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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氣味-輕煙裊裊三尺高

      暮鐘映著火輪斜下西沉的那片火光而驟然響起,沉重而有力地伴著輕飄於空中的煙,忽覺身旁一切方是虛夢一場。飄渺得太過真實,如手中流沙匆促而逝。

      手握三柱清香,白煙便繚繞一旁的圓柱,直攀而上。再次,就這麼從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半點蹤跡可尋。

      看著眼前至今已過幾百年之餘的媽祖神像,虔誠地祈求,心無旁鶩。神像那早已燻黑的臉龐,又是隔了多少個日子,才成了如今照入瞳孔的面貌。而那,又是太過長遠的歷史,太過悠久的從前。

      我望著四周一切,傳統東方藝術之美頃刻步入眼中,驚嘆著這般技藝,而也惋惜在這社會變遷劇烈下,又有多少人能承襲前人留下的藝術。

      在莊嚴穆肅的廟宇中,沒有都市匆忙的步伐,只有屬於一方的寧靜。我就這樣靜靜凝望著夕陽逐漸落下的身影,彷彿又回到從前,那一抹慈藹的笑靨,頭髮早失了原有的黑亮,那是襯著這抹香的難忘記憶。

      「乖孫,不要在待在電視前了,快把桌上那些菜端出去,等下要拜拜呀!」奶奶在廚房的大喊,都能傳到客廳來。

      我忍不住的笑了,因為那表示:阿嬤的身體還很硬朗。

      「阿嬤,我知道啦。我現在不就過來了。」我看著滿桌的菜餚,陡然有種想偷吃幾口的衝動。

      「不能偷吃,不然等下就通通沒你的份。」阿嬤像是我肚裡的蛔蟲,老早就料到我會這麼想,這樣提出警語。

      「好啦。」我噘著嘴,將桌上的菜餚一一佈上家前的那張小桌,阿嬤端著最後一道菜,接著便點起了香,那陣味道很快便漫溢四周,讓我立刻屏住了呼吸。那味道不是討厭,而是覺得過於嗆鼻。在那時的我,是這麼覺得的。

      而輕煙依舊是那樣裊裊三尺而上,最後化為烏有,在眼前,只有一片湛藍的天空,太過空白的天空。

      我曾這麼問過阿嬤:「為什麼我們要拜這些東西,神明又吃不到。」

      阿嬤只是笑彎了眼角邊的皺紋,那是歲月在她臉上流逝過的痕跡,「我們一家能夠平安到現在,最終感謝的,還是老天爺。知道嗎,傻孩子?」

      「喔。」我僅是皺著眉頭,淡淡地應了聲。

      阿嬤那時的笑臉,是至今未敢遺忘的美好。那樣純樸,令人真切地不敢忽略。我在這樣的廟宇裡,彷彿又找回了先前的樸實。

      隨著這樣輕煙裊裊三尺,高附緩緩而上,那是阿嬤最後的笑容,烙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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