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希澄《日光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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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談談情竇初開的那個自己吧

「欸,龔子修,你知道莫離初喜歡你嗎?」

我偷偷躲在柱子後面,緊張的捧著手中的餐盒,聽著。

「是喔,啊我又不喜歡她。」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碎了。

僵硬的捧著手中幾乎快要冷掉的午餐盒子,狼狽的偷偷摸摸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為了掩飾羞紅的臉,幾乎整顆頭都要埋進飯裡,大口吞嚥味如嚼蠟的營養午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一定是我太魯莽了。

那個女同學跟我又不熟,不是什麼掏心掏肺的知己,我為什麼要告訴她我喜歡龔子修這件事呢?

還是我認為去她家玩了一個下午就是閨蜜了?

她答應過我不會說出去的。

只可惜我的秘密成了人盡皆知的秘密。

其實他是我的初戀,對,初次單戀。

說起來原因還挺可笑的。

對於班上女孩的話題我一竅不通,也毫無興趣,國小五年級的女生能聊什麼,無非就是偶像明星、帥哥美女、隔壁班的誰曖昧或是我們班的誰愛誰。

升上五年級以前,我在三四年級的班級中是被邊緣的狀態,天真的惡意是如此露骨而直白,我的外貌便是他們調笑嘲諷的主角。

因此我害怕再度被孤立。

為了融入那群女孩們的話題,我編了一個謊,編著編者也把自己情竇初開的少女心編了進去。

國小五年級的屁孩談什麼情愛?只是我還真的就喜歡他喜歡了快四年。

「什麼?原來你喜歡隔壁班的鄭英傑?」

「對呀對呀,他是田徑隊的,跑步的樣子超級帥!」

「欸欸,你覺得我們班的龔子修怎麼樣?」

「哦,就帥帥的啊,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其實我挺喜歡他的欸。」我突然冒出了一句。

那群女孩沒發現我什麼時候過來的,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真的假的?」許妍華頓了一下,見我沒有否認,她便假裝驚訝的說,「莫離初你喜歡龔子修啊!」

還好教室只有我們一群女生,其他人都還在體育課沒回來。

「我覺得他人挺不錯的。」我弱弱的說了一聲,其實是昧著良心說話,有點底氣不足,但女孩們卻以為我害羞了。

她們都圍了過來,一個個不停的追問我是什麼時候喜歡的?為什麼喜歡?喜歡他哪裡?諸如此類讓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

我又不喜歡他,我怎麼會知道。

不過還是挺開心的,我一直很羨慕那種小團體的核心人物,他們看起來過的很好,受歡迎,被喜歡著被追捧著,他們的身邊總是圍著一群人。

我以為我現在也是那樣了。

可惜醜小鴨終究是醜小鴨。過了幾年再回想那幕畫面,我才幡然醒悟被那樣圍著只是變相的霸凌,就算處於中心我仍然被孤立。

她們的笑不是善意關懷的笑,她們看著我的笑意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自以為的融入實際上也不過是做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

在那之後那些女生常常會來找我說話,可大多時候我都很尷尬,我比較想做自己的事情,可是小團體就是要一起行動、一起上廁所、一起吃飯一起聊天,而且我和她們的話題除了「龔子修」以外再無其他,大多數時候我就是當一個擺設。

自從被她們追問喜歡龔子修的事之後,我也開始思考,對呀,他哪裡值得我喜歡呢?為什麼這個謊言要選擇他,而不是隔壁班的鄭英傑或是籃球隊隊長林澤凱呢?

喜歡一個大眾情人至少都不會比喜歡同班同學還要尷尬。

我簡直白癡。

但那次之後我真的開始偷偷的注意他了。他的笑容很陽光,有時候眼裡總會閃過一絲絞結,他似乎有顆虎牙,每次他大笑的時候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喜歡打籃球,所以我也跟著去打籃球。我開始想了解他,想知道我為什麼選他。

打著打著我也愛上籃球了,不過打的很爛就是了。

我的個子在班上女生裡算很高,腳也很大,所以鞋子都是男款的,便服日穿的也都是短褲T恤。

而且我暴牙戴著牙套,臉又因為小時候早產生病的關係歪了一邊,實在說不上好看,我知道她們私底下都是嫌棄我的。

我也覺得自己很土,我不像她們綁著漂亮的辮子穿著名貴的洋裝,或者瞞著老師偷擦指甲油,我就只是一個帶著粉紅框眼鏡綁了高馬尾的暴牙妹。

她們私底下都戲稱我男人婆,或者村姑。

有時候也會跟男生們一起打球,我總是趁著打籃球時製造一些和龔子修「肢體接觸」的機會,多麼浪漫天真又愚蠢的行為。

每次我都因為碰了他一塊衣角而感到興奮,或許人家根本沒在意過。

隨著我對他的偷偷關注,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他,我突然想了解他的一切,我會想跟他說話、想接近他、想觸碰他。

我會自告奮勇的幫老師收作業,然後偷偷把自己的作業簿和他的作業簿疊在一起;我會趁放學時留下來幫老師改作業,然後偷偷在他作業的角落畫一個笑臉;我會在同學發考卷的時候過去幫忙,然後再把考卷拿給他時故作不經意的觸碰他的手。

我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喜歡上他了。

可是他從來沒有在意過我啊。

他很花心。班上長得好看的女孩幾乎都當過他的女朋友,大概半個月就換一個吧。他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他受歡迎,班上同學都喜歡他,他聰明,老師也喜歡他。

我也喜歡他。

那時還幻想著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輪的到我當她的女朋友呢?

但是他不會喜歡我的,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光是臉的模樣大概就嚇跑他了吧,我們唯一的羈絆就只有「同學」這層關係。

一直到畢業我都在自欺欺人。不管作業簿上的名字如何重疊靠近,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永遠都不會變,甚至在捅破了我那層脆弱的保護殼之後,他離我越來越遠。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了一個男孩而躲在棉被裡狂哭,快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心裡的苦悶也沒有消除一些。

他不喜歡,甚至可以說他其實厭惡著我。

在那天中午我躲在柱子後聽到了他和那位女同學的對話後我就知道了。

我可能還太小,才國小五年級怎麼會懂什麼是愛,但是心痛的感覺太過於真實,如果這樣只是喜歡,那麼愛會是多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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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後多麼青澀卻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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