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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路有遺

      道路不是很平整,一支軍隊正在向前方行進這是一支紅衣的甲卒,還有不少騎兵。

      在這支軍隊之中,有一輛軺車,車上立著兩個人,其中一人,一身青銅堅甲,卻是個白鬍子老頭,老頭就是老頭,雖然老,但看上去卻是威風凜凜。

      在他的邊上,是一個白衣少年,他的臉上,還有少許的稚氣,但同樣的,更有一種英氣在其中。

      一會兒,少年道:「老師,路還長遠,您坐坐吧……」

      白鬍子老頭看了他這個弟子,心裡越發的喜愛。這個白衣人叫衛鞅,本是衛國人,但誰都知道,在這個大爭之世,衛國的存亡早已經由不得它自己了,與其坐守在那裡等著到時必然的亡國,還不如走出去。

      於是,這個少年收拾了自己的行囊,開始了自己的遊學。

      不知為什麼,這個青年到了魏國。這是必然的,自魏文侯任用李悝變法,用吳起強軍,魏國已經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國,擁有甲兵共計五十萬。當然,這是召令下才可以聚齊的軍隊,作為一個大國,正常的常備軍隊只是二十萬。

      在其它國家都有二十萬人的情況下,作為能拿出五十萬人的魏國,它不很強誰很強?

      在魏國,就要找好出生,衛鞅幸運的得到了這位老者的青眼,老頭喜歡年青的英才,特別是,這位英才一點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地位。因為這個年青人真正成才的時候,老頭怕就是死了,所以,曾經的權利欲望已經變得有些淡薄了。

      老頭甚至為自己過去的一些所作所為有些後悔。

      老頭名叫公叔痤,他年青的時候,無功而受賞,魏武侯封他做了相國。

      公叔痤做了相國,讓一個人傷心不已,吳起。

      吳起是個牛人,他到了魏國,聽人說他的妻子的關係,於是吳起為了向魏國表明他的忠心,就把自己的妻子殺了,這才得到了魏文侯的同意,讓他領軍。

      天是吳起大放光彩,這個瘋子帶著兵甲練出了天下聞名的魏武卒,這種重裝甲步兵的可怕是可想而知的,窮弱的秦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問題恰恰就是,吳起這個瘋子就是對著秦國狂攻猛打,直打到,他的後勤線受不了了,秦國的河西之地盡失。

      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可是也就是這樣,吳起呆在河西之地就是呆著不動,魏國上下似乎要的只是如此,只要他做這一點。

      可吳起不是這樣想的,他才五十,還想要做大事,眼看著魏國的老人一一死去,以勞績,他當為魏國的相國,可是,沒想到這個位置讓公叔痤坐了,這個小年青!何德何能?

      吳起的不滿可想而知了。結果,裂痕出現了。

      魏武侯到河西大營來視察工作,他對吳起的表現讚不絕口,說河西的防衛太堅固了,魏武侯想不出什麼理由來可以讓這塊土地失去。

      但吳起這回發飆了,他站了起來,如訓小孩一樣大罵魏武侯,說國家最寶貴的是君主的德行,而不在於地形的險要。從前三苗氏左邊有洞庭湖,右邊有彭蠡湖,但不講求德義,大禹把它消滅了。夏桀所處的地方,左邊有黃河和濟水,右邊有泰華山,伊闕在南,羊腸(在今山西晉陽西北)在北,施政不講仁愛,商湯將他流放了。殷紂王的國家東面有孟門,西面有太行山,常山在北面,黃河在南面流過,地勢也無比險要,但施政不講道德,周武王把他殺了。由此看未,治理國家在於君主的德行,而不在於地形的險要。如果君主不講德行,就是一條船中的人也都會成為敵國的人。

      魏武侯意氣風發,正自得意,可他沒想到吳起給他潑了這麼大的一桶水,冷水,還加了冰。這還了得?魏武侯氣了,但他沒有發作,因為吳起功勞大大的,不好只因為這幾句話而殺了,總要有別的理由,不然的話,外人會說他武侯的閒話。

      這時,公叔痤來做好人了。他對魏武侯說吳起是個能人,天下可以有無數個魏武卒,可吳起只有一個。要是吳起死了,你還能讓老吳媽再生一個吳起麼?魏武侯就說那要怎麼辦好呢?公叔痤說咱大魏要有大魏的氣度,嫁個公主給他,這不就成了一家人麼?

      魏武侯說他萬一不要呢?吳起可是個連老婆都殺的人,不是一個好色人呀。

      公叔痤說那可就不好辦了,萬一這小子不同意……他不會是想逃離魏國吧?

      於是魏武侯讓公叔痤來辦這件事。

      公叔痤沒多久就發了請柬宴請吳起。

      到底公叔痤是相國,面子還是要給。吳起來了。

      大宴上,公叔痤很給面子,把自己的妻子也叫出來一同陪客。

      歌舞聲中,吳起眼睜睜看著公叔痤的妻子(也是位魏國公主)對公叔痤又打又罵,公叔痤可憐不堪,丟盡了臉面,吳起大懼。私下說,老兄,你老婆不是公主麼?怎麼這樣子呀?

      公叔痤表示,不就是因為公主麼,我才不得不忍,不過話說回來了,這種事情,你忍啊忍啊的,也就習慣了,最多老婆不讓你上床的時候,你可以用五姑娘解決。

      後來魏武侯下令要給吳起結婚。

      按理說大魏的公主,十幾歲的芳華,嫁你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還不美死你。

      但吳起可不想娶一個祖宗,他立時回絕了。魏武侯的回應也很正常,他立時削了吳起的軍權,明白自己在魏國再無施展餘地的吳起只得離開了魏國。三十年前,他從魯國到魏國時,還只是個英氣的年青人,可是現在,他只是個老頭子。

      在吳起離開魏國前三年,秦國新君即位,這個人叫嬴師隰,也是秦獻公,在即位之前,秦獻公已經在魏國流亡了三十年,對於魏國的一切一切,他再熟悉不過了。假設有吳起在西河,秦獻公一輩子也不敢打西河的主意,但是那個最可怕的人離開了,於是秦獻公來了,這個和吳起一樣的老瘋子帶兵一次又一次的衝擊著魏國西邊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西元前三百六十四年,獻公下令秦軍攻魏,奪取了秦國的故土河西地,一直打過黃河,深入魏境到石門,斬首六萬。

      是謂石門大捷。

      而現在,韓、趙聯手攻打魏國,秦國會不會再來趁火打劫?

      公叔痤發出長歎。

      「老師可是在想秦國?」

      清朗的聲音讓公叔痤有些回魂,他回頭看著這個面目清秀的男子。

      「鞅啊,你覺得,秦國不足道?」

      「鞅以為,秦國實不足為道。」青年仍是那彬彬有禮的樣子,這讓公叔痤心下寬慰,他就喜歡公孫鞅的這種樣子。(衛鞅是他的本名,在衛鞅遊學于外時,叫公孫鞅。)

      公叔痤道:「秦國,石門一戰,殺我六萬兵馬,何以言之不為道?」

      公孫鞅微微一笑,青春的臉上揚溢著十足的信心:「觀,秦國嬴師隰上位,二十年間,連年大戰,想他秦國不是個窮國,這樣連年的興兵,縱然有勝,能有幾何?不過嬴師隰積威甚重,可想他到底已經年老,如若一死,那秦國薄鄙立現,吃進去多少,還要全吐出來不可,一個不好,全軍覆滅也是正常之事。」

      公叔痤點頭笑道:「那,我軍對韓、趙之戰如何?」

      公孫鞅哈哈大笑:「有上將軍在,縱不勝,至少不會敗的。」

      公叔痤也笑了:「也是,老夫雖不喜龐涓其人,但想他至少不會丟了安邑吧……」

      現在,魏軍主力正和韓、趙大戰,雖然上將軍龐涓是不世之才,更是一代隱士鬼穀子之徒,然這場大戰,可不是一時就能分出勝負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輪到他公叔痤帶兵來助了。

      車輪滾滾,地面不是很平,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亂相。

      公叔痤不樂,這是怎麼回事?大魏的士兵,連一點軍紀也沒有了麼?

      正這時,就見在前面打尖的親兵騎著一匹馬回頭過來。

      公叔痤的心寬了下來,這是回來報信的,不過由此也可見出,前面是正的出了什麼事了。

      「丞相……前方……」

      「嗯?」公叔痤雙目微眯起來,不怒自威:「怎麼不說了?」

      尖兵道:「前方草叢裡發現了一個人,光著身子,在睡覺……」

      「什麼?」公叔痤老眼大大的睜開:「怎麼可能?這裡前後無著,一個人豈有在此睡覺的道理?」

      「我們也不知道……看見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帶來我看!」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不清眼看看是說不明白的。

      馬蹄聲去。

      「鞅,你怎麼看這怪事?」

      公孫鞅微笑:「回老師,學生並無未卜先知之能。」

      公叔痤哈哈笑了起來。

      沒一會兒,幾名紅衣魏兵抱著一個光著身子的男子過來了。真是個光著身子的男子,大絕二十歲左右,頜下無須,居然真的是在睡覺。

      「他竟然沒凍死?」公孫鞅呵出了一口氣,白色的氣在空中消散。

      公叔痤看了會,不能為這種小事擔誤時間,大軍還在行路呢。

      「把他綑起來,放到乾草車中……給他弄一套衣服……」

      總算是沒讓這個人立時死去,這也算是好事。

      幾名士兵立時把他帶下去了。

      軍隊行行停停,古時打仗,行九十九的路,打那一分的仗。

      就在人們都如此平靜的時候,忽然,在一輛乾草車上,一陣的晃動。

      一個人從中跳了出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愣了愣神,忽然道:「鬱悶呀,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兒?」他左右看看,向著一處方向走著。

      越走越奇,這都什麼地方,什麼人?一個個拿著刀槍的樣子……來來回回的,還看著自己?看看自己,自己的身上也有一套紅色的布衣,看上去,和那些人的一樣,不過,與之不同的是,自己的頭髮是散亂的,身上也沒有那些皮的銅的甲具。

      忽然,一隻手搭向了他的身子。

      他一怔,忽然在那手將至未至之間,肩膀一塌,再一引,這正是拳法中沾衣十八跌的身法,那人也沒想到,自己一搭沒搭中,想要加力,結果更是一個空,連帶著讓自己的身子傾過一邊,倒在了地上,「咦?」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再看向那人,眼中帶起了一絲懼色。

      那個人卻是一點自覺也沒有,大步走著,邊走邊抽著鼻子。

      忽然,他順著一間軍帳走去,門口的兩個衛兵愣了下,正要說話,這人已經從他們的身邊擦身而過,兩人大驚,這才回身進去,就見這人,已經大模大樣的在一張幾案上拿過一塊肉大啃了起來。

      一時間,四道目光投在了這人的身上,但這人一點也不懼,他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邊的幾樣菜,有的他喜歡,就伸手去抓,有的他不喜歡,皺著眉頭就把頭移開了。

      不一會兒,他吃了半塊肉,又拿出一隻杯子,喝了一口,但立時,他又吐了出來,然後再喝了一口,在嘴裡過了兩遍,就吐到了一邊。

      終於,白衣青年笑著道:「這酒不合意麼?」

      「光酸,和醋一樣……」那男子說著,掠了掠自己的頭髮,頓了頓,道:「你是誰?」那白衣人笑道:「在下公孫鞅。」那男子點點頭,道:「哦,你叫公孫鞅……這名怎麼這麼耳熟呢?」公孫鞅笑道:「還未請教……」

      那男子想了一下,道:「對了,我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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