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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來做點刺激的事吧(下)

「太慢了……不是我在說,你速度真的不行……」

沈述手指不停點擊著滑鼠,一邊聽著身旁「顧客」發自靈魂深處的嫌棄,不禁有些恍惚。

他是誰……他在哪……

沈述機械般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意識早已飄到另一個空間,開始思索他究竟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

正值大學四年級的他,原本應該和班上其他同學一樣,為將來讀研究所做準備,或是進入大公司實習提前為邁入職場鋪路。沒想到家裡卻突然遭逢變故,急需一筆錢填補空缺。

他不知道短時間之內該去哪裡生出這筆錢,幾番糾結,最後決定在朋友的介紹下,做起了「鐘點男友」這樣高時薪的工作。

一開始他一直過不了心裡那一關,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難以啟齒的事,但轉念一想,他並不是賣身,只是在顧客需要的時候給予陪伴。

他需要錢,顧客想藉由他的陪伴化解寂寞,雙方各取所需,只要不越界,其實就是正常的雇傭關係。

他鼓起勇氣透過朋友接下的第一筆「生意」,就是陪伴一位單身女老闆度過聖誕夜。他帶著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見到了他的第一位顧客,沒想到這位女老闆比他想像中的年輕,不只外貌看起來年輕,連心態也很年輕。

他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的聖誕夜會是在網咖裡度過的。沒有浪漫的燭光晚餐,沒有電影院裡的依偎,他們就這樣在網咖裡待了兩個多小時,成為了沒有感情的投票機器,為她愛豆的年度榜單打榜。

「Shit!下家追得也太緊了!他們是開了外掛嗎啊啊啊啊……」朱曉艾殺紅了眼緊盯著電腦螢幕投票,不時觀察著一旁「鐘點男友」的戰況,「帳號密碼先複製好,待會兒換號才快……啊啊啊你投快一點啊!我阿嬤手速都比你快!」

那妳倒是找妳阿嬤來投啊……沈述心裡滿腹委屈,卻只能憋著乖乖投票,誰讓人家是他的顧客,誰出錢誰是大爺。

「我不明白,像妳這麼有錢,不能花錢找個更有效率的方式投票嗎?這樣手動一票一票投,也太浪費時間了吧……」

網咖裡到處充斥著玩線上遊戲打怪的特效聲,沈述必須扯著嗓子,才能讓隔壁座位的朱曉艾聽見他說的話。

「靠自己雙手投贏的票才有意義!這是原則問題!」朱曉艾義正辭嚴地回答著,同時視線仍緊盯著螢幕投票。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我感覺我的右手已經沒有知覺了……」沈述哭喪著臉,臉上寫著大大的「人生好難,賺錢好難」。

或許是一同「並肩作戰」了兩個多小時,有了些革命情感,沈述面對朱曉艾已經沒有了原本的拘束和緊張,不知不覺就釋放出了心裡真正的情緒。

朱曉艾聽見他的哀嚎,這才終於停下動作,皺起眉關切地望著他,「右手快廢了,是嗎?」

對上朱曉艾的目光,沈述不禁有些怔愣,耳根子也莫名其妙發燙了起來。這還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好好看他。

這個女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偶像身上……不,準確來說是她偶像的「投票」上。如果偶像本人此刻就出現在她面前,他想她還是會專心投票,看都不看她偶像一眼。

「右手快廢了的話……那等一下換左手投。」朱曉艾對他揚起一個燦笑後,又繼續投入打榜事業。

「……」汝聽人言否?沈述在心裡淚流滿面。

於是,沈述就這樣和他的第一位「顧客」,在網咖度過了一個令他終生難忘的聖誕節。而由於這次經驗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朱曉艾不只成了他作為「鐘點男友」的第一位客人,也是最後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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