出來的卻是黑咖啡。她似乎早就知道了,微笑地拿起那罐給錯的飲料。

「這台販賣機從十幾年前就是這樣了。」她拉開拉環,啜了一口。「好苦,就算是現在,我還是習慣不了。」

「……為什麼是這裡?」我忍不住問。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和你哥哥是怎麼認識的?」

「我聽說是在大學社團──」

「不是的,是在更早以前,雖然他好像不記得了。」

她望著手中的黑咖啡,不自覺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那是我小學時候的聖誕節,我和爸媽不小心走散,遇見了同樣迷路的他。他明明也不認得路,卻拉著我的手找遍附近的巷子,為了安撫我,還拿身上僅存的二十塊投了一罐巧克力牛奶,結果掉下來的卻是黑咖啡,太苦了,我沒嚥下去就吐出來了。

在大學社團和他重逢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驚喜,我沒想過會再遇到這個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這三年來,我們的相處幾乎都像這樣,她講述著和哥哥的回憶,而我當她的聽眾,偶爾附和。

不過,今天不一樣。

「你們在大學重逢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幾年了吧?妳怎麼能確定那個人就是我哥?」

她的手指在左胸前畫了畫。「小的時候為了區別你們雙胞胎,他不是會別上小熊徽章嗎?社團那天剛好有活動,要在身上戴著有紀念價值的舊物,所以他又戴上了。」

「但他不記得妳不是嗎?」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是有點失落,我其實到現在還留著那個咖啡罐,明明他都不記得了,是不是挺好笑的?就是個鐵罐而已,我卻丟不掉……」

「那對妳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嗯……畢竟是我初戀的禮物啊。可能和初戀重逢,就把我的運氣用光了吧。」

她的目光低垂,嘴角還彎著,表情卻顯得有些淒涼。

突然,她抬起頭來,望向我。

「你真的,長得和他好像。有時候看著你,我會有種像是看到他的錯覺。」

那妳會把我們認錯嗎?

看著她眼裡的倒影,我始終,還是問不出這句話。

冬天的風很冷,我們都知道,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把那罐咖啡遞給我。

「謝謝你今天陪我,希望你和你喜歡的人能夠順利。」

回家後,我翻開抽屜,找出了那枚小熊徽章。

那是我在整理哥哥的遺物時偷藏起來的。

小的時候,我覺得只有哥哥能戴徽章太不公平了,於是只有一次,耍脾氣要哥哥借我一天。

我在那天迷了路,遇到一個和我一樣的小女孩,臉被凍得通紅,想哭卻堅持不掉眼淚,我帶著她在我自己都不認得的路上找媽媽,她抓緊我的袖子,抖個不停。

再次見面的時候,我想,如果是我先找到妳就好了。

那我就不會在多年後的同一天,聽妳講述我們的回憶,卻將主角換了人。

妳說,希望我和我喜歡的人能夠順利。

但光是能和妳重逢,似乎也用光了我所有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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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8)

1 2

覺得有虐到
心酸酸的
2023-12-26 19:3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抱抱霏霏,不哭不哭
我也寫得很心酸,很開心有讓霏霏感受到這份糾結!
2023-12-27 09:10回覆

好哀傷的文喔...
不過我覺得,再相像也一定有細微的不同,就像同品種的寵物在主人眼裡絕對不一樣
將主角當作替身,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唯一能這樣做的理由,就是確信對方只是自己所愛之人的兄弟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牽扯
這或許也是主角不相認的原因吧~即便道出事實,也於事無補,無法介入這個感情了
 
2023-12-26 15:4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石上月的解析好精闢!
確實就像你說的一樣,不管如何相像,不同的人就是不同
我想他們也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打破平衡不說破
兩人每次見面,也幾乎是女孩在獨語著和哥哥的回憶
沒有任何越線的可能,對弟弟來說也是極其殘忍
所以當需要斷開的時候,她也是十分乾脆的
兩人或許都早有預感,這份關係會有結束的那天
有時候錯過就是錯過了,沒有先來後到的分別
石上月的結論說得就是弟弟的想法啊,虐

謝謝石上月的心得
是說「同品種的寵物在主人眼裡絕對不一樣」這個比喻讓我笑了XDD
2023-12-27 09:09回覆

黏芝麻把氛圍營造得好好!T^T
小熊徽章既無辜又罪惡(?)
忍不住壞心地亂猜,哥哥會不會早就知道真相?那感覺也是一種虐……
(看樓下留言,原來是開放讀者自己想像,太會藏哏了!)
2023-12-20 22:4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開心能夠得到以心的稱讚TTTT
哈哈這個小熊徽章真的罪惡XDDD
本意是方便認人,卻造成了這個誰都沒錯卻必須有人受傷的情境QQ
哈哈我本來也很想細說一下我自己對於哥哥知不知情的想像
但想了一下既然我在故事裡沒有寫出來,那還是留給大家解讀最好
畢竟不管哥哥知不知道,結局也不會有所改變了......

謝謝以心的心得
2023-12-23 18:54回覆

好日系的寫法,對話在我腦海裡瞬間都變成日文
替身梗一直都很虐,每個月見一次面大概是女主想要藉此來思念哥哥
女主和哥哥的感情很深刻,倘若沒小熊徽章,感覺他們也會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大概就是無緣吧,所以兩人就這麼錯過彼此
而最虐的便是自己的初戀竟成了哥哥的女朋友,且哥哥還不能照顧她一輩子QQ
弟弟不說出口的表白,最後女主還是會和別人走在一塊兒了...
如果弟弟能夠再提起一點點勇氣,會不會有什麼改變呢
這篇蠻糾結的,會讓我思考很多的可能性,然後就覺得,啊,太悲傷了
2023-12-15 21:5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這次被好多人說有日系的感覺,因為我也喜歡日系的作品
所以滿開心的哈哈><

替身梗也是虐心老梗了QQ 一直想來寫一次看看
是啊,雖然是從弟弟的角度描寫,會讓人惋惜弟弟和女主錯過的緣分
但女主和哥哥之間的深刻感情,也不是只靠搶了弟弟的緣分而來的
道理都懂,但對弟弟來說就很虐QQQQ
說出口或許會有不同的結局,只能說弟弟也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也不願讓喜歡的兩個人傷心吧,那傷心的就是他自己了TT

很開心有讓花涔漪糾結到(喂),確實是很悲傷的故事TT
謝謝花涔漪的心得
2023-12-18 16:43回覆

真的是說與不說都兩難
而且弟弟若真的表白了,女主就會接受嗎?
畢竟,跟她相處的人是哥哥,那些日積月累的情感很難說放就放
只是這兩人能那樣相愛,這其中也許仍要感謝弟弟的成全
好虐இдஇ
2023-12-15 01:1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真的很糾結啊,不管怎麼選都有人會受傷
穀米說到重點了,相愛靠得是相處啊
弟弟在一旁看了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呢?
但也的確,女主和哥哥能感情順利,也有部分是因為弟弟的成全
畢竟現在說了不一定,但如果當時就把誤會解開的話
或許又是不同的結局了

很開心虐到穀米了(這次徵文的初衷XP)
謝謝穀米的心得
2023-12-15 14:02回覆

感覺對於女主來說,弟弟可能就是一個哥哥的替代品,代替他來放置自己的思念

天啊,這對弟弟也太殘忍了QAQ

幸好弟弟最後還是離開了
2023-12-12 14:0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弟弟就是,又痛又甘之如飴(?)
他當然知道女主會留下自己,有幾分原因是因為他和哥哥長得一樣
但也就是把握住了這點才能和女主繼續見面

雖然虐了每個角色,但希望他們未來都好
也謝謝曉宣的心得
2023-12-15 13:58回覆

我大概是頭昏眼花了,一直以為是GL
直到最後都還以為是龍鳳雙胞胎,超香!
結果看到留言才醒悟過來,是弟弟不是妹妹啊(喝!)
對啊同卵是同性別來著(明明我就是雙胞胎我在幹嘛)
翻找出小熊章章那裡不管對弟弟還是哥哥女友來說都超級虐心啊......
雖說弟弟表白的成功機率很大,但也能理解那種不想破壞美好回憶的心情
......虐!
但不得不說句他倆的相遇跟小熊章章也太可愛了吧!
2023-12-11 12:2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哈哈哈居然會有這樣的誤會,拍謝第一人稱誤人
黑心柳丁是雙胞胎嗎!好酷!(很少遇到雙胞胎的人)

弟弟如果當年在女主和哥哥還沒在一起時就告白,或許還有機會
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把初戀的真相說出來,也不曉得會不會成功
不說出來是自己受傷,說出來是別人受傷,總會有人被虐到TT
寫他們兩個小時候的可愛回憶是這個故事的治癒時刻
雖然對照到現在,那就是虐的開始啊QQ
2023-12-11 16:37回覆

哇,文筆好好,有被虐到QAQ
替身是真的很好虐讀者的梗,
看完之後覺得不管是女生還是雙胞胎,都好悲劇QQ
2023-12-08 01:4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開心這個故事有虐到你!表示我成功了XD
替身梗真的虐,知道真相、不知道真相都會有人受傷
三個人都被我虐到了QQ
2023-12-11 16:31回覆

確實真的超級糾結,說不說都很為難Q_Q
而且到了第三年女主還放不下對哥哥的思念,愛戀至深,靠的也不是單單那場邂逅而是多年下來的相處啊!

是說「替身」這個標題還滿有意思的,感覺女主並沒有移情到弟弟身上,只是偶爾透過他來緬懷哥哥,
但是她從頭到尾都搞混了初戀的身分,所以說哥哥代替了初戀的這個身分所以其實哥哥才是替身哇哈哈(?

突然想知道哥哥有沒有發現女友的初戀是弟弟?如果哥哥記得曾在聖誕節把徽章借給弟弟帶,會不會把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好喜歡黏的這篇,篇幅短,但情感很細膩,又藏了很多猜想在裏頭,會讓人不斷去思考他們的選擇和可能性,
而且,真的虐到我了。
 

2023-12-07 18:5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開心有讓光汐糾結到!這是我寫這個故事的初衷XD
光汐有想到哥哥這面的立場也讓我很開心
三年還未能放下的執念,確實代表了哥哥和女主之間
有著無法被輕易取代和遺忘的價值,並非重逢初戀的插曲爾爾
這個故事若是從哥哥的角度出發,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很開心光汐有注意到標題!也完全抓到我取這個標題的意義XDD
對弟弟來說,他覺得他一直在當哥哥的替身,來讓女主懷念哥哥
但知道真相以後,或許哥哥才是一直在當弟弟替身的人
雖然對弟弟來說,他大概比較想成為那個替身吧TT

哈哈光汐問到重點了,哥哥到底知不知道呢?這是未解的謎
設定上女主是有試探的和哥哥提過這件事,但沒有說得很詳細
看對方好像不記得了就沒再繼續下去,哥哥不一定有放在心上
至於哥哥究竟有沒有發現?我兩個可能性都想過,最後決定──
把答案留給讀者自己想像XDD (被打)
只能說在我的設定裡,哥哥是個溫柔的人,這是不會改變的ˊˇˋ

好開心光汐喜歡這個短篇QQQQ
謝謝你願意思考這麼多可能性並且和我分享
能虐到你是我的榮幸TT (雖然對光汐來說是心痛的體驗)

再次感謝光汐
2023-12-11 16:29回覆

好遺憾好遺憾qq真相居然是這樣好心疼弟弟呀!!!
這樣會害我私心希望他們有好結果!

話說剛看開頭的時候以為主角是女生,我錯了(掩面
2023-12-04 23:3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在這個選擇下就是弟弟獨自受傷了
寫著寫著感覺我也內傷了TTTT
我也會期待著或許有別種可能,弟弟大概也是吧
只是要說出口,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和覺悟吧

哈哈每次看第一人稱的故事好像都要先猜謎一下
主角你究竟是男是女XD

謝謝陌櫻晴
2023-12-04 23:5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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