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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我恨他。

早晨,我懶散的從床上爬起,走到客廳,沒有早餐,桌上只有母親上班前留下的錢和一張紙條。把錢拿走,只留下紙條在桌上,紙條上寫著「女兒,桌上錢拿去吃飯。今晚不回來。」一成不變的留言,從剛開始的溫暖,到現在的無感,也有1年多的時間了。

早上八點,本該是國中生要上學的時間,我卻穿著便服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混,我不想去上學,學校有那些爛人!手機突然響起,來電的人是乾哥,前幾天網路上認識的。接起電話,面無表情的臉配上熱情活潑的語氣,卻毫無違和感。電話那頭的乾哥,約我出去,心裡想著反正也不去學校,在這混不如去找他玩。

乾哥讓我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等他,沒過多久,便利商店外就出現了一群混混,各個抽著菸、手上腳上都是刺青,開著改車、音樂大到外面都聽得道,我想這就是乾哥那一群了。

走出便利商店,撥了通電話給乾哥,事實上除了看過照片外,我根本沒見過乾哥長甚麼樣子。剛撥出,混混裡頭看似老大的人接起了電話,我只道「我在你前面,短褲黑T的那個。」說完,掛了電話,便看見乾哥朝我走來。「挖賽!」乾哥挑了挑眉,說道:「本人比照片正喔。帶妳出去兜風,等下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認識。」我朝他笑了笑,上了他的車。他車出乎意料之外的好,是BMW3。當然,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我只知道BMW一台也得好幾百萬才買得到。他開車很快,但卻滿穩的,車上很乾淨,跟我印象中的不一樣。跟他提到,他還問我應該要怎樣才符合我的印象,我想應該是要滿地的菸蒂、酒瓶和香水味之類的吧。

很快的,就到了海邊,一群人在沙灘上喝著酒,我也喝了一瓶,沒喝過酒的我,當然就醉了。醉暈前,還迷迷糊糊地聽到開房、保險套之類的,國三的我自然知道那是甚麼,不過我已經沒力氣多想了,或許在我坐上車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遲早的,我真是個壞女孩呢。

一睜開眼,是飯店的天花板,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心理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做我女朋友吧?」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的乾哥坐在床邊問我。被他這樣盯著,漸漸地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點點頭,可能我對他也有意思吧。「太棒了!」他笑了起來,我看呆了,我盡然在20歲的他臉上看到了屬於孩子天真的笑容,我的嘴角也不自覺的揚了起來。他突然看著我,臉上全是歉意地看著我,「昨天把你弄痛了吧。」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全身上下全是吻痕,腰酸背痛的。

我紅著臉,不知道該說甚麼。他轉過身換上衣服,對我說到「妳先去浴室洗洗澡吧,我去陽台等妳。」說完,他便走到陽台點了一支菸玩起了手機。看著他的背影,這一剎那我盡然覺得好幸福。裹著棉被,慢慢地走進浴室,雙腿無力讓我洗澡洗了有點久,一出浴室,便看到桌上放著幾張100塊和一張紙條,卻不見他的人影。紙條上寫說讓我先回家,他去處理事情,讓我好好照顧自己,這些錢拿去買吃的,回到家給他打個電話。他應該走的很匆忙,字跡有些潦草。

這一次,我竟然覺得很高興,明明都是字條,明明都是離開,但我第一次覺得沒有被拋棄的感覺。離開了飯店,攔了一台計程車回到家裡。剛到家,才發現已經下午4點多了,我吃了碗泡麵,給他傳了訊息後,就睡著了。

一早,從床上爬起,發現手機有很多未接來電,一看全都是他的。撥了通電話回去,這時候的我竟然很希望接電話的人是女的,其實要說他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我是不相信的。事與願違,接電話的是他,「找我幹嘛?」我問。「就想跟你說聲晚安啊。」他聽起來有點害羞,「對不起啊,昨天放你在那。」我笑了笑,「沒關係,你繼續睡吧。我要去上課了。」「你等下去昨天那家便利商店等我,我帶妳去學校。」「喔好,你到了打給我。」掛了電話後,我開始期待,期待班上那些人可以看到我從他的車上下來,或許他們就會怕了。

剛到便利商店,就看到他的車,上了車,他給了我一片藥,我只是接過吞了下去,他昨天沒戴套,我知道。「下次不會了,早餐吃了嗎?」我搖搖頭,他便從後面拿出一份早餐讓我拿著,我心底有些高興,「如果我吃了,那這份怎麼辦?」我問道。「那我就再吃一份啊。」

到了學校,正值上課巔峰時期,他的車在車陣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我四處張望,發現了我們班總是一起上學的小團體。見他們走來,我快速下了車。我一下車,他們便看到我,也看到和我一起下車的他。「下午放學我有空來載妳,沒空妳就自己先回家,我到時候再傳訊息給妳。」他摸了摸我得頭,低頭親了我一口。

眼角看到了他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朝我這裡走來。我心底有些納悶,它們開口了「軒哥好。」我有點訝異,之前聽他們在說自己混甚麼幫派的,還以為他們是在亂說的,沒想到真得有那麼一回事。「你們是?」他牽著我的手,有點疑惑的看著他們。其中一個叫陳鴻文的男生有點緊張地說道「我們是小牛哥底下的人。」「喔,小牛啊。」他似乎發現我有點緊張,低頭問我「怎麼了?」我想了下,還是說了「他們是我的同學,不過我不喜歡他們,他們之前都會欺負我。」

我看到他的臉突然沉下來,我急忙告訴他「回去跟你說,你別亂來。」他看著我,嘆了口氣,溫柔的說:「好吧,回去再告訴我。」他轉過頭,突然變了語氣,對著我們班上的男生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們好好照她,別讓聽到有甚麼風聲,記住,學校裡有我的人。」他們聽到後,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我進去了啊,你開車小心點。」我揮了揮手,走進學校。

一路上,我感受到四周投來奇異的眼神,有羨慕得、忌妒的、不屑的,我握緊拳頭,看也不看地走到大樓。沒想到剛走到班上外面的門口時,外面聚著一群學長,有些有點眼熟,有些是昨天一起出去的,有些是我們班那群女生口中常提到的。

「嫂子來了!」其中一個看到我便叫了出聲。只見那群學長排成兩排中間留了一個走道,「你們這是幹嗎?」我皺著眉頭對著那個說話的學長問道。「嫂子,軒哥讓我們好好照顧妳,妳以後在學校有我們罩。」我們學校是高中、高職、國中合併而成的,而他們似乎是高中2年級的。我嘆了口氣,從他們中間走進教室,一如往常的桌子被翻了,椅子被丟到中庭。把書包放好,走出教室準備去中庭拿椅子,卻看見幾個昨天在場的學長還在外面。「嫂子,妳要去哪?」其中一個綽號叫小七的學長問道。「拿椅子。」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剛走到中庭,小七他們也到了。我熟練的般起椅子,正要走回教室,卻被小七攔下。「嫂子,這妳的椅子?」我翻了翻白眼,道「不是我的還能是誰得?」一說完,好幾個學長跑回我的班上。小七則拿過我的椅子,要也要不會來,只好讓他拿著了。

回到教室,就發現全班都站著,小七讓我站到講台上點出平常欺負我的人。

我看了看,說了幾個名字「蔣佳萱、林諺琳、陳意婷、李玥珍,就這幾個了。」我講的這些人都是弄我弄得最過分的,一說完,那群女的就被請到高中大樓去了,聽小七說,是讓他們班上的女生來處理,說等下要帶我去看看,認識一下。

後來,我成了班上的大姊,也騙了我媽說要去住同學家其實是去住他家,我媽聽道我有朋友,自然很輕易的點頭了。12月,和他在一起的第8個月,我懷孕了,3個月,而他卻因為一場糾紛,住進醫院。而我媽,發現了我回家住的時候用的驗孕棒。我被趕出家門了,他住院的這段期間,我學會了幫他處理地盤的事,熟練的進出聲色場所,習慣的跟著他們一起出去跟別人談判。他出院了,我卻變得不一樣了,他說他更愛現在的我,過去的我雖然天真,卻太過柔弱,他怕有一天我會被人欺負而不懂反抗。隔年7月,孩子生下來了,我們卻還沒結婚,他說得要等我滿18才能結婚,我信了。他卻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疏遠我,漸漸地不回家。我也習慣了他的不回家,只是邊帶孩子邊處理幫裡的事情,我已經成了有實無名的幫主了。孩子長大了,我18歲了,他卻離開了,被包養,而我也正式成為幫主了。孩子跟著我姓,名叫莫誠。他長得跟他爸很像,但儘管如此,我並不會把我對他的恨轉移到莫誠身上,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留給下一代去承受。我讓小七帶著他,把他帶離這個是非繁多之處,帶去了美國。

那時候,沒有讀好書,甚麼都不會,也教不好莫誠,只好讓美國那邊有朋友的小七帶著他去美國。那年他4、5歲,他哭著讓我不要讓他離開。我不忍心看他哭紅鼻子,緊抓著我的手,所以他走那天我沒去,我知道他很恨我,可是我逼不得已,我沒有選擇,把他留在這對他不公平。

就這樣,20年過去了,莫誠回來了,因為我已經快要不行了,肺癌末期,我只有38歲呢,就要死了。我讓莫誠接了幫主得位,讓小七輔助他。沒想到,當初不希望他深入這些幫派的事,但卻因為我對幫派的留戀以及私有,不捨的打拼這麼多年來的江山落到外人手裡。莫誠說,他很恨我,恨我當初的自私、自以為是地對他好,卻沒想過甚麼才是那個時候的他想要的。我說不出道歉,因為我沒那個資格,連我自己都知道,我和他不過是字面上的母子關係而已,甚至連小七都比我跟他還要來的親密,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得道歉,也不屑。

那天,我死了,喪禮大肆操伴著,有很多人這時候才知道,我叫甚麼名字,過去這20多年來,我過著沒有名字的生活,也過著沒有他的生活。

我很後悔,遇上了他。被一時的虛榮誤了一生。如果沒有遇見他,我可能已經過著家庭美滿的幸福生活,幫主當了20年,沒有一夜是睡得好的,那些年為了壯大幫派,甚麼虧心事都敢做,從最當初天真的女孩,成了一個老謀深算的老女人。

看過很多的事情,依舊放不開手中的權力,為情而生為權而死,我成了我媽口中的賤人,我無法反駁,我對不起她。我像我爸一樣,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離開了他,就算我是被他趕出來的,但在某方面看來,是我離開了他。然後,我犯了一樣的錯,我不恨她但莫誠恨我,這是我跟她不一樣的地方。

我恨他,也愛他,由愛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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