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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javu

      我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多數時候,我點Espresso,偶爾心血來潮點Cappuccino、Mocha、Latte。

      作為一名白領,多數人是沒時間坐在咖啡廳裡品用一杯咖啡,但我寧可提早出門,到離公司三百公尺遠的星巴克,就為了好好喝一杯咖啡。

      好處是早點去,排隊狀況不太嚴重,也可以保證有靠窗的位置,舒適地享受一杯咖啡的時間。喝完之後,便能維持一天上班的精神。

      那個星期一,我等著店員叫號拿自己的Espresso。忽然硬幣落下的聲音吸引我的注意。我低身撿起落下的50元。

      我輕點站在左手邊的少女,她轉頭,圓鏡片後的棕色大眼看著我。「小姐,這50元是妳的嗎?」我問,同時心生怪異,直覺眼熟。

      她快速點頭,厚重的瀏海隨之晃動。她囁嚅著謝謝,從我手中接過。

      在我轉頭前,我的嘴早一步問:「小姐,我們見過嗎?」脫口後,我隨即後悔。即便覺得似曾相識,我也不該如此輕浮地問出口。因此,我補上我的歉意:「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那個女孩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然而店員喊了我的號碼。我到櫃台接過後,落荒而逃似地離開。

*

      我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站在街角等著一個人。七點半一到,他穿著燙得筆直的白襯衫,兩邊袖子隨意地挽至手肘,從捷運站從容地走出來、前往星巴克。

      隨著他推開星巴克的門,我亦邁開步伐,恰好排在他正後方。

      「先生,你要點什麼?」店員看著他問道,同時又瞥了他後方一眼。我低下頭,怕被發現自己又「恰巧」排在他身後。

      「熱的Espresso,半糖。」

      輪到我的時候,我同他點了一杯熱的半糖Espresso。店員露出滿腹疑問的樣子,但還好最後沒有問出口。

      拿了飲料,我用雙眼尋找那帥氣的身影。找到後,我刻意坐到他身後,一邊喝咖啡,一邊微覷他。

      他的眼睛似乎永遠在追隨四周的事物。看窗外的行人、Lexus、店裡的客人、櫥窗的商品,然後喝完一杯咖啡後,利落而毫不眷戀地離開。那份帥氣,從我第一次見到他至今,始終停駐在我心中。

      我本身及厭惡咖啡;可是光是和他點同一杯Espresso,咖啡味都變得香醇而惹人憐愛。

      時至今日,我已經忘記自己喜歡那個男人多久了,更別提當初是如何感到悸動。就像習慣一樣,我無法隨意停下喜歡他的心情。

      那個星期一,我跟在那男人後方,同樣點了一杯熱的半糖Espresso。點完,我手忙腳亂地收著零錢,連掉了硬幣都渾然不覺。

      「小姐,這50原是妳的嗎?」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他,替我撿起來。

      我愣了一下,在他因我的遲疑而困惑前快速點頭,垂下的瀏海遮住我的面龐,我囁嚅著感謝並伸手接過。

      耳邊迴盪的都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小姐,我們見過嗎?」

      我還沒回過神,他滿臉歉意:「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看著他接過自己的Espresso,不若以往找位置坐下,逕直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我的心跳越來越快。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擴大。原來我已經悄悄地在他腦海中占有一席之地,我暗想。

      唉,今天的Espresso大概太甜了。我對咖啡的厭惡似乎早已轉變成喜愛。

*

      你以為的似曾相識,是我想方設法,在你的靈魂刻下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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