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光：最後一件事

我騎著一台破舊的摩托車，甚至是有點快解體的摩托車，開著孱弱的燈光，在只有幾盞路燈的山區奔馳，身後載著我的母親，她愉快的與我聊天，好像看不出也不知道我心裡的忐忑，摩托車就快沒油了，我急著騎下山，好不容易找到了加油站，不常騎摩托車的我，順口問了母親：「要加什麼油？」，她笑了笑，然後回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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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無言與驚訝中醒了過來，原來，這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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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又再次做了個夢，夢中我開著車，拼命追著前頭開著車的母親，在夢裡我經過好幾個轉彎，好幾個路口，看似就快追到的時候，母親又開到了下個路口，最後我們在遙遙相望的對街路口上，母親朝我微笑，我又再次從夢中醒來，我思索了很久，母親的微笑似乎有種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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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夢，是母親病逝離開後，我陸續夢到的。還記得處理喪事的那段期間，母親的喪事細節大多由我來處理，我照著媽媽的遺願完成媽媽的後事，因為是第一次辦理，很多事物都是第一次接觸，強忍悲傷的情緒，我一點一點把事情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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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教我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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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自己當時對妹妹說了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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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母親對我們的教養比父親還嚴格，很多生活上的細節，都是母親一點一點教導，小至家事、大至人生價值觀，母親無一不在生活的每一層面上持續的教育我們，以前我只是聽，不會特別反駁，但也不會多去在意。我是個害羞的孩子，不會主動表達自己，很多時刻，母親像是我的代言者，替我說話，替我表達，替我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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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雖然母親的代言者角色漸漸減少，但很多時候，我還是會以她的意見或建議為主，即使有相左的意見，我會與她溝通，使我們可以彼此接受各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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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生病後，我開始學習當她的代言者，替她說話，替她表達，替她詢問，最後替她完成她所交代的遺願，這一路就像在學習長大，真正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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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教我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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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段夢，或許是我給我自己的答案，也或許是母親給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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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遙相望的對街路口上，和煦的陽光灑落在對街，母親朝我微笑，那一抹溫暖的笑容，摻和著陽光，灑進了名為想念妳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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