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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進中舉之後

中國的科舉制度始於隋朝,終於清光緒末年(1905),總共1300多年,而儒林外史的作者吳敬梓,就以小說的方式,對獨尊四書五經八股的科舉制度,以及相關的人物星君所做的觀察與描述。

在高中課本裡有「范進中舉」這個人盡皆知的故事:范進中舉之後發了狂,雖被他丈人胡屠戶一巴掌打醒,但他母親卻也因興奮過度過世。范進不但中舉,後來還考上進士,最後被欽點山東學道,負責全省教育,但卻連蘇軾是誰都不知。

在儒林外史浩浩蕩蕩的五十六回中,范進的故事在第三、四、七章後就結束了,接下來演出的其實是好幾段圍繞著科舉軼事的接力賽,前後關聯並不大。作者最常用的故事銜接法,就是讓前一段的主角A和後一段的主角B聚會或見面,之後就由B繼續演下去,A則人間蒸發。所以在儒林外史當中,像是棒球明星賽,文士、善人、騙子、惡霸、女傑等,大概不下二十人輪流站上投手丘。

上半場比較有名的除開場的王冕、周進、范進之外,馬二先生的熱忱助人和匡超人的冒名詐騙也占了不少篇幅,以負面人物居多。下半場出現的杜少卿,學問淵博卻不喜進學,散盡家財,與人為善,咸認是作者的自畫像。而少卿所尊敬的莊紹光,大賢虞博士等,這些人彼此吟詠唱和,最後還大張旗鼓,搞了一個以古禮古樂祭祀泰伯祠的大場面,被描述得巨細糜遺,算是本書的最高潮,也點出他們仰慕高士「真儒」的共識。

除了諷刺科舉進學的考生們,一旦高中之後品德開始敗壞,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之外。還描述了不少江湖賣藝郎中招搖撞騙的技倆,比方張鐵臂包了豬頭當人頭,騙了500兩銀子投靠費後消失;以及洪憨仙將銀子上塗滿墨粉,然後表演燒煤成銀的魔術,拐騙富人真金等,可謂明代詐騙或者防止詐騙的教科書。

書中對光怪陸離之事也著墨不少,像是練了易筋經的豪俠鳳四爺,被酷吏堂上夾棍伺候,結果連續崩斷了三副夾棍,驚得堂上只好草草了事。還有莊紹光晉謁皇帝後,在回鄉路上寄居民宿,居然碰到剛過世的老太婆,半夜坐起來走屍的異象,嚇得他奪門而逃。

除劇情外,作者其實對明代的服裝和食物有非常精準的描寫,包括請客葷素菜單、衣著從巾到靴,都描述得十分詳盡,蠻適合給研究明代社會的史學家們作參考。

儒林外史前後跨越近120年,從元末王冕遇見尚未稱帝的朱元璋,寫到萬曆43年頒佈像是封神榜的虛擬文士榜,為高士們平反,也嘲諷假儒。他就用這一張榜單和一闕明志的詞,畫下儒林外史這條單軌鐵路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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