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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六字短篇小說】選擇

一行好友正在聚會,打算聊聊暑假的幾個星期時間裡發生的趣事。而當中,有個男生正拿著菜單,苦惱地皺起眉頭。

瞥了眼站在一旁等了好一陣子的服務員,阿信一把抽起小傑手中的菜單,「昨天你好像是吃麵,今天吃飯怎樣?」

「哦,好啊。」

「夥計,就揚州炒飯吧,再來一杯冰開水……嗯,就這樣,謝謝。」

服務員才離開,小傑就再一次被朋友打趣了;小傑猶豫不決而沒辦法決定要吃什麽,結果看著菜單良久的情況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從他們認識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是這樣了。

「我覺得我這個叫做『菜單欄目選擇障礙』,我每次看著菜單都想不到我要吃什麽。」小傑嘆氣道。

「結果每次都是肚子餓扁的阿信幫你點菜,還幾乎每次都是炒飯!」朋友們都笑了,而阿信則是沒好氣地反駁,「不然能怎麽樣?讓他多花點時間好讓我們的肚子更餓嗎?」

眾人笑著,話題漸漸轉移到學業和實習等等的困難上;大學生平淡的一天,就是這麽度過的。

兩個月後,他們在大考之前再一次聚會,小傑倒是跌破眾人眼鏡地,在十秒鐘之內就決定好了自己的餐點。尤其是阿信,驚訝地問,「你的什麽什麽選擇障礙,好了?」

小傑笑得有點呆,「沒有啊。」

「那你剛剛……」

「我女朋友說花錢要細心,所以我的飯錢今天不可以超過十五塊,而天氣燥熱,只允許我叫湯食,嫌我太瘦了要我多吃點肉和雞蛋。」小傑扶了扶眼鏡,「今天菜單裡麵就只有三種食物符合,所以選擇就簡單很多了!」

「敢情你的女朋友是拿來幫你做菜單選擇用的……喝!你有女朋友了?什麽時候的事?」不止阿信,連其他的朋友們也大吃一驚。

「咦?我沒和你們說嗎?上個月我在學校的餐廳認識了一個女生,那天是她幫我下訂單的,聊著聊著就認識了,然後就交往了,一直到現在。」小傑的這番話,直接地刺激到了全桌的其餘單身男孩,看著他的眼神滿滿的是羨慕。

他們到後來也認識了小傑的女朋友,名叫美芳,是一個很可愛也很溫柔的女生。不過,這麽溫柔的女生,對小傑的態度卻常常有些強硬,不論是買東西、吃飯、逛街,幾乎都是美芳在做選擇,而小傑都點頭附和。

深深覺得疑惑的阿信終於在某一天跑去找小傑詢問詳情,結果倒是很出乎意料。

「美芳?她很好啊。」小傑扶了扶眼鏡,「她能替我做出我做不到的選擇,這個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阿信斟酌著用詞,「你不會覺得你被她控制了嗎?什麽事情都要聽她的,做每一件事都會被她約束,不會覺得沒有自己的空間、失去了自我什麽的嗎?」

小傑笑了,「哈哈,阿信你的想法好複雜哦!」

「我是擔心你咧。」阿信沒好氣地說。

「事情沒這麽複雜。」小傑說道,「是我讓她這麼做的。從開始交往的時候開始,我已經很直接地和她說了我的情況,所以我希望她在我沒辦法做出選擇的時候替我選擇,而且她真的是為我設想了才進行選擇,我只覺得很貼心,不會不愉快。」

再三確定小傑的想法後,阿信只能抱著觀望的心情,希望沒發生他想像中的複雜情感糾紛。

十年,二十年,一直到了三十年後,小傑和美芳這對已經成為夫妻的情侶還是恩愛如常,感情之路順順當當的,讓阿信不得不說聲佩服。

上門拜訪小傑時,總會聽到小傑往廚房那兒喊道,「老婆,今天吃什麽啊?」

而美芳總是會回答出一道道讓人垂涎三尺的美食,聽得蹭飯的阿信瞬間覺得單身主義是一個很白癡的想法……只是離開了小傑家,見到了一個又一個個性讓人難以接受的女性後,他還是回歸到了單身主義,不再動搖。

翻看著從前的照片,小傑忽然笑了起來,「嘿,你還記得你以前問過我的那些話嗎?」

「哪些?」

「關於美芳的,什麽被控制了、失去了自由之類的。」小傑扶了扶眼鏡,「其實我到現在都還覺得,我這麽沒個性的人,能夠得到美芳的青睞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老天對我真好啊,給了我這麽好的老婆。」

「是啊,對你真好,對我倒是沒真麽好了。」阿信笑著感嘆,「現在,我也希望我點菜的時候有人坐在我旁邊對我嘮叨一下……以前會覺得很煩,現在倒是很羨慕這種溫馨。」

「誰說沒這個人。」

「嗯?誰啊?」

「你媽媽不就是會嘮叨你的人了?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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