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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泥淖

      然而對她的不知深淺,不問不問的神明甚至不願意降下天罰。

 

      這口氣是無法嚥下去的,不如說,若真如此,那可是得讓毒死的。那些言語是氯化氰、而那些暴力是氫氰酸。她兩手牽著鐵欄杆,臂膀一使勁翻了過去。

 

      望下看去被縮得螻蟻般小的城市,她的腦中浮現一個又一個無法入眠地夜晚。沒錯,地。因為夜晚於她而言是動詞。對著自己無數次地大哭、無止境的執起刀子將自己的精神和肉體分離、撕成好幾塊去餵給關燈後的世界。

 

      在手腕中蒔下種子,令其空前絕後的綻放著。最終它們一瓣一瓣的滴落在地面上、皮膚上、衣料上。花朵被人造纖維給攤平,扯開了變得面貌模糊;被浴室的水沖散,溶化了流著鐵鏽的顏色。這才稱作夜晚。

      夜晚是一天的結束、地獄的開始。

 

      她多麼想就此結束自己、一了百了。

      只要往前踏出一步,十來層的高度能讓她立刻成為一攤血肉,她的痛苦便會結束,連帶著責任和現實,統統纏在她身下,手一放開、落下時的重力加速度便能徹底壓碎那些事物,它們將會一同化作塵土、一同被埋葬。

      而屆時,殘酷的獨善者仍作著美夢。

 

      她好清醒,清醒地簡直昏迷,昏在稱堆的記憶與陰影中;迷在溢出來的失真感和無所適從裏,她把那些都拿來噎死自己,也順道噎死了那些脆弱的感情。保持冷靜。她在心裏默唸,旋過身子攀回陽臺上。保持冷靜。她打開落地窗進到屋內。保持冷靜。她拿起了不鏽鋼的刀子。保持冷靜。花瓣落了一地。保持冷靜。她弓著纖細的身體在滿是血的地板上哭了起來。

 

      耳邊宛若響起那個人溫柔的聲音。

 

      到時候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念久了聽上去就像一生。*(在此取日文讀音いっしょ和いっしょう)

      他說今年過去她便是和久井,再也沒有人會提起那個令她戰慄的姓氏,他能領著她的手一起去很多地方,伴著彼此度過從今往後的日子。而那約定現在仍拴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她把自己的全部給他,身體和愛。而他也把自己的全部給她。錢、身體、愛、姓氏。

      一起攜手逃離、一起過著幸福的日子……應是如此。那麼為何她攀上陽台、為何要自殘、為何要尋死。他不明白,她也不明白,沒有人明白。

 

      *    *    *

 

      宵一面向鄰居道謝,一面離開大廳。

      對方說,今天下午看到板見爬出陽台,幾乎要跳下去的樣子,那之後的話宵沒怎麼聽進去,他只想趕緊上樓確認板見沒事。

 

      喀擦。門打開了。

 

      不在客廳、不在房間、不在陽台。地上能看見她的血、卻不見人影。妳在哪裡、妳在哪裡、妳在哪裡。宵的焦慮和不知所措在心裡一同溺了水,載浮載沉的流進眼眶,映著浴室中瘦小的人影。

 

      ——妳在這裡。

 

      我喜歡妳。那是宵找到板見後的第一句話。他擁著板見那彷彿隨時會被折斷的身軀,因為這樣她才不會看見自己泛成水災的眼睛。半响,板見回答,我知道。腕上的刀口和宵的難過被攪和在一塊重新裂開,漫出腥紅的淚水。

      板見叫宵放手,否則血都沾在他身上了,宵拒絕了,他說:「不行,我怕妳忘記。」

      怕妳忘記我喜歡妳,就丟下我逃走了。

 

      我也喜歡你。嗯。對不起。為什麼?不知道。不要緊。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繫著愛意在彼此胸腔蕩起漣漪。

      板見眼中的光彩是如此混濁地得以見底;明晰可見的肋骨彎著像微笑一樣醉人的弧度;皮膚上的傷疤烙著她一切的美好,透出明亮的粉色。兔子似地柔軟;玻璃般地透明脆弱;如嬰孩地惹人憐愛……板見是光,是唯一的救贖,是即便汙穢仍潔白的天使。宵深愛著板見,想要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一樣地喜歡。

      從板見第一眼見到宵便明白了,他正是那個萬中選一的人,帶著與生俱來的溫柔誕生在這世界。

      細心是預先設想好所有處境,繞過那些令人不悅的瑣碎小事;體貼是在他人的立場為對方著想,盡力尋求為兩方都好的選擇,而溫柔不同。溫柔是天賦,細膩地流於某個人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淌於他脣齒吐露的文字裏頭、甚至是眼底倒映的鹽分與流光中。

      對於板見的那些作為他從不問原因、不作反應,但他會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在這裡、我喜歡妳。僅是這樣的幾句話、就能支開板見的恐懼。

 

      所謂的喜歡一定是這樣的。

      連著對方醜陋的地方一起深深愛著,縱使深陷泥淖仍坦率無懼,因為他倆對彼此而言才是更加深刻的無法自拔。剪開了美麗的表皮之後仍然能夠毫不猶豫的相擁、這樣的真誠。

 

      板見連同那些宵藏在笑容下的瘡疤一起愛著、用自己瘦弱的臂彎將他所遭受的暴力和惡言惡語圈在懷抱中耳語著。

      宵連同板見那些內心深處的黑暗一起愛著、用自己不擅言詞的眼睛將她曾經不明白的一切細細說明。

 

      我喜歡你、我也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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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會考時寫的文章,現在把它做個結尾,算是完成了。

      整篇沒什麼內容只是一直用轉化修辭而已。(敢說)

      簡略介紹一下裡面的孩子。

      板見(沒有設定姓氏)

      19歲,142cm/30kg

      童年長期接受家暴與性暴力,患了鬱病後幾乎無法正常進食,長期營養不良下身材嬌小,無法生育。

      自殘癖、淫亂(心理上其實非常無法接受被性侵的事實,因此把自己表面扭曲成淫亂的樣子,藉此逼迫自己認為那是合意性交)

      高中時和宵相遇。

     

      和久井心宵

      19歲,178cm/?kg(請原諒我對男生體重沒概念)

      原本是不錯的家境,喪了父之後母親長期酗酒並對宵施以家暴,中學後成了不良少年。

      高中時遇到了板見,想成為醫生。(因為板見的自殘癖)

      跳了一級,現正大二。

      目前在大學附近租了一間公寓和板見住在一起,等到成年就會登記結婚。

      長得很好看,但在學校和女同學完全沒有過於親密的交流,因此系上私底下流傳著有可能是GAY的傳聞。(其實是因為有板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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