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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小魚

9:20。

今天醒早了。

小魚盯盯的望著油漆斑駁的天花板,捲起的薄片隨時都有掉到床上的風險,但小魚不以為意,她一點也不在意這潮濕又充滿霉味的房間多出那麼一丁點的瑕疵,她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我還活著。

小魚坐起身,頂著蓬鬆的亂髮,她按掉手機鬧鈴後便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起身走進臥床旁的廁所,刷著牙看著鏡中的自己,黑眼圈重了幾分,染過顏色的頭髮不僅褪了色,連黑髮也長出不少——上次理髮是什麼時候呢?不記得了。

小魚吐掉口中的泡沫,用清水漱個口,沖把臉,走到衣櫥前掃了一眼,最終選擇了一件素黑色的T恤以及淺藍色的牛仔褲換上,她走回床邊將剛才扔進床鋪裡的手機塞進放置床邊的後揹包內,套上球鞋,開門,關門,順著階梯一步步的走至一樓,小魚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今天可能會下雨。

「喂!發什麼呆呀!客人叫你呢!沒聽見嗎?」店長將剛煮好的餛飩麵放置出餐檯,沖著不遠處的小魚吼道,所幸店裡正高朋滿座,嘈雜聲不絕於耳,因此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店長不悅的怒吼。

「啊!抱歉!」小魚停下收桌的動作,朝店裡望了一圈便與一組客人四目相對,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帶著歉意的表情朝客人走去。

最近小魚總是恍神,不僅上班時常常出錯,好幾次走在路上也差點發生車禍。

一定是沒睡好的關係。

她安慰著自己。

過了用餐高峰期,店內客人少去一大半,於是小魚便將空桌的碗盤收拾好後,走進洗碗台,帶起橡皮手套開始做收班的工作。

匡噹,清脆的餐盤破裂聲響徹整個內場,自然躲不過店長的耳朵,下一秒店長氣沖沖的走到小魚身旁罵道:「喂!我說妳呀,最近是怎麼回事,剛來的時候妳表現得很好呀,現在怎麼變成這樣,我請你來不是來搗亂的,算了算了,班表我在重排,妳先休息一個星期,先這樣吧,你可以下班了。」

「對不起......」小魚低聲的道歉還沒來得及說完,店長已經走出廚房,快的連背影都已經看不見。

小魚看了一眼洗碗槽內的碎片,將它整理好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內,便打卡下班。

小魚剛走出店外,原本灰陰的天空便開始飄雨——稍早的預感成真了,她僅存的一把摺疊傘在前天去超商的時候被偷了,因此現在她只能在雨下得更大之前趕緊跑回家,但沒過多久雨勢越下越大,眼見跑也沒用全身早已濕成一片,所幸也就不跑了,小魚將腳步放慢,開始幽幽地走著,她看著擦肩而過的路人埋著頭快步而行,看著因為沒帶傘而在騎樓躲雨的男男女女,時而望天,時而左顧右盼,偶而有幾個人與小魚四目交接,而對方很快便將視線移去。

幾分鐘後,小魚又回到了幾個小時前抬頭望著天空的地方,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抬頭看一眼,低著頭,拖著濕漉漉的身體,一步兩步三步,她一邊數著一邊沿著原路的階梯踏回去,站在門前,開門,關門。

小魚將濕透的背包放置門旁,任由地上積起一灘水窪,遲早會乾的——她心想。

她走進浴室,褪去身上的衣服,將浴缸放滿溫熱水,坐進浴缸內,小魚深吸一口氣,潛進水中,她感受著水的溫度,感受著被包裹著的溫暖,直至肺中的最後一口氧氣用完為止,才從水中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她穿上睡衣,任由頭髮的水一滴滴的落下,小魚來到床頭坐了下來,她拉開櫃子拿出藥盒,打開蓋子,空的。

對了,前天已經吃完了,我又忘了。

小魚看著桌上一疊未繳帳單,嘆了一口氣,她將藥盒的蓋子蓋上,放回原位,關上櫃子,側躺進被窩內。

睡一覺就會好的。

她安慰自己。

睡一覺,就會好的。

回作家的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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