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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

我不是他、他不是我。

我們既是相同的存在、亦是不相同的存在,聲音、個性、喜歡的人、事、物大不相同。他擁有著天賦異稟的運動才能,論是任何運動項目都無法擊敗他;而我擁有著天賦異稟的邏輯與理解才能,論是任何課業項目都無法擊敗我。

所以我們是不同的個體,但卻彌補對方所不足之處,我有一半是他所沒有的才能、他有一半是我所沒有的才能。

但我與他終究是不一樣的,他不理會爸媽用心良苦的栽培,甘願成為一介普通人;而我,為了回饋家人所付出的期望,一路上我疲於奔波、每日每夜都在戰鬥。即便是想拒絕,我都將不滿與痛苦嚥下,就只希望能成為他們眼中的人上人。

「如果他是你就好了,可惜他身上的才能。」

「如果他是你就好了,為什麼他的另一半才能不在你身上呢?」

「如果他是你……」

「如果他是你……」

「如果他是你……」

周圍所有人們總議論紛紛,批評與誇獎在我們倆之間徘徊著,每到半夜時聲音總還是餘音繚繞,令我痛苦不堪。

不要再拿他的短處比較我的長處了,你們又能懂他什麼呢?你們又何嘗想真正認識我們?好不想……好不想再聽到有關於他的批評與壞話,這是他的人生、他所選擇的路,你們沒有插嘴的餘地啊!

比較是沒任何意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要走,若聽從旁人的話走進了無盡深淵,那被摧毀掉的並不是慫恿的人,而是當事人啊。就算是自家父母所要求,但孩子在未來後的人生終將屬於自己,也不屬於父母。

我如此偏袒想成為普通人的他,是因為那年夏天,他阻止了我自殺。

若是現在就死去了,不就稱那些人的心意了?既然你覺得人生痛苦到想要放棄,那就將這些罪全都往我身上攬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並非我的一半、我並非你的一半。

之後,周遭所有人將心力投入在我身上,對於他的「自甘墮落」,他們完全不關心、也不在意。

而在大學畢業的那晚,我,殺害了他們。

動機非常單純,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成為他們心中那塊瑰寶,我想要一雙羽翼,一雙展翅翱翔自由羽翼,掙脫名為親情的枷鎖,就算肉身被囚禁於社會中,至少我的心靈上得到了救贖。

而他在當下,擔心的並非是已成為冰冷屍體的他們,而是抱著我痛哭,我同樣也抱著他痛哭。

「對不起……因為我的逃避……讓……讓你……讓你走到現今這個地步……」

「沒事的,沒事的,傻妹妹,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我已經想要自由了……這麼一來,你與我已經沒有約束了。」

就算一切眾叛親離,只要有你在,我便無所畏懼;若只是受於肉體上之苦,我甘願付出一切與你一起獲得自由。

我成了世人所說的惡人,而她因為我的惡行走向了嶄新的人生,有著自己的戀愛、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家庭,與自己的信念。

當我從獄中釋放時,身邊所有一切都變了,變得非常陌生,在冰冷的鋼筋樹叢裡,再也沒有我所認識的親朋好友。以前所熟悉的商店與街道也已經不再了。

我走到了一間公寓前,望向五樓的窗外,只見一位長髮女子正抱著嬰兒哄著入睡。

曾經我再想,我的選擇是否正確?若當初沒有痛下殺手,現在的我與她會漂泊於哪裡呢?

這個問題在我看到她之後全部煙消雲散,我知道,我的選擇是對的。

「希望妳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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