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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之四

跟著何嗣回到南京的江岑仍一心掛念著北京的事,故而無心去注意到南京的飛機聲少了,街上的空軍少爺也不見蹤影,倒是憲兵隊巡得更勤了。更沒發現這南京抑或是整個中國瀰漫著一股帶著腥味的緊張。

四月底,大夥兒給我來信說打算在五月的時候在各大城市號召一連串的運動,口號是「反飢餓、反內戰、反迫害」。打仗打了好些年,眼看日子好不容易要安穩下來了,卻又傳起戰爭的消息。那種攢了多年的盼望,一瞬間被輾壓成灰燼的絕望感徹底激起學生們心底的叛逆。

我又何嘗不想參與其中呢!可我回不了北京,爸媽不讓我回去,要我待在南京安全些。我問何嗣商量,他也不答應,沒他陪著,我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走。

「丫頭,妳怎麼從北京回來就老愛盯著街上發愣呢?」江岑她媽端了兩杯普洱到江岑身邊坐下,一杯放在江岑面前,一杯自己喝。

「只是覺得北京的天氣和咱們這兒真是差多了。」

江岑她媽看著心不在焉的江岑:「你們倆沒吵架吧?」

「沒的事,我們不吵架的。」江岑急忙回話。

「那就好。」

母女倆就靜靜的坐在店裡喝著茶。江岑的整顆心都在北京,壓根兒沒發現母親打從在她對面坐下開始就老盯著她看。

「你們倆沒去淌那混水吧?」江岑她媽再次開啟話題,卻冷不防地談論起江岑日思夜想的話題,並表示不贊同地搖搖頭:「什麼示威遊行的,現在的學生真是要不得!」

江岑這會子嚇得不知該如何反應是好,只得低頭猛喝了一大口茶,緩了片刻才回話:「沒有!沒的事。我這不是一收到家裡的信就趕緊回來了嗎?沒有的呀,媽您別瞎操心。」

江岑她媽看著江岑破綻百出的舉動,卻不刻意拆穿:「這茶啊,喝完就以為別人不會曉得杯裡原來裝的是什麼茶,但味兒總還留著呢!」話一說完,便將兩只空茶杯都收了,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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