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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的霧氣有點重,遠邊的山巒像是一幅被潑溼的水墨畫,冬青駛著車,蜿蜒的小路,休耕的稻田,看著這些畫面讓冬青像是掉進了時光隧道,所有的時間和回憶都交融在一起。不知道菩提怎麼樣了,她操控著方向盤,心緒也一直轉。

瞄了一眼時間,她還有一些小空檔,或許她可以去看看,就在冬青轉動方向盤,她彷彿見到遠邊的樹下,濛濛的霧氣中勾勒出一抹她朝思暮想的身影,猛的踩緊剎車,整個人因為慣性力而往椅背撞去又彈回,腦袋些微震盪,再次睜開眼睛,啊……哪裡有人煙呢?只不過是濛霧淘氣的遊戲。

她伸手拍拍自己的臉頰,閉上眼睛垂下肩膀往後一靠,她再次張開眼睛時,便毅然決然的調動了方向盤往她的正軌方向,她原本該走的路駛去。儘管如此,像是受到什麼牽引,她頻頻探顧後照鏡,依稀可見車身捲起的風,吹動著煙幕迷濛。菩提啊……算了,這幾天再找時間去吧。她暗自決定。

一進公司,眾人來來回回的忙碌著,捧盆景的捧盆景,綁花束的綁花束,戰況激烈。

「今天妳要到英風的婚宴場做佈置,還要到群發科技佈置尾牙會場,最後是林宅的晚宴。」

小麗一邊細數著冬青今天的行事表,一邊飛快的打著字,似乎連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知道了,上工吧!」冬青確定好花材,便轉身離去。

冬青用白玫瑰及藤蔓編織兩隻相互唱和的愛情鳥,尾巴還插上羽毛,狂妄的往天際延展,像是在宣示即將展翅飛翔。

冬青向來覺得婚姻就是一種束縛,但人們偏偏喜歡用自由的象徵來呼應,愛情鳥會展翅飛往哪裡?或許就是要飛出你們的愛情……她悲觀的想著。

「太美了……怎麼可以那麼美?」一旁綁好最後的繩結,小蔣豁然拔起身子,看著冬青的作品用著讚嘆的語調說。

冬青微微一笑「謝謝喔!」

「我說老大,我結婚的時候,妳也可以來幫我設計場地嗎?」小蔣迫不及待想預約。

冬青揚起眉毛,用力拍拍小蔣的肩膀,大笑著問「我說你啊!連個對象都沒有就想結婚了啊?」

「先把妳預約起來再說,」小蔣聳聳肩,一點都不在意「到時候不管妳是結婚生小孩還是渡蜜月了,都要飛過來幫我佈置。」

「我覺得你的順序是不是怪怪的?」冬青沒好氣的雙手叉腰,「渡蜜月為什麼跑到最後一個選項了?」

「大肚子了怎麼渡蜜月?」小蔣理直氣壯的回道。

「你才大肚子嘞!」冬青不客氣的賞了小蔣一記拐肘,「我警告你喔!你最好不要讓女孩子先上車後補票,要是這樣我絕對不會幫你佈置場地!」

「老大,你真的是很古板耶!」小蔣撇撇嘴,與冬青共事久了就有點沒大沒小起來。

「是是是……」冬青也不否認,「我就是年紀大了,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有代溝了。」

「拜託,老大妳還很年輕漂亮好不好?」小蔣死命的揮著手,像是想強調他的否定「話說,妳每次都幫人家佈置婚宴現場,妳都不會想結婚嗎?」

「我的確佈置了不少婚宴……」冬青轉過頭,回望她的兩隻愛情鳥「談戀愛和結婚是兩碼子事。」

「但也沒看妳在談戀愛啊!」小蔣馬上駁回。

冬青扭扭脖子,不置可否回道「就是沒桃花啊!誰像你那麼風流倜儻。」

「妳家後面一堆桃花樹,妳竟然沒沾染一點桃花,很沒用耶!」小蔣邊說著邊用力的搖頭,像是有多感慨。

「你很煩,快去把前廳的花圈弄好啦!」冬青擺擺手,驅趕小蔣離開此地。

「我不是不想結婚……」等小蔣離開後,冬青喃喃低語道「只是……」

我不能。

冬青嘆口氣,捲起袖子再次把弄藤蔓,再回首看著愛情鳥,這一次,他們似乎活靈活現了起來,讓她不禁也好奇他們會飛往哪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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