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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冬季─她的白雪公主

女上司與女祕書   X   充滿霧氣剛洗完澡的浴室   X   撒嬌的貓咪

01

「姐,快點啦,妳是掉到馬桶喔?」

「好了好了,急什麼?」舒文妍沒好氣的說,又抱著瓶瓶罐罐走了出去。

門外自然就是她那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弟弟舒文易了,平常也沒見他這麼早起,結果一大早就在這兒鬼吼鬼叫。

舒文易瞄了眼正在敷面膜的舒文妍,進廁所前,又丟了句:「再怎麼弄也不會變漂亮啦。」

「要你管!」舒文妍氣呼呼地瞪了眼被關起來的廁所門,早知道她就假裝便祕,讓舒文易繼續在門外跳腳。

回到房間,舒文妍開始繼續精心打扮,自從工作後,她每天都會花上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打理儀容,力求完美,從頭髮到腳趾頭,每一處都不能放過。

爸媽還以為她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才注重形象,只有舒文妍知道真正的原因。

因為祁縈玉也在那邊。

不但在同一間公司,最近更成為自己的上司,這種從天上掉下餡餅般的幸運,居然也會落在她頭上!舒文妍白嫩的指尖在一排口紅間流連,最後選定了今天的色彩。

即使祁縈玉不會明白,但只要是在她視線所及之處,她都要呈現最好的模樣。

踩著高跟鞋,展露最窈窕的曲線,順便踩了同樣要出門的舒文易一腳,舒文妍才在舒文易的哀叫中露出微笑,施施然離開。

仰望一個人是怎樣的滋味?舒文妍也說不上來。

她喜歡的女孩,就像白雪公主一樣,與生俱來光彩照人,她是校花等級的美人,黑髮白膚,明亮大眼、唇瓣嫣紅。

也是大她兩屆的學姊。

但她只是平凡的小矮人,普普通通,滿街都是,如果不是最初有過那麼一次的偶然相遇,她可能連跟學姊講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妳掉的嗎?」

「阿,對,謝謝。」

嘩......好漂亮的人,初次見面,舒文妍除了驚艷以外,再沒有第二個想法。

但她們的交集也僅止於此,升上大學後,意外的發現自己與學姊居然是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科系,那時,舒文妍才感覺到緣分這兩字是當真存在。

然而,兩屆的差距也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在她還是懵懂的小大一時,學姊已經大三,等她升上了大二,大四的學姊也開始忙碌於未來的生涯規劃。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要說有什麼收穫,那就是兩個字了。

化妝。

陳列在美妝店裡,琳瑯滿目的小巧商品,各式各樣的設計,就像女孩子多變的心思,只消花上那麼一點時間,就能妝點自己,即使醜小鴨依舊無法變成高貴的天鵝,至少也能變成可愛小鴨。

舒文妍開始研究起了梳妝打扮這門藝術。

從最初的驚嚇他人而不自知,慢慢得心應手,她也逐漸喜歡上這種感覺,化妝,讓她似乎更加喜歡自己了,也對自己有了更多的自信。

這樣子,也許她就有勇氣,更加接近祁縈玉,也許,可以試著從朋友做起?

至於祁縈玉,天生麗質、能力出眾的她,無論在哪兒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但她性情低調,不喜張揚,也不太愛參加活動,相當神秘。

舒文妍想著,等她再漂亮一點,她就可以主動跟祈縈玉說話了。

等她再漂亮一點。

等她再......

時間的流逝往往措手不及,一個恍神,她已經錯過了太多日子。

直到畢業後,再次在職場上相見。

思及此處,舒文妍忍不住又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個毛病呢?

「文妍。」柔軟中透著沈穩的音色,是她的上司在呼喚她。

她的上司,祈縈玉。

當初在學校時,曾經聽老師說,這個系所的圈子不大,畢業後只要是從事相關領域,碰頭的機率很高,當時她還不引以為意,沒想到果真如此。

當然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也始終存在,就好比祈縈玉明明只大了她兩歲,卻能憑著出色的才能與沈穩的性情,迅速的晉升為一個主管。

「來了。」舒文妍走了過去,身體不自覺繃緊僵硬,臉部也變得面無表情。

沒錯,這就是她的壞毛病,越是面對喜歡的人,表情就越發嚴肅,看起來活像要尋仇似的。

「請問,有什麼事?」

與舒文妍精心打理的精緻妝容不同,祈縈玉只是薄施脂粉,看起來便自有風情。

「下星期要出差,妳跟我一起去吧。」

「好。」舒文妍下意識點頭,才意會了祈縈玉的意思,內心霎時如暴雪過境,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座位,只覺渾身輕飄飄,好像要升天。

一起出差耶!如果她沒記錯,那是為期兩天一夜的行程,她居然可以跟心儀許久的女神同行,這也太過幸運了吧。

當然,她絕對會謹守秘書職責,成為女神的貼心小棉襖的!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被罵了?」路過的同事關心問道。

舒文妍搖頭:「沒有。」

果然,她剛剛的表情一定很緊繃、很凶狠、很不樂意,嗚嗚,明明她的內心是在歡呼阿!

02

跟主管一起出差的心情究竟該如何,絕對是因人而異。

就以舒文妍來說,能跟香香軟軟的上司一同工作,實在是太幸福了!雖然只要面對祈縈玉,她的顏面失調症狀就會越趨嚴重,但舒文妍做起事來一點也不馬虎,將身為祈縈玉秘書的身分發揮的淋漓盡致。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晚間,工作告一段落,也是時候休息,準備隔日的行程。

舒文妍正在想著公事,祈縈玉卻率先開口了。

「正好有空,不如我們來逛街如何?」祈縈玉伸了個懶腰,對著舒文妍勾唇微笑,還眨了眨眼。

她生的好看,舉手投足間俱是魅力,面對如此邀約,舒文妍根本無法拒絕,便傻傻的點了頭,跟著祈縈玉走了。

在她們落腳的飯店不遠處,恰好有一處頗為熱鬧的夜市,而若再走的遠些,還有可供行人散步放鬆的步道,在寒冷冬日裡,給冰涼的風一吹,恰恰好提神醒腦。

祈縈玉潔白的臉頰被凍得有些微紅,她搓了搓手,目光在市集裡逡巡著:「好冷阿,來找點熱的吃一吃?」

舒文妍從口袋中掏出暖暖包,遞給祈縈玉:「拿一個吧?」

「咦?那妳呢?」

舒文妍又掏出兩個:「我帶了三個!」

身為鉅細靡遺的小秘書,舒文妍絕對不會犯下在上司旁邊瑟瑟發抖的錯誤,所以眼見寒流來襲,她自然是準備了不少,手握式的暖暖包不算,肚子跟背後也各貼了兩枚,確保絕對保暖。

果然,祈縈玉忍不住笑了:「妳也帶太多,謝啦。」

卸除平日身為主管的端莊沉肅形象,現在的祈縈玉,倒是更像神采飛揚的學生,眉目顧盼間,溢滿了明亮的笑意。

舒文妍眨了眨眼,這才想到,雖然說是學姊,其實祈縈玉也只比自己大兩歲,這種年齡差,假如是放在親戚間,根本等同沒有,像她跟表姊妹、堂姊妹的感情都不錯,有的甚至差上五六歲呢。

「別發呆了,走吧。」祈縈玉拉起舒文妍的手,高高興興的便逛了起來。

夜市的小吃眾多,雖然有一定的同質性,但晃個一圈,即使都只買一份分著吃,也很快就能填飽肚子。

「妳在想什麼?」

眼見舒文妍似乎又神遊天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祈縈玉好奇的問道。

「嗯?沒有。」一緊張,舒文妍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僵硬:「我只是想,沒想到妳會喜歡吃這個。」

人是需要給予定義的生物,無論對於有沒有生命之物,如果無法給予一個明確的詞彙,就難以框列出存在,這也是為何刻板印象影響如此之大的原因。

就好比祈縈玉,無論怎麼看,她都更像是會坐在精心擺設的小店、或是氣氛舒適的咖啡廳中悠然品茗的女子,而不是置身於擁擠吵鬧的人群中,購買各式小吃品嘗。

「我確實很少吃。」祈縈玉的腮幫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她咀嚼再三,咽下去後才開口:「可是,難得能跟妳出來,好好享受一下這種感覺也不錯阿。」

「咦?」

「今天謝謝妳了,文妍,妳真的好可靠。」

「阿?沒有,妳太客氣了。」舒文妍瞪大眼,不自覺的擺出凶狠的姿態,她擺了擺手,企圖掩飾自己飛快跳動的心跳。

耳朵好燙,該不會紅起來了吧?舒文妍想,看向笑的眉眼彎彎的祈縈玉。

那品嘗美食、一臉饜足的模樣,又讓她不自覺的想起了某種動物。

是貓咪吧?這樣子的祈縈玉,就像一場只愛撒嬌的小貓咪,有種從不曾想像過的可愛。

她以前也試著喜歡過其他人,但無一例外,都是失敗告終,主要還是因為她緊張羞窘的反應,絕不是可愛的緋紅臉頰或濕漉漉的閃耀眼眸,而是冰冷僵硬,只會被當作傲慢不屑、愛擺架子的囂張模樣。

可是,祈縈玉似乎完全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即使她寡言少語,也始終帶著閒適的笑意,就好像真的是來度假一般。

這樣想來,她似乎對祈縈玉真的很不了解。

祈縈玉,比她所想的,還要更溫柔、更親切,如果她能更勇敢一點,便能夠更加接近她嗎?

不等舒文妍想出結果,她就面臨了全新的危機。

她們訂的是雙人房,只有一間。

只有一間!她要跟心中的女神一人一張床,睡在同一個房裡!

當然,同為女子,住一塊兒也沒什麼,但是,舒文妍的目光不自覺瞄向霧氣瀰漫的浴室,臉色相當難看。

祈縈玉正在裡頭洗澡,伴隨著嘩啦水聲,可以想見裡頭的人想必非常放鬆,在寒冷的冬日裡,喝杯熱湯、又或是洗上一個熱水澡,無疑都是極為舒服的事情,換作是她,也是迫不急待想要卸下一日疲憊,洗乾淨後好好休息。

可是,那也同時意味著人生最大的考驗。

她、得、卸、妝。

03

「好了,換妳囉!」

祈縈玉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髮絲,一邊對著舒文妍淺淺而笑。

剛沐浴完畢,她整個人猶如出水芙蓉,面頰白裡透紅,眼神還有些迷離──這是因為拿下隱形眼鏡的原因。

舒文妍咬了咬牙,既然怎樣都躲不過,只好——

一小時後。

「妳終於出來了,文妍,嗯?」

祈縈玉眨著一雙大眼,看著在臉上敷了兩層面膜的舒文妍,不禁噗哧一笑。

「我習慣洗澡後敷面膜。」舒文妍解釋著,順便打定主意,等等就迅速躲進被窩,絕不能被祈縈玉發現她的真面目。

......想是這樣想,但要一直遮住自己的臉,還是好困難。

「文妍,妳怎麼縮成這種姿勢?」

一旁祈縈玉面露疑惑,又補了句:「這樣睡覺的話,隔天保證妳腰酸背痛喔?」

「我、我也這麼覺得。」舒文妍苦著臉,她現在已經覺得手麻了。

又是一陣沉默。

祈縈玉突然輕聲說:「今天,我很高興。」

「嗯?」

「平常妳總是一個表情,今天總算有不同的樣子。」祈縈玉微微一笑:「果然一起出差真是太好了,這樣,就能更加認識妳。」

「妳......想認識我?」舒文妍猶豫地問。

「那是當然,我們是同系的校友,年齡也差不多。」祈縈玉盯著猶自遮遮掩掩的某人:「最重要的是,我們是一起工作的夥伴,如果沒有妳,一切也不會如此順利。」

舒文妍聽得專心,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大半張臉:「我只是盡力完成我的職責,阿!」

突然發覺自己居然原形畢露,舒文妍下意識又鑽進被子間。

「文妍?妳怎麼了?」

「沒什麼。」舒文妍悶悶的聲音自被間傳出,彷彿是發現再也躲不了,她的聲音有些沮喪:「只是,我其實不太喜歡我的臉,所以也不想被人看到。」

「咦?」祈縈玉顯然不甚明白,聲音中滿是困惑:「妳的臉很好看呀。」

「那只是妳沒看到過罷了。」小眼睛、塌鼻子、唇色黯淡,如果不精心打扮,她根本不想見人。

「我看過喔。」

「咦?」

「雖然妳可能不知道,前陣子我們曾經碰巧看了同樣的電影,當時我遠遠就看到妳,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該不會是在說讓她哭花臉,連妝都暈開,彷彿女鬼再臨的那部電影吧。

「當時我就想,這個人原來這麼有趣。」祈縈玉清亮的音色在寧靜的房間裡飄盪:「就像平常的妳,雖然總是板著臉,也不太愛笑,但工作上卻是絕對的可靠、令人安心。」

「我──」

沒想到還有這一齣,舒文妍霎時亂了心緒,連手腳都不知該放何處。

「我喜歡平常上班時神采奕奕的妳,不過,那不該是妳的枷鎖。」

不知不覺間,祈縈玉已經坐到她的床上:「況且,對我而言,無論妳是什麼模樣,都好看。」

「妳說的、太誇張啦。」舒文妍終於抬起頭,看向她始終仰慕的學姊,如今成為她的上司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那麼僵硬了,可以在祈縈玉面前,做出更多表情。

是因為祈縈玉的話嗎?與她心中想過的各種祈縈玉都不同,卻又好的不可思議,讓她的指尖微微顫著,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份心情。

「那麼,就讓我們重新認識彼此吧。」祈縈玉偏過頭,淺淺一笑:「請多多指教。」

「......嗯。」

她的白雪公主,從這一刻落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童話,而是能親手觸摸的真實。

這樣想著,舒文妍終於第一次,在祈縈玉面前勾出再自然也不過的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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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3)


其實人很常會產生這種「等一下、等我再……」的想法,往往錯過以後就懊悔不已,說起來文妍真的很幸運啊,能夠一再的和心目中的女神相遇,或許緣分一來就是擋也擋不住的XD
明明喜歡的不得了,外表卻越發僵硬冷酷的文妍實在是太可愛了,一再的遮掩自己的面容,但沒想到其實女神原來早就已經看透了自己的真面目了,兩個人能夠成為朋友真是太棒了~好想知道接下來更多的故事啊!

2021-02-28 09:10 透過電腦版 回應
這篇是沒寫完的珍奶改的......不過改一改就有點不知所云> 0<
文妍就是因為太過喜歡所以反而自亂陣腳,加上天生越緊張表情越兇惡,真的是非常不順利呢QQ
但其實女神關心她很久了,一直想找機會接近她XD 所以也就皆大歡喜啦
2021-03-01 20:22回覆

好可愛的小學妹跟她的白雪公主~
感覺是友情向的~甜甜的很可愛~
2021-02-26 22:3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對呀~~我也覺得寫到最後就變成友情向了> 0<
但主要是我也不太會寫百合啦哈哈
2021-03-01 19:59回覆

香香的GL耶~~
看得心裡甜甜的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看到自己內心,而不被外表迷惑的另一半
2021-02-26 22:3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本來標GL,結果越寫越心虛,就默默刪掉GL兩個字XD
潤飾過的外表能夠給人信心,卻也有可能變成一種壓力阿
 
2021-03-01 19:59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