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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種花 (1.1.0)

(未完成修改,但暫時無繼續更新之意)

一‧

「再教教我吧,捉迷藏怎樣才能躲過大人呢?」我對朋友說。

在這間木製小屋的房間中,朋友正在看着一本畫了一堆植物圖案的書籍,他抬頭說:「你來找我不是想學習關於植物的知識嗎?想玩的話就自己去玩吧。」

「啊……植物的知識我都記着了,我聽媽媽說,你以前也十分喜歡玩捉迷藏,甚至是大人們也找不到你的,你告訴我是怎麼做到吧!」

「唉……」朋友合上書本,說:「我只陪你玩這次啊,畢竟我已經12歲,已經不是玩捉迷藏的年紀了。」

「太好了!」

我和朋友走到村外的森林,這遍森林的樹木長得十分稀疏,但郤有不少灌木叢和草叢。

「那你是怎麼樣躲過大人呢?無論我躲在樹上或灌木叢也不行啊。」

「哈,你覺得躲在樹上有甚麼用嗎?這兒的樹木生得這麼稀疏,別人一抬頭就能看到你了。」朋友說:「還有,你不要躲進那些很容易被發現的灌木叢。」

「很容易被發現?有這種品種的灌木叢嗎?」

「不是名字,我是指你躲的灌木叢都很容易被發現的,你想想看,如果灌木叢的樹枝太密,那你根本進不了去,但如果太疏,那根本就沒有隱藏的作用。所以,你必須要找些樹枝有很高韌度,即使你強行弄彎它也未必斷,而且樹葉生得很密集的灌木叢,這樣就安全得多了。啊,當然不能找那些容易吸引昆蟲的品種,你也不想被那些東西爬在身上吧。那麼,你剛剛說你都記着了不同的植物,請問你要躲的是哪種灌木叢呢?」

「啊……不,不愧是草藥店老闆的兒子,原來也有這種學問嗎?」我走向一個茂密的灌木叢,伸手去撥開樹枝。

「啪嚓。」樹枝斷掉了。

「啊,不是這,是這邊的,哈哈……」

我轉過身對朋友笑了笑,只見他瞇着眼看着我,我看了看四周的灌木叢,然後走向一個樹葉顏色較深,長得較矮的灌木叢。我強行把樹枝弄彎,製造出讓我能走進去的空間,而樹枝彎了180度,但仍然未斷。

「是這個?」

「嗯。不過,」朋友環顧四周說:「這兒並沒有太多這種灌木叢,能躲的地方不多。所以,我們要自己製造標記,誤導找我們的大人。」

「嗯!」

「先拿一些尖銳的石頭,我們要在樹上畫記號。」

「畫記號?」

「嗯,當時我對草藥的東西根本沒興趣,但他們郤迫我要繼承家業,所以我故意把自己藏起來,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這次就讓你看看甚麼才是捉迷藏吧。」

晚上,我們躲在灌木叢中,透過葉與葉之間的微小空隙看向外面。不久,一群大人便拿着火把走過來。

「喂!你們在哪兒。不要再躲起來了,你知道給我們帶來多大麻煩嗎?」

「應該又是不知躲在哪兒的灌木叢吧?我們分頭——嗯?」一個大人將火把放近樹上,只見上方畫了一個記號,指着前方。

「這是甚麼?」

「這兒也有記號,看上去是指着同一個方向的。」另一個大人說。

「是有甚麼東西要給我們看嗎……」

大人紛紛掠過這邊的草叢,向另一方走去。

「很厲害啊,他們真的走了。」我小聲的向朋友說。

朋友笑了笑,說:「這只是因為大人以為我們會乖乖的待在那兒讓他們找到,所以才這麼容易中計。」

「我們現在先回家,然後嚇他們一跳吧!」我緩緩站起身。

「事先聲明,你可不要說是我帶你,要說我是被你強行拉來一起玩的。」

「啊……突然不太想回去了。」

「你躲得越久,最後被他們罵會罵得更慘,我亦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沒再藏起來,面對現實……走吧。」

「嗯——」

「等等!」我正想站起來,朋友郤立刻把我拉下來。

這時,外面傳出雜亂的腳步聲,大人們跑回來,向着村莊的方向大叫:「有人要襲擊村莊!快響警鐘。」

大人們不停奔跑,跑得較慢的叔叔背部被一支箭插中,隨即倒下。緊接着幾十個拿着斧頭、弓箭等武器的人經過這兒。

「甚,甚麼事?」我看着倒下的叔叔,他的雙眼睜開看着這邊,但郤絲毫不動。

「……村莊有麻煩。」

「甚麼?」

「這年國家發動戰爭,雖然戰爭沒牽連到這附近……這些應該是趁亂襲擊村莊的盜賊,」朋友小聲說:「我們留在這,不要出去。」

「村莊不是很危險嗎?那我們要回去幫忙——」

「我們對大人毫無勝算,你就只有8歲,我大你四歲,但是甚麼也做不了。」說完他探出頭,四處張望,再縮回灌木叢中。

「記着,我們就好像草食性動物,肉食性動物來時只能躲進草叢中,發生這種事的時候,我的父母也是叫我藏起來。」朋友看着我說:「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我們就躲在這兒,就像玩捉迷藏一樣,不要被他們發現,好嗎?」朋友的雙眼看着我,他的雙眼與剛才的叔叔不同,雙眼充滿神采。

「嗯,好吧。」

二‧

森林內,一個士兵的胸口被長矛插入,隨即倒下,隨後便有其他士兵上前,頂替其位置,與迎面而來的敵人交鋒。左邊的軍隊穿着以藍色為主的制服,右方則以紅色為主。他們紛紛以5人為一隊散落在各處,與敵方的5人小隊對決,有的隊伍走到較空曠的地方與敵軍決戰,有的隊伍則故意背靠樹幹,看準敵人出矛的時機避開,假若對方的矛插中樹幹中拔不出來時,便乘機刺死他,每個小隊均因應地形而採用不同的戰略。同時,雙方的後排亦零碎的排着弓箭手,每個人均躲在一棵樹後,看準時機走出來,對敵方的小隊射箭。

「嗖。」

突然,2個紅色軍隊的弓箭手從旁邊的草叢中站出,近距離地向一個藍色小隊射箭,2個士兵倒下,藍色小隊還未反應過來,弓箭手便再裝上箭,再有2個士兵中箭倒下,餘下的1人丟下長矛逃跑。弓箭手再次架起弓。

「嗖。」

「哼!」一個健碩的男子走上前,舉起大劍擋下箭。

「甚麼?」弓箭手連忙上箭,但男子快步衝上前,1個弓箭手還未拉弓便被男子斬成兩半,男子再向旁邊的弓箭手揮劍,弓箭手連忙閃到旁邊的樹幹後,但男子的大劍郤連同樹幹把它的身體一併斬開。

「撤退!」

突然,幾名弓箭手從草叢內走出來向後方狂奔。

「哼,還有這麼多嗎。」男子回頭對着剛剛丟下長矛逃跑的士兵說:「喂!不要逃,就算在這場戰鬥你沒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將,將軍!?」

「不想死的話就拿好你的武器。」將軍將地上的長矛撿起。

「是,是……」

士兵正想伸手接矛,但將軍郤筆直的將長矛飛向士兵,士兵連忙蹲下,長矛掠過頭頂,插在身後的樹幹上。

「哼,說了不想死的話就就拿好你的武器。」

說完將軍便走向敵軍的前線,隻身一人與一隊5人小隊對決,其他士兵紛紛乘着他的氣勢將戰線推前。

幸好他不是來我這邊,不然被他發現我就死定了……

我坐在一棵10米高的樹上,透過枝葉間的空隙觀看地面戰況。將軍那方面的路線正壓制着對方,但其他地方依然是勢均力敵……人數上看上去是敵軍比較有利。

我躲在這兒也不太安全了……

我正伸手去樹幹時,幾十個敵軍從下方經過,我立刻收回手,默默看向地面。他們走到我方軍隊後排的側面,帶頭的長官停下來舉起手,身後的士兵亦隨即停下。他們看着我方後排的弓箭手,弓箭手對前排的敵軍射箭,然後重新上箭,目光就只放在前方,絲毫沒看過來這邊。

是伏擊!我要告訴他們——但是這樣就會被發現……

我將視線看向其他樹木,一支較粗的支幹在我伸手可及之處。

如果可以逃跑到其他樹木隱藏的話還好……

我嘗試伸出手,頓時使枝葉與我的身體磨擦發出沙沙聲,我立刻看向下方,只見敵軍若無其事的看着外面,我慢慢收回手,從腰包中取出粉末,灑到下方。

「哈,哈嚏!」

士兵們紛紛打起噴嚏。

這就是花粉的威力!

我繼續灑下花粉,同時看向我軍的弓箭手。

「發射!」

「嗖嗖!」

戰場的聲音蓋過了這邊的噴嚏聲,我亦停下手。只見伏兵捏着鼻子,互相對望,然後看向四周,又看了看樹上,接着又重複看了看四周。

抱歉,我只能做到這些……

一會兒後,士兵不再打噴嚏,重新擺好架勢,當我軍的弓箭手再次拉起弓,準備射箭時,敵方長官亦舉起手。

「嗖!」

弓箭手一同射出箭,長官隨即指向前方,身後的士兵接連踏出草叢。

「啊!」

突然,長官的心臟被一把灰色匕首刺中,一名身穿棕色衣服的女人從旁邊的草叢跑出來,一手抽出匕首,血液噴出的同時,長官隨之倒下,其他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女人便再刺進其中一人的胸口,然後抽回匕首,撲進旁邊的草叢。

「追她!」一個士兵說。

「等等,我們原本是要攻擊後排。」

「長官死了,我們應該撤退!」

士兵靠在一起,說話聲越來越大。

「嗖嗖。」

幾支箭從我身旁飛過,落到士兵周圍,幾人中箭倒下。我看向主戰場,只見不知何時敵軍已經撤退,我方的弓箭手亦亦衝上前線追擊,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棕色皮膚,穿着泥色衣服的弓箭手,他們對準這邊的士兵射箭。

「撤,撤退!」

一個敵方士兵說完便向後衝,餘下的十餘個士兵亦紛紛逃走。

「嗖!」

剛才的女人從草叢走出來,飛出匕首,刺中跑在最後的士兵的後腦。她走到倒下的士兵旁,拔出匕首。

這女人和那些棕色人是我們軍隊的人嗎?

我向下探頭,看向女人的臉孔,她長着一頭短髮,雙眼——

「哈嚏!」

太靠近下方樹枝的我嗅到了剛剛沾上的花粉,女人隨即拿起匕首,對準我藏匿的樹幹。

「等!等等——哇!」

我探頭出樹枝堆,將雙手將開並向前伸。頓時,我的身體漸漸向前傾,最終失了平衡向下墜。女人立刻站起來,伸出雙手並走向我的跌落的方向。

這是……難道要被公主抱?

突然,女人停下腳步,郤收回手。

等等!你是要見死不救嗎?

女人看着我掉下,快要撞到地面時,我緊閉雙眼,下一瞬間,身體郤被兩支手臂接着。

這是……

我微微睜開雙眼,只見有人用兩手將我抱着。

「你在這兒做甚麼?」

抬頭一看,只見將軍正抱着我。

「啊,啊!」我站到地上,邊敬禮邊說:「我是在——啊,不對,應該是十分感謝將軍你救了我。」

「快答我,你在這兒做甚麼?」

「啊……這個……」

「敵方的指揮官是不是死了?」指揮官突然從將軍身後出現說。

我立刻笑了笑,這時身後的女人說:「嗯,殺了指揮官後,其他士兵撤退,我回來時則順便殺了幾個部隊的長官。」女人一邊說,一邊用衣袖擦去匕首上的血漬。

「請問,將軍為甚麼會在這兒?」

「剛剛敵人突然撤退,指揮官叫我們先重整陣營再追擊,所以就回來了。」將軍看向女人說:「還以為這兒有敵人,想不到又被你搶走了。」

「將軍,請問這位女士是?」

「她是這次軍隊中新加入的暗殺部隊隊長,詳情你不需要知道。」我繼續維持敬禮姿勢並說:「啊,明白。」

」指揮官看着女人說。

「很好,即使他們找其他人頂替,之後的指揮應該會更鬆散,你們倆先回去休息,估計敵人會在森林外和我們決戰,畢竟他們人數眾多,應該會選擇打保守的平地戰。」

「明白。」將軍說。

女人則微微點頭,一聲不吭地跑走。

「哼,果然是野蠻部落的人,一點軍規也沒有。」將軍說。

指揮官笑着說:「希望將軍你不要介意。」

「哼……話說,你為甚麼會在這兒?你不是在主戰場的嗎?」將軍對我說。

「啊……這是,我是追擊剛才的埋伏部隊——」

「你又逃走了吧。」指揮官瞇起雙眼說。

「啊……」

「其他人都在拼命戰鬥,你這樣逃走等於是捨棄他們的性命,你不覺得可恥嗎?」將軍青筋暴現的說:「下次,你去前線。」

「甚麼?」

「知道嗎?」他將劍指着我的鼻子說。

「是!」我挺直身子回答。

將軍轉過身離開後,我才把手垂下,鬆了口氣。

「這次我也幫不了你。」指揮官轉過身說:「現在快要將敵人打回至國境,一切順利的話,戰爭很快會結束,你就支撐到那時吧。」

「嗯……話說,剛剛那女人是誰?現在周圍也沒有人,你就悄悄告訴我吧?我們軍隊何時有暗殺部隊的?」

「……那女人是附屬國布里吉派來的,戰事能這麼快結束都是因為有他們援助,詳情不能告訴你,總之她在這場戰鬥中是負責暗殺敵方統帥的任務。」,臨走前,他說:「趁我們還沒有出發,把這附近還能用的武器撿回來吧。」

說完指揮官便走了。

二‧

附屬國布里吉,因為在5年前與我國的戰爭中戰敗而成為附屬國,但這幾年間,他們偷偷的遷移了生活區,搬到了無人發現的場所居住,我國5年來也找不到任何線索……這種時候郤派人來幫助我們是為甚麼?嗯……

算了,想這些也沒用,布里吉整個國家也消失了5年,我一個人藏身也完全沒有難度。

我躲在草叢內,看向空地上躺着的幾百具屍體。幾秒後,屍體沒有移動的跡象,周圍靜得只餘下我的呼吸聲。我快步走到屍體旁,將他的長矛撿起。

「請,請你救救我……」

「哇!」

我看向旁邊,只見一個躺在地上的敵軍士兵說着話。

「啊……不好意思,我不可以這樣做。」

我慢慢走開,士兵繼續說:「那就,請你解決我吧……傷口,很痛。」

我看向士兵,只見他的雙手都斷了,腹部上還插着一支長矛。

「抱,抱歉,我做不到。」

我握緊手中的長矛,向着沒有任何屍體的方向走去。

原本我就只是一個莊園內的園丁,每天修剪花草,拔出多餘的雜草,最多也就是會負責烹調一些花草料理……現在要我走到最前線?這樣的我根本就派不上用場,還是快點逃跑,找一個沒有甚麼人,天然資源豐富的地方隱居算了。

我跨過一堆又一堆的草叢,走進了一處樹木較茂盛,只有少量陽光能照進來的道路走。

森林的空地不多,沒有大規模的戰線,但已經出現了這麼多死傷,我下次到前線,怎麼想也是必死無疑吧……我才不要死,我要躲起來,之前鄰國才發現了新品種的花,怎樣也好我也要活下去。

前方的灌木叢將前路阻擋,樹枝縱橫交錯,完全看不到另一面有甚麼東西。

要走其他路嗎……但是這時候他們應該已經發現我逃走,走回頭路會更容易被發現……嗯?這氣味是……

我靠近灌木叢嗅了嗅。

是聖布,這花生長在陽光稀少的地方,正好可以用來讓我暫時藏起來呢。

我用長矛撥了撥灌木叢,找到了最小樹枝的地方,便從那通道穿過灌木叢,向前走了五六步,走出灌木叢後,遠處有細微的光線,周圍則長着聖布。同時,聖布旁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

是,是其他人?難道是其他逃兵?是敵人嗎?

我緩緩靠上前,確保自己依然走在黑暗之中,這時,那個身影微微靠向陽光照射之處,她穿着棕色衣服……是剛剛的女人?女人手中拿着一朵聖布,聖布的五塊花瓣中有1塊是枯黃色,其餘4塊是藍色的。

我立刻說:「那個,你是碰了聖布嗎?」

女人慌張放下手中的聖布,拔出匕首看向我所在的地方。

「等,等等,是我,剛剛我們才見過臉,從樹上掉下來的人,還記得嗎?」

我走出陰暗處,女人看到我的臉後,放下匕首,我便看向地上的聖布說:「這些花叫聖布,你不能直接用手觸碰,人的皮膚碰到它們會使它們枯萎,這種花一死便會變成枯黃色……你知道這些事嗎?」

女人眨了一下眼,搖了搖頭。我便走到女人旁,仔細看了看聖布分佈的範圍。

「給你看點東西。」

我靈活的爬上樹,坐在樹幹邊緣,用身體將陽光遮擋,周圍頓時伸手不見五指。幾秒後,聖布的花瓣發出柔和的藍光。我微微移開,陽光再次照進來,聖布的藍光漸漸淡去。

「很美麗吧,它們在晚上發出的藍光更燦爛。」

我看向女人,只見她笑着抬頭看向我說:「嗯!」

剛好,陽光照在她的臉孔上,整個畫面深深的刻印在我的眼眸內。女人的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十分美麗。

突然,灌木叢發出沙沙聲,女孩拿出匕首,看向灌木叢,她緩緩退後,同時躲避着聖布地退至黑暗中。灌木叢的沙沙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樹枝被斬斷的聲音。

「這邊,我們順着這條路,便能繞到他們的側面。」帶頭的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出灌木叢,並且肆無忌憚的踏着聖布走向我過來的灌木叢。

「啊!」

那人剛踐踏了一朵聖布的一瞬間,一把匕首便插中其胸口,那人隨即倒下。

「是,是誰?」

剛走出灌木叢的人不知所措,女人瞬間用匕首斬傷他們的脖子,兩三人接續倒下,女人拿回最先倒下的人的胸口上的匕首,然後對我說:「我去通知指揮官他們,你想點辦法拖着他們。」

「甚麼?我做不到。」我向女人說,但她已經穿過灌木叢走了。

我看回地面,一會兒後,灌木叢再次傳出沙沙聲,我離開陽光照射的地方,縮進被枝葉完全覆蓋的樹幹上。幾秒後,敵軍不斷湧進灌木叢,再從另一邊離開。

這麼多人,要我怎麼拖着他們……

我拿着唯一一支長矛,看着數百名敵軍經過。

過了幾分鐘後,敵軍終於全數離開,此時光線漸漸變成昏黃的燈色。

這兒也不安全,我還是快點到其他地方吧……

「沙沙……」

權木叢再次傳出聲音,我連忙脫回原位。只見剛剛的敵軍正在折回,他們的陣營有點混亂,而且人數比剛剛明顯少了。

「啊!」

走到最後的一名士兵背部中匕首,女人衝出來,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在找我嗎?」我探出頭說。

「你剛剛就一直惰在那兒嗎?」

「惰?啊,我是躲在樹上,畢竟他們這麼多人,我也做不了甚麼——」

「那你……你究竟是來做甚麼的?」

女人用力拔出士兵背部的匕首,血濺到她的臉上。

「根,根據情況,我也會上戰場殺敵的啊。」

「怕的話就回家吧,留在這也沒有作為。」女人說完便繼續追擊敵軍。

是像將軍一樣的戰鬥狂嗎……話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這時,一些我軍的士兵也從這路經過,灌木叢已經被斬掉不少,原本陰暗的花叢變得漸漸明朗起來,但這時昏黃的陽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藍色的月光,而花叢內只餘下一堆支離破碎的花莖及枯黃色花瓣。同時,不遠處的地方亦冒出火光,軍隊已經在扎營煮飯了。

這樣我也找不到食物和住處,還是先回軍營吧……畢竟也會給膳食的同伙加重負擔。

三‧

「在之前的突襲中,敵人再次戰敗,並撤退至國境附近,估計對方是進行補給,短時間內再次發起攻擊。現在我們要繞路到布里吉作補給,以那兒為據點,然後與敵人的主力部隊在藍海湖決戰。」

聽完中隊隊長的指示後,我們便早早入睡,然後亦早早醒來。我從軍隊運載貨物的木箱中取出各種食材,然後將他們切碎、煮滾,期間,其他士兵亦醒來,收拾行裝。

「碰碰碰!」一名同樣負責煮飯的士兵敲了敲鐵鑊,然後說:「飯煮好了!請大家排隊來取吧。」

士兵紛紛前來排成三行,我和另外兩名士兵一同盛好飯,分配給每名士兵,最後,我便拿出預先留下的飯菜,正要開始吃時,一個身材肥胖的人走過來說:「你這飯菜可不是我們吃的啊,將它交給我。」。

「……長官,你剛剛好像已經盛了一次飯吧?」

「你這種逃兵也敢和我作對嗎?」肥長官笑了笑,他身後亦站着兩個長官。

「……每人的飯量都是固定的,假若你不遵守,我便稟報給上級。」

「哼,我們這種打仗的不吃多點東西可不行啊,反而有些人甚麼也沒做郤有飯吃,你說這合理嗎?你這個飯桶的。」

「請你遵守——」

肥長官指了一指前方,身後的長官便搶走我的飯碗,遞給了肥長官,肥長官吃了一口,說:「偷偷加東西進去可是不行的啊,不過我十分仁慈,這次就不稟報給上級吧,可不要有下次啊。」

那些香料可是我一大早去採集的,你這人渣……

肥長官不消幾秒便吃完,然後將飯碗扔給我。

「那洗碗就交給你了,飯桶。」

我撿起飯碗,將它放到疊放碗盤的地方。想着剛剛肥長官說的話。

他說得對,我究竟留在這兒有甚麼供奉……

到河邊將碗筷寫乾淨,將一切物品放回馬車上後,軍隊便重新行軍,我背上已經空空如也的行李,離開森林。森林過後不久便來到一座廣闊的平原,敵人便是從這兒離開。這兒的草生長到腰的高度,又長着漂亮的花朵,與我小時候和好朋友一起玩捉迷藏的場景十分相似。

話說,那女人在附近嗎?

我左顧右盼,但沒看到女性的身形,每個人也是穿着一色一樣服裝的男性,我看回前方,繼續行軍。我們沒有走過草原,而是在中途轉右,向着山谷地帶走去。軍隊走過了幾座山,上上落落了一整天,在傍晚時份,我們來到了一個大約兩米高的地道中,我們排成3列,勉強走進地道內,每隔5人左右便有一人拿着火把,我們走了幾十分鐘,依然看不到出口。

「這就是往布里吉的路嗎?你們還記得怎樣回去嗎?」身後的士兵聊起天來。

「怎會記得,我們走過了這麼多座山。」

「聽說這地道的入口好像是有機關的,我們能順利進入都是因為布里吉的人事先解除了機關,不然我們也進不來。」

聽着聽着,不知不覺便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線照進來,我們一走出地道,便看到一棵以岩壁圍成的高牆,正前方有一道兩米高的石門,一個個棕黑色皮膚的人拿着木箱,整齊的排成一列並將木箱放進我們的馬車上。

「今晚我們在這兒進行補給,明天便會出發,大家快點準備紮營及膳食,以上。」

聽完中隊隊長的指示後,我便走到馬車上,打開了剛剛布里吉的人民放上去的箱子,另一名負責膳食的人打開了另一個箱子,說:「看來,我們這幾天也只能吃馬鈴薯了。」

「嗯,那就煮湯好了,你找找看有沒有調味用的香草,我們這邊先準備好其他食材。」料理長說。

「明白。」

我走到其他馬車,看到其他人打開的箱子中都裝着馬鈴署,他們開始削皮,燒柴等工序,我則再看了看其他馬車上的箱子,打開了形狀稍微不同的箱子,有的裝着豆芽菜,有的則裝着肉類。

沒有調味用的香草嗎?

我看向正在將箱子運上馬車的隊列,除了食物外,亦有着長矛、箭等裝備,大部份人都是徒手搬運。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這兒搬的食材有哪些?」我向一名布里吉的人說。

他看了我一眼,慌張的說着我聽不懂的語言。

「請問有甚麼事嗎?」

我看向隊列後排,只見女人拿着一個較小的箱子走上前。

「啊,請問你知道這些物資中有香料嗎?或者調味用的——」

「這個就是。」女人將箱子遞給我說:「我們就只有這一箱,請慎重使用。」

「啊,啊……」這箱子比預想的輕……

我打開蓋子,看到一堆堆較飯粒大的果實。

「這些是紛爐?這種山谷中有這植物?」

「是在藍海湖附近生長的,我們很少外出採習,所以數量不是很多,還請你們不要介意。」女人微微鞠躬。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恭敬?

「不會,畢竟只是稍微加一點調味而已,這點小事不要緊——」

「怎麼就只有馬鈴薯?你們是想我們餓死嗎?」

我轉過身看,只見肥長官對着一名布里吉的少女,少女的箱子上裝着馬鈴薯,而肥長官身後的馬車亦是同一款的箱子。

「身為附屬國,你們就只有這樣的援助嗎?」

肥長官看着少女,她長着清秀的臉,正皺着眉頭,雙手微微顫抖。肥長官笑了笑,說:「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吧,那麼我來告訴你究竟犯了甚麼錯,,你們把她帶到我的帳篷中,其他人繼續搬運貨物,不準偷懶。」

肥長官身後的兩個長官將少女的雙手捉着,少女嘗試掙扎,但長官們依然強行將她拉往軍營中。

「你們在做甚麼!」女人衝上前,從衣袖內抽出匕首指向一個長官的背部。

「你,你在做甚麼!區區一名士兵,就想和我作對嗎?」肥長官說。

「嗖!」

女人將匕首飛向肥長官,掠過耳朵插在他身後的馬車上。

「不想四就快放了她。」

「四?」

兩個長官笑了一笑,王女再拿出兩把匕首,各自指向他們,長官們立刻放了手,王女將少女拉到自己身後。

「喂!你們在做甚麼,還不快把她捉起來,其他人也來幫忙。」

肥長官說完,兩名長官沒有動,其他士兵亦不以為然。

「怎麼了!還不快把她捉起來?」

「其他人在戰場上都見識過這位女士的強大,當然不敢動手。」

「是誰!膽敢和我頂——」

肥長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指揮官走過來,說:「這女士的強大,只要有上戰場的人都會清楚,難道長官你不知道嗎?」

「這,這又如何?不管她實力如何,她剛剛以下犯上,我自然要給她處罰。」

「以下犯上嗎……」指揮官走向女人,說:「不好意思,請問現在容許我說出來嗎?」

「不要緊,感謝你的解圍。」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指揮官微微鞠躬,然後看向其他士兵,說:「她是布里吉的王女,現在正以王女的身份協助我們補充物資。」

指揮官轉向肥長官,說:「在軍中,她是一介士兵,但現在我們在有里吉的領地內,請各位不要以下犯上。」

「這,這……」肥長官咬牙切齒說。

「但是他說對沒錯啊。」

指揮官和肥長官一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將軍拿着馬鈴薯走過來說:「食物就只有馬鈴薯真的不太足夠啊,我們軍人平常的消耗很大,就不能準備多點肉嗎?王女殿下。」

「這,這個,已經是我們能提供的最大援助。」

「真的嗎?我看你們也有保存自己的份量吧。把儲起來的那些肉和其他食物都拿過來吧。」

「這樣我們不就會——」

「不就會餓死?不過現在可是戰爭啊,如果我們戰敗,你們這個藏身地也遲早會被發現啊,搞不好我們軍中有叛徒會向敵方說出你們的情報。」

說到最後,將軍笑了一笑,王女看到那笑容,退後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少女。少女緊張的向她說了一些話,王女稍微緩和了神情,向她說了一些話。

將軍打斷兩人的談話,說:「當然這事絕對不會發在我的軍隊中,但為了打勝丈,我想這些援助未必足夠——」

「不!已經很足夠了。」

將軍、指揮官、王女一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說:「馬鈴薯含有大量營養,當中也有肉類的營養,短期內是十分適合我們食用並且讓我們有足夠的體能上戰場的。」

將軍說:「你是誰?」

「我是負責早晚兩餐膳食的士兵,現在正要進行晚餐的準備,我可以保證膳食的營養,只不過是口感上可能有點寡,但我相信將軍絕對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使戰場的表現失準的,對吧?」

將軍看着我,說:「既然管飯的也這樣說,那我也沒有問題了。」

「那麼,大家繼續準備吧,有空的人也來幫忙搬運物資。」指揮官轉過身看向肥長官,說:「你,我給你一箱的馬鈴薯,你和那兩人一同回到最近的城鎮,然後向王都報告我們已經到達布里吉,不久便能將敵人完全逐出國境。」

「甚麼?但這——」

指揮官轉過身看向王女說:「請可以派一人帶他們離開山谷嗎?最好是一名男性。」

「沒問題,請問是何時出發?」

「現在吧,這消息十分緊急,必須盡快報告回去。」

「等等指揮官,我——」

「還不快點準備?」

「……是。」

肥長官連同兩個長官回去軍營,王女則走進城門口,和一名男性衛兵說話,我則用木碗把箱子中的紛爐盛出,將箱子放回馬車上,然後回到膳食組中協助烹調,不久,搬運的工作完成,我們這邊亦煮好了熱騰騰的馬鈴薯湯。

嗯,果然就只是一堆馬鈴薯泥,沒甚麼味道呢……

我拿着木碗,吃了幾口。

「怎樣,有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料理長說。

「沒有,應該可以安全食用。」

「那你先開始吃吧,這次就輪到其他人派膳食。」

料理長說完,便走去通知煮飯的人開始派飯的工序。不久,大煲前便排了幾條隊伍,我則坐在一塊稍為平坦的石頭上,看着幾百人的隊列過了幾分鐘亦絲毫沒有遞減的跡象。

呵,這種感覺還不錯,舒舒服服的用膳。

這時,王女從城內走出來,身上換回了與其他布里吉村民相似的服裝。

對了,一會兒還要清潔碗盤,問問看這兒附近有沒有河流或者水井,畢然便要用蠻力刷乾淨了。

正當我放下碗筷,走向王女時,王女亦向我走過來。

「剛剛真的十分感謝你」王女走到我面前說。

「啊……」我頓了一頓,說:「王女殿下,請問你指的是?」

「不用這麼拘謹,我指剛剛要求我們交出更多食物的事,剛剛形勢是將軍的要求更有道理,差一點我便要將人民的糧食分出來了,幸好你阻止了這事發生。」

「不,沒有甚麼了不起,我只是說出實話而已。」我笑了笑,眼睛看了一看旁邊說:「不過,短期內馬鈴薯能提供足夠的能量應付體力勞動,但長遠來說依然會營養不良,沒有其他蔬菜或肉類的話身體會越來越弱。」

「嗯,這點我們知道,畢竟我們一直在親身體會這點。」

王女攤開了自己的雙手,只見她的手臂十分柔細,差一點便能看到骨頭外露,但我依然注視了她的雙手很久。

「你對植物的事很了解嗎?之前的聖布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樣子。」王女收回手臂。

「啊,」我連忙抬起頭說:「其實不是植物,只是我以前是做園丁的,有時還會用這些花草烹調調味料,所以才了解這方面的事。」

「那麼,你喜歡它們嗎?」

「啊……真要說的話我是喜歡佈置它們——」

「那麼之前的花園……算了,當我沒說過。」王女轉過身。

「等等,那個花園是指聖布的那個?也不是我弄成這樣的,你想想看,當時的敵人——」

「我知道,你也無能為力吧。」王女轉回身說:「不要緊,這戰爭很快便會結束,那時你就可以慢慢繼續自己的興趣了。」

沒能力守護……

王女正要轉身,我說:「我也是有能力保護它們的,只是……只是不是以殺死對方的方式而已。」

「所以我就說讓我來吧,你不用上戰場浪費性命了。」

說完王女便走了。

「你看那士兵,是想討好王女吧?」一個士兵悄悄的說着。

「就一個小國的王女有甚麼了不起。」另一個士兵說:「也就只是一個附屬國,只要知道她們的所在地,我們國家輕而易舉就能侵略這兒。」

「不像你說的這麼容易啊,那王女,還有其他暗殺組的士兵,他們的身手可是比以前強了很多,15年前的戰爭我也有參戰,這點我敢保證。」

我看向周圍,幾個士兵一邊吃着飯一邊看向這邊,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了碗筷,然後走到大煲旁,開始用刷子清潔它。

其他膳食組的人也回來一起幫忙清潔,當清潔完成時,軍營各處只餘下微弱的火光,其他人紛紛已經入睡。

明天便是我的死期……明明煮食時也不怕,為甚麼我就這麼害怕短兵相接呢……如果我有點力量,至少我還能拉弓當弓箭手。布里吉15前慘敗,但郤在這15年間即使資源貧乏的環境下,但也成功的培養出精銳的士兵……那麼我這15年究竟有沒有變強呢?

四‧

說我沒能力,叫我不要上戰場甚麼的……總之就聽她話好了!

我走在軍隊的前陣,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湖。

「過了湖,敵人可能會在森林埋伏,不過因為對方兵力相當多,估計會在再之後的平原佈陣,這次就是最後的決戰了,我們一定會把他們趕出國境,將勝利,還有權利、金錢得到手!」

「啊!」

士兵的情緒隨着將軍一聲令下而高漲起來,我則掩着雙耳,忍受着眾人的叫聲。

「啊,你是昨天煮飯的人吧,我認得你了,就是之前藏在樹上掉下來的人吧。」將軍把頭靠近我說:「昨天和今早的飯,超難吃,不過正如你所說,我真的想快點殺死幾個人,好好發泄一」

我看向將軍,他笑了一笑,然後向前方繼續前進。

可惡,如果不是昨天擦煲擦得累死人,今早我便已經走掉了。

藍海湖的兩旁均被山谷圍着,湖又有幾百米闊,幾公里長,將地面分開成左右兩側狹窄的道路,這路大約只能讓兩架馬車通過。因此軍隊亦分成兩路,每一排士兵只有10人,而我則走在第三排……

不要緊,只要在森林中說謊要去洗手間,再乘機離開軍隊的視線,這樣就沒問題了。

太陽劇烈照着地面,遠處的湖面反對着晶瑩剔透的白光。

這湖不知有多深呢。嗯?那光線……怎麼好像在動。

我看向遠方,只見一排排的白光反射過來這邊,但那些白光射的位置是在湖水之上,並且越靠越近。

「是敵軍?大家準備作戰!」將軍拔出劍說。

白光慢慢從湖水上移往道路兩旁靠近,原來那些是一排排穿着厚盔甲的士兵,我們這一邊大約50人,排成5排,後排則是成堆的弓箭手。突然,敵人拔起劍,向這邊跑過。

「大家跟我上!」將軍舉起劍,然後一個人衝了上去,其他士兵也紛紛上前,順着後邊的人的氣勢,我也被迫跑起來。下一瞬間,打鬥聲響遍整過戰場。第一排的士兵用槍刺向盔甲兵頭盔的隙縫中,郤刺中了旁邊金屬的部份,槍頭便斷掉了。隨即對方手起劍落,我軍便被斬成兩半。

怎,怎麼辦!

我看向右邊滿是高聳的山崖。

我爬不上去。

看向左邊不見底的湖水。

唯有試試——

這時,一陣箭雨灑落,走在我前方的人中箭倒下。我連忙抬頭看着箭掉落的位置左閃右避,一輪箭雨過後,只見一個盔甲兵向我舉起劍。

「哇!」我鬆下手中的長矛,立刻跳向湖內。

「嗯?」

下一瞬間,一陣水花濺起,我看向水面,只見天空的黑點漸漸靠近,並且變成了直線。

「嗖。」

一支箭落在我的身旁,箭的衝擊力明顯在水底下減少了許多。我慌忙轉後向深處游,大約到4米深左右,便畢直的向前游。上水吸氣時,我連忙望回前線。弓箭手沒再狙擊我,但將軍正在和盔甲兵對抗,將軍一劍斬向敵人,對方用劍格擋,將軍的劍瞬間斷裂,敵人隨即舉劍插向將軍,將軍即時避開,並且一拳打在敵人握劍的手上,痛得他鬆開了劍,將軍立刻撿起劍,斬向敵人。突然,一陣箭雨再次降臨,將軍連忙退後,避開了箭,其他盔甲兵隨即衝上前與將軍抗衡。另一邊廂,另一兵線則是節節敗退,沒有人抵禦到盔甲兵的攻勢,一堆箭雨再次從天以降。

嗯?

箭雨落在敵軍後排的弓箭手上,我看向山,只見幾個人影竟然站在陡峭的山崖上,向下射箭。然而,幾名弓箭手隨即後退,讓出了空間給拿着巨大盾牌的士上前,替弓箭手擋下從天而降的箭,雖然敵軍的箭雨數量有所減少,但我軍依然被迫得節節後退,將軍那邊的戰線亦是如此。盔甲兵不斷推前戰線,我急忙遊回岸邊。

「看來敵人下了很大手筆呢。」我一上水,指揮軍便徐徐說道。

「指,指揮官,這下可不妙啊!」我回湖的兩側,敵人已經快要把戰線推至湖邊。

可惡,就沒有甚麼辦法……

「不要緊,是我命令士兵退後的,這樣敵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我看回戰線,只見敵人快要到達湖邊時,他們郤緩緩退後,直至退回另一邊的森林。

「沒想到敵人會有這樣的裝備,這場戰鬥有點難應付。」指揮官看向我說:「這場戰鬥你不用打了。雖然你自薦加入這場戰鬥,但其實當初我也就只是期望你管理膳食,戰鬥根本就不是你的專長,之後的戰鬥你留在後排,找點藥草說不定還可以幫助到士兵。」說完指揮官便走向湖邊左側,我看向那邊的山崖上,遠處有人站着。

是王女?

她正看着着湖邊,剛巧這時漸漸日落,夕陽的光線打在她的臉頰上,她轉過身,踏着突出的小石頭走下山,然後走到指揮官前對話。

五‧

眾人在藍海湖前紮營,我如常替眾人烹調膳食。

雖然指揮官說了我不用上戰場,那我也沒逃跑的必要吧……

「湯已經煮好了,你把膳食送到指揮官和將軍的帳篷中吧。」

「明白。」

料理長將兩個盛着馬鈴薯湯及一些碎肉的木碗交給我,我徐徐走向指揮官的帳篷。

「請稍等。」帳篷外的一名士兵說完便走進帳篷內,很快便出來說:「你進去吧?」

我走進去,只見將軍、指揮官、王女圍着一張長木桌站着,上方攤開了一幅畫着藍海湖及附近地形的地圖。

「你把它放在那邊吧。」指揮官指着入口旁的一張小木桌。

我將兩碗湯放下,向指揮官行禮,然後走出帳篷內。

在商量戰略嗎……那麼王女也未必有時間來取飯吃了。

我走回派膳食的地方,再盛了一碗湯,然後走向帳篷。

「你再說多一次?」

還未走到帳篷,王女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我悄悄走到帳篷旁沒有衛兵的位置。

「現在的糧食也就只能維持10天,以防萬一,我認為布里吉應該要再貢獻多一點糧食給我們。」指揮官說。

「你當我們是甚麼,我再說多次,那些食物已經是我們能提交的極限了。」王女說:「而且將軍,今天你的部隊中已經死了一百人,你覺得我們能支撐10天嗎?」

「哼,你這麼萬害的話就衝進去把他們的指揮官殺掉吧,你們就只會躲在山上,完全就是把我們當誘餌。」

「這是指揮官的作戰方針,你是對他的決定有異議嗎?」王女說完,看了一眼指揮官。

指揮官說:「的確,但是這次戰線的隊伍中又看不到像是敵人指揮官,你在森林中沒發現吧?」

「對,雖然中途遇上一些士兵,但始終找不到像是指揮官的人物。

「恐怕他是預先下了命令後就直接躲起來吧,這戰略還真是冒險。」指揮官指了指地圖說:「我們抵擋不了敵人的攻擊,那麼就只好退回先前的平原上與他們開戰,但是戰況會對他們有利。」

「那麼我們就先待在布里吉那山谷裏,然後等他們經過了平原後,我們再從後襲擊吧。」

「嗯……這或許是好辦法,但山谷本身不便行軍,從布里吉立即出發至平原,這段距離已經消耗了我們很大體力,突襲的效果不太好。而且如果平原中沒發現任何我軍的話,對方也會懷疑我們而小心行動吧,所以無論如何平原也要佈置一半以上的軍隊來當作誘餌。」

指揮官一邊指着地圖各處,一邊說明戰略,最後指到了藍海湖的兩旁。

「這兩邊的山崖大概可以容納多少人?在這兒設埋伏應該可以比從布里吉走過來更快。」

王女說:「山崖本身沒有甚麼站立的空間,只有我們一族才能——」

「而你們只有50人,就以這些兵力從後夾擊吧。」將軍將雙手放在後腦勺。

指揮官點了點頭,說:「的確,也就只能——」

「等等,平原上沒有任何遮掩,這樣敵人一旦撤退時,我的部隊根本不可能抵擋。」

「反正他們撤退時我們也會追擊,你們牽制他們不就可以嗎?以50人對5000人   的狀態下。」

「我不能認同這個策略,這根本是把我的人置於死地。」

「不要忘記你們只是附屬國。」將軍將雙手拍在長桌上,盯着王女。

王女吞了口水,指揮官說:「那麼,你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

「那麼戰略就大致——」

「不好意思……」

三人看向帳篷的入口,我盛着湯踏前一步,說:「這是給王女殿下的,因為你們好像還要商量很久的樣子。」

「不,剛巧正要完了。」

指揮官點了點頭,我將湯放在小木桌上,然後看了看長桌上的地圖。

「怎麼,你也有興趣嗎?哼。」將軍說。

「不,我不太熟悉兵法……只是如果要埋伏的話,除了山崖上,其實還有一個地方。

「你偷聽我們說話?」將軍說。

指揮官說:「是甚麼地方?」

「這兒。」我指在地圖的藍海湖中。

「藏在水中?」

「對,之前在湖中我看到一種生長在湖內的植物,然後,這種海草生長的環境代表着另一種樹木也會生長。」我走向帳篷外,拿着一個木箱走進來說:「就是這個。」

第二天早上,兩軍站在湖的兩側,互相沒有任何舉動。

一名士兵走進森林內向長官報告:「長官,敵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們過不了河,遲早會因沒有補給而回去,同時應該會在山崖兩側佈下弓箭手吧。但是上次也可看到這計劃沒甚麼用,所以當他們退至草原時,我們便乘勝追擊吧。」

一天過去,相方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第三天晚上,藍軍的營火出現了變化。

「他們的軍隊從兩路前進,佈陣與上次一樣,山上則因為太暗而沒能看到有多少人。」

「不要緊,我們讓每一個弓箭手配備一個盾兵,這樣他們便甚麼也幹不了,如果用的是火箭的話,就立刻到旁邊的湖裏洗一洗身子吧。

紅軍以盔甲兵打頭陣,與上次一樣,藍軍節節敗退,退回了湖邊。

「長官,他們全軍正在撤退,我們應該怎麼辦?」

「嗯,那我們也退回來吧。」

「啊,不,他們是撤退離開湖邊,一半的軍隊已經退回平原了。」

「他們是看這戰場對他們不利吧,那我們也追擊,畢竟人數上我們可是他們的一倍。」

「是的,長官。」

森林中待命的紅軍紛紛走出來,盾兵佈滿兩側的小路,直至所有士兵通過後,盾兵才跟着最後一批的士兵移動。

此時,天色漸漸明亮,周圍越來越清晰,走在後頭的盾兵才看到湖面上突出一枝枝細小的空心木條。

「這是甚麼……」

一個盾兵蹲下,突然水面漸漸出現漣漪,一只按着匕首的手臂伸出,然後將匕首飛向盾兵的頭部,盾兵隨即跌進湖內。

「甚,甚麼?」

其他盾兵紛紛轉過頭,只見湖面的木條紛紛移到湖邊,然後沉回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敵軍走出水面,他們衣着單薄,手握長矛,不停刺殺附近的盾兵,並且避開與其他士兵的交戰。

「叫前面的人回來!」一名盾兵向前方的士兵大聲說。

士兵跑向前方,不久,幾百名士兵便回來後方,向着百餘名的藍軍進攻,藍軍立即往原本是紅軍陣地的森林移動,正當紅軍走到湖的兩旁的正中央時,箭雨從山崖射下,為數減少了的盾兵不能夠擋住所有的箭,部份士兵因此中箭倒地。一波箭雨過後,藍軍隨即衝上前將餘下的盾兵及士兵殺掉。

「長官,後排的軍隊遇到埋伏,我們失去大部份的盾兵,其他派去增援的士兵也——」

「撤退!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夾攻,退回森林確保補給路線,這樣我們還有勝算。」

紅軍隨即撤退,藍軍乘勢追擊,但盔甲兵的防禦力很強,再加上敵方的弓箭手明顯更多,藍軍基本上沒能乘勢擊殺多少紅軍。

當紅軍回到湖邊時,軍隊再次分成左右前進,這時,藍軍的士兵集中在一邊,前排的人紛紛拿着原本是紅軍的盾牌,將一邊的通道阻塞。

幸好不是我這邊。

長官快步跑向森林,途中一堆堆的箭雨降下,長官旁的盾兵一邊舉盾一邊前進。

「撞破他們!」另一邊帶頭的士兵說。

他舉起長矛攻擊拿着大盾的士兵,其他士兵紛紛攻擊,藍軍的盾兵則專注於防守,畢竟盾牌只有一米高,保護下半身時便不能保護上半身,保護上半身時下半身便有機會被乘虛而入。這時︳接二連三的箭雨降下,不斷有紅軍的士兵倒下。但亦有幾個藍軍的盾兵被擊殺,對方的陣營開始有點鬆散。

當陣營快要被突破時,藍軍的士兵一同拿着盾牌跳到水中,幾個弓箭手嘗試朝湖底射擊,但某些箭被盾牌擋下,潛到更深處的敵人則不知中箭與否,弓箭手只好繼續前進。

不久,大部份紅軍均回到森林內,走在最後的是移動最緩慢的盔甲兵,以及掩護他們後退的弓箭手。這時,山崖傳出了礫石的聲音。士兵向上看,只見幾個布里吉人正踏着突出的岩石跳下山。走在前頭的王女扔出匕首,擊中一個弓箭手,他跌進海中,王女立刻皺了皺眉,然後又拿出兩把匕首,這次她扔中了較遠離湖的弓箭手。其他布里吉人跳到距離地面還有10米左右的距離便停下,然後舉起弓射向弓箭手,幾個出手較慢的布里吉人則被紅軍的弓箭手先射倒。

部份布里吉人到達地面,將盔甲兵的去路攔住,追擊的藍軍則把盔甲兵包圍,盔甲兵紛紛棄械投降,跳到湖中的士兵則上了岸,撿回敵方的盾牌和武器,大家一同回到原本湖邊的地方紮營。

這場戰鬥,我們應該沒有甚麼損傷吧……

我在山崖上,被一名布里吉的人揹下山。

話說,剛才……湖內應該找到那東西吧……

六‧

「敵人恐怕已經退到森林後的平原,雖然敵人恐怕已經沒有了大半的盾兵和盔甲兵,但我們的箭矢也不是很充足,在平原開戰始終不是十分有利。」指揮官說。

「嗯,最好就是引他們進森林,有甚麼辦法嗎?」王女說。

將軍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喂,問你意見呢,你覺得怎樣?」

三人一同看向我。

「請,請問,為甚麼要問——」

「因為你上次的戰略十分出色,我方只有大約50人的傷亡,敵人郤有1000人以上。再加上你對森林的地形更熟悉吧?」指揮官說。

「……要引他們進森林很簡單,只是之後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甚麼意思?」我吞了吞口水,指揮官繼續說:「先說為甚麼引他們進森林很簡單吧?」

「因為,」我指向天上說:「明天下午應該會下雨。而這遍平原是凹陷狀態,相反這遍森林則處於上方,綜合兩點,下雨時會有更多雨水積聚在平原,無論是移動或攻擊,均是我們上方處更有利。」

「明天下午要下雨,你是說真的嗎?」

「嗯,畢竟當園丁時也閱聽過關於氣象學的書,這樣才有助決定花草的栽培方法。」

「氣象……這麼貴重的書應該只在王都圖書館才有吧?你是在哪兒讀過的?」將軍說。

「這個……」我看了看指揮官。

指揮官說:「我不深究這問題,如果沒下雨的話,我們也就只能在平原和敵人決戰,畢竟經過上次敵人應該會很警惕,不會輕易進入森林。」指揮官指着地圖的平原繼續說:「那如果明天下午真的下雨,我們就下去平原攻擊敵人,引他們追擊……但如果敵人沒有追擊,反而退到更後的高原,或者本來就在那兒,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的確也有這可能性……但這兒有條河吧,明天的雨應該很大,這時河水氾濫,他們如果想退後必定有所阻礙,如果本來就在高原的話……那我們也只好和他們打持久戰。」

將軍:「就說了不能打持久戰,你是不是——」

「不,這遍森林很大,有小部份地區種滿了果實,再加上現時正值收成的季節,應該能補充一些物資。」

我微微張開嘴巴及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指揮官看向將軍說:「而且之前三個長官回城時,我也派了一名屬下傳達增加補給的請求,如果一切順利,相信一星期後便有補給來到。再加上敵人現時人數上依然比我們多1千人,負擔應該是他們更重。」

指揮官看向我繼續說:「那麼,到了森林後,為甚麼說之後的事便不知道了?」

「很簡單。」我說:「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森林內有甚麼東西,又不知道地形,當然想不到有甚麼東西可以利用。」

將軍說:「你這態度是甚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讓我和你前往偵察吧,畢竟我們也只知道靠近湖邊的森林部份,其他地區也不是很清楚。」王女說:「而且論隱藏氣息,你和我是最適合的人選。」

「嗯?甚麼意思?」指揮官和我同時說。

「我自認已經十分善於隱藏,但是之前數次也沒能發現你,包括你躲在樹上那次,來到花園的時候,還有上次在帳篷外偷聽我們說話時,我也沒能察覺到你的存在。」王女說的時候雙光閃耀着光芒。

「這樣的話,就依照王女殿下的想法去辦吧。」指揮官看向我說:「你一定要辦妥這事,畢竟這可關乎整隊軍隊,甚至整個國家的存亡。」

「啊,啊!」看來我也沒有拒絕的機會了。

只是偵察的話應該還好吧……

晚上,我吃馬鈴薯湯,然後到湖邊洗碗。

果然有水就是方便很多,啊!對了。

我將煲碗洗好後,便走到湖邊,脫下了所有衣服,然後跳進湖中,只見湖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到了湖底後,我一步一步的橫向移動,當踢到一些像衣服的東西時,便嘗試拉它上岸。

不是這件。

我將屍體放到岸邊,然後再潛進水中,這次我踩在了一把弓箭上,我隨即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周圍,摸到一具屍體時,我便把他拉上岸。

「啊!」上到水面的瞬間,我大力呼氣,然後急促的呼吸。

想王還挺累的。

我將屍體移向岸邊,同時抬頭看向岸邊,只見王女正在脫下上半身的衣服,胸部還要露出來的瞬間,她隨即把衣服拉下,然後說:「你在這兒做甚麼?」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看向屍體,只見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太好了,就是這把,沒錯吧?」我把匕首取出,然後遞給王女,只見她微微將開嘴巴及雙眼看着我。

「啊!你也正要找這個吧?畢竟之前你都是會立刻回收匕首。」

「嗯,你……是幫我拿回這個嗎?」王女蹲下來,接過匕首。

「對,畢竟這些是你的武器,沒有它你會很困擾吧?」

「沒錯,感謝你幫我找回來。」

王女將匕首抹了一抹,然後收回自己的衣服內。   接着她向我微笑,並且伸出手,

「不,不用客氣。」

「怎麼了?你不想上來嗎?」

「不,只是……」我指着左邊不遠處的地方:「我的衣服在那兒,不太好意思上來。」

王女立刻收回手並且站起來,然後轉過身說:「失,失禮了,那我先回去軍營中。」

「嗯。」

只見王女急步走去,我便游回衣服處,先用外衣擦拭身體,再穿上褲子,然後回去軍營中睡覺。

入夜後,藍海湖將月亮的光線反射到周邊的山崖,將整個峽谷地帶照亮,不久,月亮降下,清晨漸漸來到。

「起床了。」

聽到一把女聲,我緩緩睜開眼,只見王女的臉頰距離我只差幾十厘米便對上。

「啊!王女殿——」

王女把手指放在我的嘴上,然後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只見他們還睡着覺。

「快點準備,我們去森林偵察。」

「有這麼早嗎?」

我小聲說,王女點了點頭,然後離開帳篷,我亦快速換好衣服,拿起個人專用的背包,走到藍海湖旁與王女會合。

「不用先通知指揮官他們嗎?」

「昨晚我已經通知了指揮官,今天中午我們要回去報告,畢竟要趕上下午下雨的時機。」王女轉過頭說:「走快一點可以嗎?」

「嗯。」

我們小快步的來到了森林前,現在天色還未明朗,森林內又有大樹遮蔭,再加上藍海湖的霧氣漂到了森林中,使森林十分陰暗,王女快步走進森林內,我勉強的跟上她,左穿右插了一堆草叢、樹木後,王女停了下來。只見前方依然煙霧彌漫,但霧中發出微弱的藍光,因為霧氣及露水的關係,光線折射成多條細長的光線,在霧中顯得十分迷幻美麗。

「這些是聖布?」

「嗯,其實這麼早出來,主要是為了讓你看看這個。」王女笑着看向眼前的光景,繼續說:「小時候,我經常在兩處地方玩耍,其中一處便是在這兒。」

「那麼另一處是……」

「就是上次聖布的花園。」

原本我們的族人是在這遍區域附近居住的……但自從受到你們侵略後,我們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所以只好過着藏匿的生活,最後移居到山中。但是,山裏面的資料十分貧乏,單單是尋找食物便十分困難,我亦要經常幫忙出外狩獵,所以沒有再怎麼到這些地方玩耍了……所以上次再次看到那地方完好無缺時,我是十分開心的,亦因為這樣……所以看到別敵人破壞後,我才對你發脾氣。

「原,原來是這樣?」

霧氣漸漸變得稀鬆,光線漸漸照進了森林,聖布的藍光亦漸漸消失。王女便提起步往其他地方前進。

「當時我說你甚麼也做不了,很沒用吧,當時真的很抱歉,這次的戰鬥幸好有你的計謀相助,才能將我們的傷亡減少至最低。」王女看了看周圍的樹木,繼續說:「你想到甚麼就說出來吧,例如敵人會經過的路線,適合藏身的地點等等。」

「不,我就只是動動嘴而已,最主要的還是你們上戰場的人……我甚麼也沒有做。」

「上戰場的我們其實也只是看上去很強而已,就像之前我們對上那些盔甲兵毫無勝算。」

「不會吧,我看你用匕首便輕易的插死了很多敵軍啊。」

「這個。」王女拿出匕首說:「你拿拿看。」

「啊……嗯?怎麼會這麼輕?」

「這是用特殊礦物做出來的,因為我的雙手沒甚麼力量,連一般的拉弓我也做不了,所以必須要用這種特別鋒利而輕巧的刀戰鬥。」王女伸出手。

啊!所以之前掉下來時她突然收回手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接着我嗎?

我正想把匕首遞給王女時,突然看到她身後的樹下長着一支紅色的花朵。

「這是……」

我拿着匕首走到花前。

「啊。這種花總是長在樹下,在附近也有呢,還有其他顏色——」

「哈哈,哈哈哈!」

王女看到我大笑,退後了一步。

「有這附近的地圖嗎?」我笑着轉頭看向王女。

「啊……有。」王女拿出地圖。

我看了看地圖,然後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記號,用匕首在樹幹上畫了一個記號,再切斷花朵的莖,收進背包內。

「怎,怎麼了嗎?」

「剛剛你說過我可以隨意提出意見吧?」

「嗯,嗯!沒錯,你這麼快就想到了嗎?」

「嗯,不過我要走遍整座森林……至少是從藍海湖走到平原中途會經過的森林地帶,我也要全部去一遍。」

「那,應該是這邊……」

王女正要提步,我郤快步的衝上前說:「快點,這是躲貓貓的遊戲,我們要快點作好準備。」

「躲貓貓?」

我輕快的跑了大半的森林,將沿途見到的花朵通通切下,然後在樹幹上畫了各種方向的箭頭。

「這些箭頭有甚麼用嗎?」王女看着一個指着天空的箭頭說。

「沒有用。」

「啊,沒有——你說甚麼?」

「這是以前的朋友教我的。」

我順着箭頭指着的方向看向天空,小時候的那天也是烏雲密佈。

「那你的父母……」

「之後我國的軍隊來到,救出了我,向我說明情況,貌似只有我活下來。」我摸了樹上的箭頭,說:「之後我被軍內某名長官收養,然後在他家內當園丁。直至15年後的現在,我便被迫參軍,本想着也能派上點用場,不過直至目前為止,殺敵數也是零,倒是看着不少友軍在眼前跌倒就是了,哈哈。」

我轉過頭說:「幸好這幾次的作戰我的知識也派上用場,不然——」

王女失去蹤影,我四周張望,突然樹上發出微弱的沙沙聲,然後王女便跳下來,手中拿着一個黃色的果物。

「吃吃看這個吧,很美味的。」

「啊,謝謝……」

「提起精神吧,這個——嘻嘻。」

王女笑了笑,我便說:「怎麼了?」

「你看看你肩上。」

「吱。」

我看了一看,只見烏兒站在我的肩上,我聳了聳肩,牠們只是轉了轉頭,看了看我,然後又若無其事看向其他地方。

「看來你隱藏氣息的技術十分好呢。」

王女將果實遞到我臉前。

「哈哈……」我接過黃色的果實,吃一口說:「味道不錯。」

「那就好。」王女摸了摸烏兒的頭部。

「這也……布里吉的人都是這麼厲害的嗎?」

「也不是……正如我之前所說,以前我經常在森林中玩,所以小動物都比較親近我吧。」

剛說完,肩上的鳥兒便飛走了。

「嗯?看來也不是如此——」

王女將食指放在我的嘴前,我連忙閉上嘴。森林內除了微風將樹木吹得沙沙作響的聲音外,還有輕微的腳步聲,並且越來越近。王女拿出一把匕首,遠處的轉角處突然走出了一個士兵,那士兵沒有看向這邊,王女立刻飛出匕首,中正他的頭部。王女走去回收匕首。

「嗖!」

突然,一支箭掠過王女,其後兩個弓箭手紛紛從草叢中站出來,將箭對準王女,王女隨即飛出匕首,將其一個打倒,另一個弓箭手將箭對準王女,王女立刻扔出匕首,這時弓箭手突然轉換方向,將箭射向天空。

「應該只是偵察兵,你的部署進行得怎樣?」

「……雖然還可以更完善,但從海藍湖到平原這段路的伏兵都決定好了。」

「那我先去埋伏,不知道他們剛剛飛箭的意思,你先回去通知指揮官吧。」

「等,等等!」

王女跳上一棵樹,然後在樹與樹之間跳躍,幾秒後已經不見蹤影。

可能應該不用我擔心呢……嗯?

一點水滴滴在我的額頭上,水滴越來越多,沙沙聲充斥整片森林。

七‧

「指揮官!」

一跑出森林,我便看到士兵紛紛已經在森林前聚集,隨時待命出擊,站在陣營前頭的是指揮官和將軍。

「雨下得比你預想早呢。」將軍說。

指揮官說:「計劃怎麼樣?王女殿下在哪兒?」

「哈……王女殿下先去埋伏了,這是地圖,裏面記錄了各個適合埋伏的地點。請派士兵到這些地方埋伏吧,哈……」

指揮官接過地圖,我再呼了幾口氣,然後說:「我們被偵察兵發現,他們放出了箭作訊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早上就是這種天色,誰也能看到是要下雨吧?怕不是敵人也準備搶佔森林的有利位置吧。」

「嗯,不過優勢還是在我們這邊,恐怕對方只是臨急臨忙準備,相反我們郤對地形有所了解。」指揮官看向我說。

我斜看了一眼將軍,說:「有種花朵生長時會給周邊的植物帶來養份,因此那些樹木會生得十分茂盛,再加上現在是陰天,藏在那些地方便很難被察覺到。先派兵到這些來藍海湖的必經之路的地方吧,我想遇敵機率會很高。」

「嗯,那麼,我們把大半的兵力派去這些地點吧。將軍你負責——」

「王女是在哪兒埋伏?」將軍說。

「啊?這兒,最接近對方平原的地方。」我說。

「嗯……」將軍說:「這恐怕是最後一戰,我有點擔心王女的安全,我想去支援他。」

指揮官想了一想,將地圖遞給了他,說:「那……你先指示好屬下的佈置,然後就前往支援王女。」

「遵命。」將軍低頭說完,接然後看向我說:「這地圖的準成度有點低,有甚麼辦法可以確切知道埋伏地點嗎?」

「我把那些地方的花朵都割掉了,只要留意到地上斷掉的莖便能知道。」

「現在這麼黑叫人如何留意到?你為甚麼要割掉它們?」

「那,那還有我在樹上畫了一些箭咀的記號,方向毫無意思的,只是標記埋伏地點用,順便干擾敵人的注意力用,請找找看這樣的標記……」

「真是麻煩。」將軍拋下這句話後便匆匆離開。

「那麼,我也要向自己的軍隊下指令了,你回到後排去待命吧。」

「啊,好。」

這樣就可以了吧!這樣的話應該就能拯救他們了。

我緩緩走到後排,只見軍隊開始走進森林內,包括將軍在內。

話說將軍還真是好人呢,她究竟會支援王女,真是太好——

想到這兒,我立刻停了下來。

等等,他這麼愛好功名,應該不是去王女那邊,而是直接上前線才對……她為甚麼會去王女那邊?

所有軍隊都向前進,只有我一人面向相反方向。

不要緊的,有甚麼事也好,反正有這麼多人在,王女他總會有辦法的。

這時,當其中一隊50人的中隊經過指揮官時,指揮官小聲和他們說了些話,隨後便快步進入了森林。

八‧

紅軍的軍隊漸漸上斜坡,但由於下着大雨,不少人紛紛滑倒。

「快點!我們要比他們更快佔據森林的有利位置。」長官大聲說。

士兵們全速進入森林,不久,長官及身邊的士兵也進入了林內。

「長官,周圍環境太黑,看不清敵人的位置。」

「嗯……沒辦法,只好在陰暗的地方走了,現在下着雨又不得點火把。」

士兵及長官一邊前進,一邊左顧右盼。

「啊……噗。」

一個士兵叫了一聲,隨即倒在地上。

「是,是誰?」

長官慌張的四處張望,郤不見任何人影。

「啊!」

下1秒,長官的背上亦被匕首插中。

「這樣就結束了。」王女一邊說着,一邊取出匕首。

王女看了看周圍,只見還有一個士兵跑向了稍為明朗的地方,王女立刻扔出匕首,插中了士兵頭部,士兵踏前幾步,倒向了前方的陰暗處。王女笑了笑,走往士兵的屍體,郤發現屍體上的匕首不見。

「在找這東西吧?」

王女抬起頭,即時以後空翻向後避開斬擊。

「是誰?」王女對着黑暗處說。

「嗖!」

一支長矛飛向王女的心藏,王女立刻向右避,但左手臂依然被插中,將她釘在樹幹上。

「不愧是暗殺者,反應這麼快,王女殿下。」

草叢一旁走出一個身型巨大的人。

「你,將軍?為甚麼你——」

「不需要和你解釋這麼多。」將軍走向王女。

「是……因為戰績嗎?」

王女用右手拔掉長矛,然後將長矛扔向將軍,只見將軍微微側身,長矛就飛到了後方。

「這麼無力的槍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將軍舉起了手中的匕首,說:「這匕首的原料好像很有趣呢,是你們國家的礦物吧,怎麼沒有提供給我們呢?」

「提供給你們?你憑甚麼?況且我們連食物不夠,何來有多餘的礦物給你們。」

「哼,你放心。」將軍用兩只手指將匕首的刀片折斷,說:「剛剛我就替你減少了幾十個人口,糧食方面的事你就放心吧。」

「你,你說甚麼?」

「沿途我的部隊受到你的部隊埋伏,你們這些野蠻人又不懂聽我的解釋,把我的部隊弄得損失慘重呢。」將軍將滴着血的劍指向前方,說:「所以,我就來制裁你這叛徒。」

「嗖!」

下一瞬間,王女扔出一把匕首,將軍隨即用劍把它打下來,並且用劍插碎了他。

「論速度你的確很快,不過你投擲的速度並不怎麼樣呢。如果你選擇逃走的話,我也追不到你吧。」

「你殺死我的族人,你就準備好死吧……」王女走到一旁的灌木叢中,雨聲蓋過了枝葉之間的磨擦聲,將軍看了一看周圍,便移動到最光亮的地方。

「哼,就只會躲,怎樣!來打我吧!」

將軍放下劍,並且舉高雙手,周圍也沒有動靜。

「哼。」

一瞬間,王女從一旁的草叢衝出,手握匕首撲向將軍的頭部。將軍轉過身,當匕首快要刺中將軍的頭時,將軍將左手移到前方,讓匕首插在手臂。將軍立刻用另一隻手握着王女的右手。

「啊!」

將軍大力一握,王女便發出尖叫,將軍用受傷的左手握着王女的頸部,王女拼命掙扎,但其受傷的雙手絲毫不能移開將軍的手。將軍拿起地上的劍,指向王女。

「沒了這種武器的你就甚麼也做不了——」

一把長矛飛向將軍,但它的槍頭並非指着將軍,它稍稍移側,只有棍的部份打中了他。

「是誰!」

將軍立刻轉後,我站在灌木叢前。

「是你?煮飯的……長矛也不會丟。」將軍將長矛的棍子一腳踩斷,說:「不要亂動,不然我就殺了她,不過我看你也沒甚麼花招吧?阻手阻腳的人也要上戰場。」

好,我要……冷靜……

「你的目的是甚麼?」

「哼,沒必要知道,畢竟——」

「如果你殺了她,就不怕我告訴指揮官嗎?」

「一個逃兵的說話他又怎會相信?」

我手撐腰,一手倚着樹幹說:「你不覺得奇怪嗎?為甚麼我這種沒用的逃兵也能留到現在?」

將軍收起笑容,我繼續說:「我和指揮官,或者說,是宰相大人,我和他認識啊,畢竟我是在檢來的孤兒,起初是管理他的家務,後來他升職搬進更大的地方住後,我便開始做園丁,也已經有10年左右吧。」

我把撐腰的手垂下,站直的盯着將軍說:「你覺得我說的話他不會信嗎?」

「哼!」將軍鬆開抓着王女的手,將插着左手的匕首拔出弄斷說:「你這種雜魚就快點消失吧。」

將軍衝向我,我立刻雙手環抱旁邊的大樹,急忙爬上樹。

「哼。」

將軍看向樹上,但雨下得很大,再加上樹木枝葉茂盛,樹頂漆黑一片。

「你是想逃回去告狀吧?你就不怕王女的生死嗎?」

「吵……」

後方傳出樹葉搖動聲,將軍立刻轉後,只見原地的王女不見了,連折斷了的長矛前半部也消失了。

「哼……喂!這兒附近都有我的部下,可不要以為能安全離開啊。」

誰說要安全離開……

我蹲在樹頂,雙手漸漸鬆開抓緊的樹枝。」

放鬆一點,我現在要殺人,但也只是為了保護她……

我看向草叢的方向,完全看不到王女的身姿。

現在只能相信她了……

將軍走到了草叢附近四處張望,我順着樹與樹之間的枝葉,跨到了其他樹上。

「沙沙……」

大雨的聲音蓋過我移動的聲音,但將軍依然看向頭頂,仔細留意着上方。

突然,一堆枝葉從天空落下,

「雕蟲小技!」將軍揮劍將枝葉斬碎。

「沙沙……」

王女從旁邊的草叢衝出來,雙手握着斷掉的長矛,衝向將軍。將軍立刻對王女揮劍,王女郤在將軍舉劍的一刻改變方向,蹲下撲向將軍身後,將軍立刻轉過身。」

「你就——」將軍突然將大口,雙眼微微合上。

「沙沙……」我從上方跳下,手握匕首,直插向將軍的頭部。

「雕蟲,小技。」將軍舉起劍,這時王女郤整個身抱着將軍的右手,使將軍無法舉劍。

「哼,這點重量就想攔阻——我嗎,哈——」

「你以為剛剛只是普通的樹葉嗎?」我衝向將軍,只見將軍想揮劍,但身體郤微微抽搐,無法甩開王女。

「那些可是會使人打噴嚏的花粉!」

「哈嚏!」

將軍閉上眼,下一瞬間便睜開眼,舉起劍,只見匕首已經到了自己的眼前,將軍依然奮力將右手揮向主角,王女被衝擊力扔開,倒在地上。她連忙站起,只見匕首深深插進將軍的右眼,他先是鬆開劍,然後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然後向前倒下。

九‧

「啊!」草叢內傳出叫聲,王女勉強站起來,走向草叢,只見我將手移向左腰,那兒留着血,傷口大約有整只手指的長度。

「你別說話。」

王女蹲下,嘗試將我的上半身抬起,我立刻叫出聲。

這時,我看到王女的雙手也留着血,她嘗試扶起我,但雙手微微顫抖,絲毫抬不動我。

我連忙咬緊牙關,用雙手將自己撐起站起來。傷口的痛楚使我瞪大雙眼,我連忙說:「看到了嗎?無論是甚麼人,只要聞到就會打噴嚏。」

一邊說着,我一邊站起來。

「哈……哈……那種花名就叫——」我嘗試向前走一步,腰部的痛郤使我立刻停下來。

「我來扶你——」

「你的雙手也不怎麼行吧……我自已……」我踏前一步說:「走就行。」

「但是……這傷勢我們不可能走得快,又不可能爬上樹……」

的確,周圍也有將軍的部下……

我緩緩的向前走,說:「先不理會將軍的部下,敵軍怎麼樣?他們的指揮官——」

「被我殺了,如果按照你的部署,那麼敵人應該已經撤退離開森林。」

「那麼,就只專注將軍的部隊的部署就可以了……畢竟從剛剛的反應,指揮官應該不是站在將軍那邊的……」

王女看到步履蹣跚的我,便走過扶我的左手,我連忙撥開她。

「這邊。」

我揮了揮右手,王女便走向右邊用肩膀扶起右手。

「附近有將軍的部下,那我們要怎麼走?」

「他們不可能用所有軍隊埋伏我們,而且剛剛你和將軍單挑,應該是跟來的部隊也被你的族人殺了吧。所以我們只要避開所有埋伏的地點就可以了。」

「你記得路線?」王女看着我說:「等等,你知道我的族人都死了,那你不就一開始就在那兒看着我和將軍的戰鬥。」

「嗯……路線是不記得,不過你還記得今早,我把那些花朵都割掉,然後再重新插在其他地方吧?」

「嗯,你把那些花朵都割掉,然後還說沒有甚麼顏色,就叫我去找其他顏色的花朵回來。」

「嗯……」

走着走着,前方的草地上長着一朵紅色的花朵,我順着花朵,看了看再前方有藍色的花朵,接着便向右轉90度繼續走。

「這是……」

「我在各個位置放花,因為單是一朵花並不能辨認方位,所以我便插兩朵不同顏色的花,代表着不同的方向,解讀的方法當然只有我知道。」

「你,怎麼想到這麼厲害的方法?」

「因為試過在森林中玩捉迷藏時迷路,所以玩用這種方法做路標,不過當時我們是用不同石頭代替花朵的。」

「是和你那位朋友嗎?」

「嗯……」我說:「真是諷刺,他懂得這麼多藏身的技巧,郤比我早死。」

我看了一看地上的黃色和綠色花朵,便繼續向前走。

「不。」

「嗯?」我看了看王女,剛好我微微彎腰,視線與她的雙目成水平。

「如果不是你躲起來,看準時機衝出來,我們兩個也會死。」她畢直看着我說:「所以我想你那朋友也是看準最好的時機轉守為攻。」

「啊……」

「只是當時你還太弱,幫不上忙而已。」

「哈哈……啊!對了,忘記把那匕首拔出來。」

「啊!那把匕首可是要用一星期才能完成一把的。」

「抱歉,今早借了用來刮樹幹和割花也忘記了還。」

「算了,回去再弄一把,山谷中好像有很多礦石,以後帶十幾把上身也不是問題。」

「你是想一瞬間消滅一整隊小隊嗎……」

「嘻嘻。」

「還想着你們有沒有事,看來是不用擔心呢。」

我和王女連同看向旁邊,只見陰暗處走出幾十個士兵,最後走出來的人是指揮官。

「那麼,請問能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嗎?」

十‧

「將軍他怎麼了?」指揮官說。

要怎麼回答才能令指揮官相信呢,畢竟將軍殺死王女甚麼的,他也不會——等等。

「將軍有甚麼事嗎?我們不知道啊?」

「哼。」

他是想怎樣……

「這語氣像不像將軍?哈哈哈。」指揮官說。

「甚麼?」

「詳細的情況遲點再說吧,現在敵人已經撤退至平原,但因河流氾濫又不能離開,潰不成軍。當務之急是替你們兩位治療,畢竟兩位也是這戰爭的功臣呢。」指揮官看向王女說:「特別是王女殿下,我想可以履行與你的承諾了。」

「甚麼,你……為甚麼會知道哪件事?」

「這事遲點再算,你旁邊那位快要不行了。」

看來指揮官是知道些甚麼呢……

我低着頭,眼睛漸漸合上,之後的事便不記得太清楚了。

兩個星期後,我們回到了王都,城市舉行了巨大的歡迎儀式,並且舉辦冊封儀式,我也是參與者之一。

「指揮官,你為甚麼不告訴我這種事?當時我看到將軍攻擊王女真的是完全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我和指揮官在長長的走廊上走着。

「現在這兒,你應該叫我宰相大人。」

「啊,宰相大人,請問,將軍攻擊王女的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國家內有兩個派別,一個贊成武力統治布里吉,一個認為應該在附屬國的條款下讓其擁有自治權,而將軍和我各自是其中一方的人,又均擁有兵權,所以我十分清楚他會找機會暗算王女。」

「啊……」我小聲說:「那你是把殺死將軍的機會丟給了我們嗎?」

「小聲點,對我宣稱將軍是戰死的啊。」

「嗯,那就好。話說——」

「你先去迎接王女殿下,我在會議室等你們。」宰相拋下這句說話便走了。

「唉,為甚麼要找我來呢……」我敲了敲門說:「王女殿下,簽訂儀式已經準備好。」

「好。」

門打開,王女殿下穿上樸素的深藍色絲綢連身裙,四肢及腰部均瘦得像千金小姐一般,完全不能想像是久經鍛鍊的暗殺者。

「你覺得怎樣?」

「很美,不過不方便到森林內。」

「嘻嘻,就是呢。」

我走在前頭,王女則跟着,其後亦有兩名女僕跟着。

「傷勢怎麼了?」

「左手康復得不錯,但右手……醫生說應該不能再投匕首了……」

「是嗎……看來你們的復國之路會很漫長呢。」

「嗯,不過已經比以前要好。」

走到會議室的門前,我向士兵通報傳話,內裏的人便打開門,女王和我進入會議室,其餘人等均留在外面。

「參見國王陛下。」我和王女一同跪地。

「兩人也起來吧。」國王說:「詳細的內容上次已經商討過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簽署這份協議吧。」

王女殿下坐在會議桌前,拿起面前的文書,說:「抱歉,我不懂你們國家的文字……」

宰相說:「不要緊,所以我們才請了你信得過的人來翻譯。」

啊,原來我除了最後的簽名外還有用處嗎。

「那個,簡單而言,布里吉要遵守附屬國的規則,在軍事及經濟上在有需要時必須支援本國,但布里吉將享有自治灌的權利,山谷一帶的地域及邊境交給你們管理。最後是,由於地理及語言不通的關係,短期內並無法進經濟上的交易,故要求布里吉在5年內要培養出相對的人才,並解決上述問題,本國不會對相關方面作出支援,相對的,布里吉5年內無需進貢及交稅,領地內的利益亦歸布里吉擁有。5年後則按情況另訂政策。」

「嗯,沒問題。」王女說。

我從旁拿出墨水及羽毛筆,然後鞠着躬向國王陛下說:「由於王女殿下尚未能執筆寫字,是此將由本人代行簽署,是次簽署的樣式只在這一協議中有效,除非另有特別安排,否則同樣的簽署樣式不會在日後有效。」

國王點了點頭,我便提起筆寫下王女的名字。

話說,雖然是練習她的名字寫法,但我完全不懂念呢,寫完後,我放下筆,將協議書交給宰相過目。

「嗯,沒問題了。」宰相說。

接着,國王陛下與王女站起來,互相握手。與其說是握手,其實國王只是碰了碰了王女的手,連握的動作也沒有。

這樣就告一段落——

國王說:「那麼我現在宣佈,與布里吉的新協議將由現在起生效。根據附屬國條款,我們會派出大使前往布里吉,進行當地的監督及報告,由於目前還未找到合適人選,因此暫時只會派一名大使前往。」

啊,是哪人呢?

宰相大人笑了一笑,同時,我看到王女也露出笑臉。

不會吧!

簽署儀式過後,我和王女離開了國王的會議室,我隨即呼了一口氣。

「我還是第一次和國王他距離這麼近,那些台詞我心中默念了幾百次呢。」

「嗯,我也不清楚這兒的儀式呢,畢竟一直以來我也專注於戰鬥的訓練,你們大國的宮廷禮儀也是這一兩天臨時學的。」

「嗯……話說,是你指名我去的吧?」

「不是啊。」王女說:「是宰相大人提議的,應該是覺得你值得信任吧。」

我微微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你覺得我適合嗎?畢竟我也不懂你們的語言。」

「那就學啊,我當初也不懂的。」王女看着我說:「我也不是甚麼人也接受的,我可是看好你的能力啊。」

「……戰鬥方面——」

「當然不是那方面,是關於你的專長,種植那方面。」

「我不是農夫啊。」我想了一想,然後說:「的確,即使礦石有利可圖,但那些資源也會耗盡,必須要發展可以自給自足的生態環境。」

「嗯,對了,還可以想想看如何綠化我們的國家,我一直也不喜歡那種放眼望去都是赤裸裸的山峰。」

「我只是大使,這樣我已經不只是給建議,根本是干涉你們的領地管治吧?」

「也是呢……但是,你不喜歡嗎?」

王女對着我笑,我也笑了起來,兩人並排在這長廊走着,長廊中每隔一段距離便放了盆栽,最上方有細小的窗口,讓陽光得以照進來,整條道路充滿着森林的氣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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