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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燈火闌珊處

    她,是南涼的公主。父疼母愛,兄弟和陸,日子過得美滿幸福。

    就這樣無憂無慮的過了十六載。

   

    這一年,鄰國相當不平靜,後秦滅了西秦,西秦王投奔後秦。

    此時,一位青年來到了南涼。

    她的父親殷殷款待,待其如子。

    原來,他是西秦太子,被父親留在南涼為人質。

     

    一次宮宴,她不勝酒力,在後院摔了好大一跤。

    他恰巧途經,遇見腳踝扭傷的她,善念一動,他揹她回宮。

    一路上,她的伶俐可愛與他的風流倜儻相互流動。

    這一天,註定了她與他之間此生的糾葛。

    父親看出了他的心意,為了讓他安定於南涼,便將她許配給他。

    愛情,圓滿。

    在南涼的日子,是他與她最幸福甜蜜的時光。

    人生來就得執行上天指派的使命,他也不例外。

    他是亡國太子,無法忘記身肩復國的重責大任。

    婚後三年,他計畫投奔後秦與父親會合,不料計畫不周被捉拿緝回。

    依南涼律法,毀約當誅。

    她不顧眾人阻擋,拋頭露面於朝堂之上,只為替他求情……

    「臣子逃歸君父,振古通義。故魏武善關羽之奔,秦昭恕頃襄之逝。他雖逃叛,孝心可嘉。」

    因為她的一句話,打動了父親,加上父親對親人的寬容,這才赦免了他。

    不過,國破之辱他永未相忘,不久,他再度投奔,成功抵達後秦。

    得到父親的同意,她拋棄公主身分前往後秦,自願追隨其右。

        他依憑其智、其武,短短幾年不到便擊敗後秦,逐退吐谷渾,復興西秦。成語“叱咤風雲”出自於此。

    他攘外,她安內,合作無間,將西秦推向全盛時期。

    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忙碌的每一天結束,她皆親手點燃他歸途上的路燈相迎,予以深情的擁抱。

   

    日復一日,皇宮因燈而明亮,他因她而喜樂。

    但他與生俱來的雄心壯志不止於此,為了領土的擴展,他將目標投向鄰國,也就是她的故鄉。

    怕她傷心與反對,他背著她,襲擊南涼,攻破南涼都郡,秘密毒死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為保全兒女,臨死前拒絕接受治療,惟留了封遺書給她。

   

    被蒙在鼓裡的她得知消息,陷入萬般痛苦,她深愛的丈夫殺死了她的父親。

    為了補償愛妻,他對她越發言聽計從。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以笑容迎接,屈身彎腰替他點好每盞燈火,點亮他的前途。

    可此刻,她再不感到過去的幸福洋溢,取而代之的是裡外非人的掙扎。

    她的笑容,再非以往的甜美可愛,蒙上了一層無可排解的憂傷。

    他是她深愛的丈夫,也是自己深惡痛絕的殺父仇人。

    她愛他,因為愛情。

    但,在她愛他的同時,父親之死正狠狠的折磨著她。

    燈依舊明亮,她卻不快樂。這些,他看在眼裡,卻束手無策,只知待她溫柔體順,百般疼愛。在外人眼裡,夫妻依然恩愛如舊。

    兩條永無止境的直線,在交會的那一剎那,就註定分離……

   

    她的哥哥對他積怨已久,打算推翻西秦。

    為替父親報仇,平息這些日子以來的道德煎熬,她未多加攔阻。

    這次計畫縝密,沒有失敗的理由,南涼遺族的合作必然無堅不摧……

   

    可,內賊難防,他們似乎忘記這件事。

   

    她的妹妹愛上了他,為了得到他的寵愛,不顧手足之情向他舉發兄姐的密謀。

    知情後的他怒髮衝冠,來到她的宮邸興師問罪……

 

    她知道他的來由,卻依舊平靜的為他點燃每一盞燈火。

    「為什麼要殺我?」他惡狠狠的問,心痛的他踢倒其中一盞明燈。

    「我沒有殺你,我只是沒有告訴你,他們想殺你。」她跪坐在地,冷靜的仰視著他,她深知自己在劫難逃。

    他很心痛,他豈料想不到她的苦痛更甚於他,但他卻因一時貪念,促成如今的局面。

    「妳到底有沒有參與?後不後悔?」他憂傷的望著她。

    「有。我不後悔。」她答。

    「到底後不後悔?」他痛心的大聲問,他多希望她能說一句:「沒有。我後悔了。」

    「不!你殺了我的父親,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的父親當年如何善待你,你竟然這樣回報他。你的良心被狗啃了嗎?」多年來的憤恨她再也忍俊不禁,當面指責起他的過失。

    被她嚴厲的言語責備,悲痛之餘加上惱羞成怒,他下令處死她與所有同黨。

    雖然如此下令,心卻是疼的。

  「我等她說出“後悔”這兩個字,只要她一說出口,我就饒她一死。」他託人轉達。

    深信面臨死亡,她一定會說出這句話,然後,他就有理由赦免她。

    他一直等待,一直等待……

    等到行刑的那一天,她仍舊閉口不語。

 

    西市的人聲鼎沸,聚集觀望的人潮……

 

  他直奔西市,穿過層層人牆,不論他人眼光,直接滑跪至她的面前。

    他緊抱住她,自明懂世事以來未曾濕潤過的眼角就此淚如泉湧,他哭著央求:「我好後悔,拜託妳後悔好不好?求妳了……」

    望著眼前剛忍不拔,萬人之上受西秦眾生景仰的他竟為她一人落淚,一股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

    她替他擦乾淚水,輕聲笑說:「我不後悔,熾磐。我愛你,但命運不許我繼續愛你……」

    劊子手大刀一軋,血濺他懷中貌美如花的容顏……

    從此以後,回首後宮,再無人替他點亮歸途的燈火,皇宮就此陷入一片闌珊。

  那一盞明燈,他至死之前都未能忘懷。

   

    五年後,西秦王抑鬱成疾,隨王后而去,諡號“文昭”。

 

    #渣文改編自禿髮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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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2)

QAQ
愛了
2020-10-07 19:4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曲酩
(不好意思隔這麼多天才回(><))
2020-10-11 16:14回覆

喜歡
2018-11-25 01:1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你( ̄∇ ̄)
2018-11-25 09:48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