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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我不帥!

學妹,我不帥

      早上七點,路上車子不多,行車狀況良好。如此清爽的一個早晨,難得早起的我坐在機車椅墊上呼吸著汽機車排放出來的廢氣,等著朋友,一起到學校參加新生講習。

      無意間我眼睛瞄到了機車的後照鏡,很自然的整理一下我的頭髮,這似乎是個反射動作有時候照著鏡子的我實在覺得自已蠻帥的,但是我真的帥嗎?我想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因為我曾經對我老姐說過,我覺得我長的挺帥的,她只是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轉身離開,我彷彿聽到她口中說著:「奇怪,又沒發燒怎麼會產生那麼嚴重的幻覺咧?」

      當然偶爾還是有些人會中邪般的對我說,你還挺帥的,但是我通常都覺得他們應該是在開我玩笑,都不是真心的。記得最近一個真心說我帥的人,是出現在我們專科畢業旅行的時候。當時在淡水我跟一個店家的老闆要求拍照,之後那個老闆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了一句,「年輕人,我覺得你很帥喔!」,當時由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我能感覺到他的真心,因此那一次我認真的相信我是很帥的。謝謝你,在淡水開按摩院的李炳輝伯伯,你給了我信心,雖然我知道你看不到。

      此時,後方一棟商店的鐵門,也就是我家的鐵門被拉開,裡面走出了一個脂粉未施女人,一個我該叫她姊姊的女人。

      「廢物,你怎麼還在這邊啊?」別懷疑,她口中的廢物就是指我。

      『我在等阿森他們啦,妳那麼早起來幹什麼,又還沒到開店時間。』記憶中,平常老姐都會睡到Amy姐來開店門的啊。

      「我要去買早餐啦。」老姐邊鎖門邊回答。

      『喔…我能問妳一個問題嗎?』看著老姐的側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啊?」老姐微皺眉頭,疑惑的問我。

      『有沒有人說過,妳沒化妝的樣子很像鬼啊?』此時的我在心中對自已比了個YA。

      老姐這個時候帶著一付"你完蛋了"的表情看著我,「你晚上記得早點回來接我們的班啊!第一天上班遲到你就完了!」接著在對我下達命令後,還對我比了一個中指便大搖大擺的離開。

      是的,我們所說的「店」就是在我後方的這棟建築物,而上班的地點當然就是這棟建築物裡面了。這是一間精品店,名叫「販賣幸福」。是老姐跟她的專科同學Amy姐在五專畢業後一起合開的,我問老姐為什麼要取名叫「販賣幸福」,她只是指著Amy姐,一付「有什麼問題都去問她」的樣子,所以我只好將目光移向Amy姐。

      「嗯……我是覺得,我們賣的東西是為了讓人們送給他們心愛的人,讓他們的另一半有幸福的感覺,我們想賣的就是那種幸福的感覺。」Amy姐用她甜甜的聲音慢慢的說著。

      我突然覺得我們家開的這家商店真是充滿了光芒,雖然我一直認為老姐開這家店只是為了騙一堆男生來買東西送女朋友。

      基於Amy姐所說的偉大理由,因此當老姐對我說要我晚上來店裡幫忙顧店時,我也沒多想就答應了,因為我想看看是否人們真的能從這裡買到幸福。而之所以突然需要我來顧店的原因,則是因為賺夠錢的老姐跟Amy姐終於肯回學校繼續升學,雖然有在美國工作的老爸跟老媽提供我們金援,但是老姐從專科開始就不太喜歡花家裡的錢,才會在專科畢業之後選擇開店賺錢。

      而她們讀的剛好就是我們學校的夜間部。這間位於高雄縣澄清湖畔的科技大學,是我跟老姐的專科母校,同時也將在不久的未來成為我們的二技母校。而原先應該能上高雄建工路某科技大學的我,之所以又倦鳥歸巢的原因,說來實在話長,同時那個意外著實讓我低潮了好幾個禮拜,因此我將那次的事件命名為「犧牲於台灣教改下之可憐青年事件」。看到我好幾個禮拜毫無生氣的老姐,對我說這都是命,別想太多了,誰叫我看起來就是一個讀定那間學校的臉。

      我就這樣一直在我家門口從七點等到七點十五分,我那群從專科一直到現在還同班的死黨朋友終於從遠方慢慢的出現了。

      『靠!已經15分了欸!快遲到了啦!』我語帶不爽的對著他們說著。

      「放心啦,不會遲到,你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要挑在你家集合嗎?」阿森說。

      『為什麼?』

      「因為你家離學校近啊,快走吧,騎快點的話5、6分鐘就能到囉。」阿森邊發動機車邊說。

      的確如此,以我們五人眾騎車的速度,在這個時間要遲到的確是需要點難度。到了學校後,放眼一見就是一堆的人,學校這幾年來人越來越多,同時也多了很多的美女,這倒是我們以前五專入學的時候想都想不到的。因此在前往大禮堂的路上,我們邊走邊欣賞著校園中多不勝數的美女,看能不能相中幾個目標。

      就這樣,我、阿森跟阿怪就這樣走在前面對看到的美女給予評分,而阿文走在我們後面一副沒睡飽的樣子,駭客則是一個人在喃喃自語不知道在唸些什麼鬼,應該八成是電腦方面的東西吧。就再我們三人看著遠方一個有著俏麗短髮的美女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同時也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抱歉,你們也是新生嗎?請問集合的地點在哪裡?」一個長髮有燙小

波浪的女生對著我們問。

      「嗯,我們是土木二技新生。」看到美女的阿怪盯著對方目不轉睛的回答。

      「哇!原來是學長!我是土木四技的新生,以後請多多指教囉,帥學長!」學妹熱情的舉起手要跟我們握手,而目前她正看著我,等著我的回應。

      『呃,妳好。學妹,我並不帥,所以妳的帥學長叫錯人了喔。』我慢慢的舉起我的右手跟她握手,並尷尬的笑著。

      之後阿怪也伸出手想跟學妹握手,不過學妹好像沒看到,直接就走到我的旁邊,打算跟著我們一起去大禮堂。在學妹走到我旁邊時似乎有對我說著一句話,但是因為當時我正在安慰內心受創的阿怪,而沒注意聽到她說了什麼,當我回過頭去問她時,她只是輕輕的搖搖頭並對我微笑。

      路上學妹一直問我們系裡的老師好不好過還有學校裡一些雞毛蒜皮的問題。而阿森則是一直都很安靜,因為學妹不是屬於他喜歡的那種類型,甚至還是他不太喜歡的那種,很熱情的女生。而阿怪則因為剛剛要跟學妹握手,學妹沒理他而在悶悶不樂。阿文跟駭客兩個人還是跟剛剛一樣,跟在我們後面,但是阿文的眼睛似乎快閉起來了,我只好一直回頭,怕他睡著。

      到了大禮堂後,因為二技跟四技的集合位置不同,所以我們便在門口跟學妹道別。

      「很高興遇到你們喔,我叫尹慧容,你們叫我小容就可以了。」學妹開心的笑著說。

      『嗯,不客氣啦。我叫路敏俊,朋友都叫我小路。』我也簡單的介紹自已。

      「我叫韓森。」阿森手插口袋酷酷的說著。

      「我叫曾祈掛,他們都叫我阿怪,因為名字唸起來很像真奇怪。」阿怪的心情看起來好多了。

      「倪歐,他們都叫我駭客。」駭客介紹完自已又開始自顧自的喃喃自語起來。

      「嗯……」我發現阿文竟然站著睡著了,趕緊將他搖醒,「我叫楊子文,隨便妳要怎麼叫都可以,就是不能叫我蚊子。」阿文一直很討厭人家叫他蚊子,因為……嘿嘿。

      我看了看我們的座位,在大禮堂的二樓,心想這真是個好地方,進可攻退可守,想翹的話隨時都沒問題。沒想到我還在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卻發現教官在我們的區域前站崗,這樣半路翹掉的機率馬上活生生被打成零。

      依照我五年前的記憶,新生講習是一種無聊至極的東西,如果能全神灌注聽完的,那個一定不是人,是神。我就記得五年前親眼目睹有某科系的主任在講台上哈欠連連。但是心想,都已經過了五年了,學校也升科大了,應該會有點進步吧,但是我馬上就領悟到,我的想法是錯的。

      學校的第一波攻勢,一級主管及各處室的報告,攻擊力之高,全場新生倒的倒,叫的叫,像阿文在第一波攻勢就不支倒地了。

      很快的,第二波攻勢出現,校歌教唱更是一大煎熬,因為講台上的老師很努力的一直唱著學校的校歌,從音符到歌詞很認真的解說好幾遍,不時還以熱情的語調要求台下的學生跟他一起唱,活像著在開演唱會的巨星。但是此時我看到了學校升科大的改變,在校歌教唱的驗收階段,老師唱到第二音節的時候,突然一個手勢,兩邊跑出了兩個拿著無線麥克風的工作人員,衝向台下的五專部學弟妹。當工作人員將麥克風塞到一個學妹的面前時,那個學妹嚇的在原地歇斯底里的大叫,而她的叫聲也順著麥克風放送出來,我想應該能傳到鳥松棒球場吧。而也在那個學妹的尖叫聲下,我們以一個成功的反擊結束了校歌教唱。

      接下來的活動算好一點了,是各社團的表演,但是除了熱舞社的表演因為有美女助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外,其他的社團活動都讓我興致缺缺。尤其是康輔社的MV演出,看完後我還跟阿森討論了半天他們到底在演些什麼鬼,他們的演出實在是太深奧了,就連我們以前看完「時時刻刻」後都沒討論的那麼深入。最後我們還決定建議康輔社將這段表演送交國際影展,因為這種沒人看得懂的東西很容易得獎。

      接下來是放飯時間,因為飯很難吃,像雞飼料,所以我就不多加說明了。如果你問我雞飼料是什麼味道,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像雞飼料,像阿森就覺得那個像豬飼料,阿怪說那個像「噴」。

      最後則是班級各自帶開,由導師來跟同學們說話的導師時間,這一段應該是一整天我最期待的吧,因為要選幹部,每當到了幹部選舉這種可以陷害同學的時候,我全身的血液就開始沸騰啊!但是沒想到導師卻先來個「自介時間」,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活動,愛的是可以多認識同學一點,恨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已。於是就在我還在思索著要不要說自已的三圍跟擇偶條件時,「自介時間」在老師的帶領下開始。

      由於班上的人太多了,篇幅不夠,所以我就只介紹我們五人眾的部分。

      『欸……我叫路敏俊,你們叫我小路就好了,我是個男生,雖然常常被當成女的。還有,我不是gay,雖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女朋友。興趣是電影跟寫作,運動是足球跟羽球,最近想學網球。』我劈哩啪啦的結束我的自我介紹,甚至連我自已在說些什麼鬼都不知道。

      「我叫韓森,你們可以叫我Handsome或阿森,興趣是籃球跟看電影。想追我的女同學可以放棄了,班上沒有我喜歡的類型。」阿森則是異常帥氣的結束他的自介,當他說到班上的女同學可以放棄時,我彷彿聽到了班上傳出幾聲嘆息聲。

      「他們叫我阿怪,我的興趣都很奇怪……」阿怪則是上台就開始唱他的個人主題曲“阿怪之歌”,那是改編自陳奕迅唱的阿怪,他改了很多地方,除了「阿怪他長的好帥    女人一見到他就發呆」那一句。

      「嗯……我叫楊子文,隨便你們要怎麼叫都可以,就是不能叫我蚊子。」阿文竟然直接把剛剛對小容的自我介紹拿來用,他真是個複製貼上魔人。不少人一直問我們為什麼不能叫他蚊子,而我們也都只是用「嘿嘿」來代替回答,因為那是個屬於五人眾的秘辛,有機會以後再跟各位解釋吧。

      「我叫倪歐,朋友都叫我駭客。我的興趣跟專長就是電腦,電腦硬體、軟體、電腦單機遊戲、線上遊戲、各項程式、網頁設計…………等,我都有興趣且接觸,目前正在鑽研如何成為一個高級的電腦駭客。」駭客一口氣說了一對他在電腦方面的專長,沒想到當他說完時,一個同學說:「請問你的志願是不是當救世主啊?」

      就這樣,全班45個人的自我介紹都結束了,我也對班上的同學有了一層簡單的了解。終於,老師在講台上宣佈要選班級幹部,此時我們五人眾除了阿文趴在桌子上呈裝死狀態外,其餘四人的眼神都在交鋒當中,大家的心中都想著要讓對方當上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幹部。已經持續了4年多的「同儕間之幹部陷害作戰」,將在這一刻再次點燃。

      我們以阿文為中心,阿文的前後分別坐著駭客跟我,左右則是阿森跟阿怪。現在的情勢就像「射雕英雄傳」中,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於華山之巔決勝負一樣緊張。而大家一定會說,難道阿文是中神通,不!看他一動也不動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刻著華山之巔的那顆石頭。

      就在我們緊繃著神經,觀察著其他三人的行動時,為我們主持班級幹部選舉的學長對全班說:「好,我們現在先選班代,有人要提名嗎?」。

      就在學長才剛說完,駭客跟阿怪非常有默契的同時行動。駭客提名阿森,而阿怪則是提名我,這是我們的策略,因為班上的同學之間都還不是很熟,所以我們決定用「帥哥計劃」,阿森看起來比較帥,自然較容易當選算是班上門面的班代一職。而阿森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早就相中了班上另一個又高又帥的同學,正舉手打算提名他來拉開自已的選票,我很快識破他的「陽謀」,一個箭步向前,往他的後腦送上一記「降龍十八掌」。就在阿森還在揉著自已中掌的後腦時,學長宣佈開始投票,想當然而,阿森如願中選了最忙碌的班代一職。

      接下來的副班代因為是個沒什麼事作的米蟲職位,因此根本不在我們的計劃當中。

      接下來是學藝一職,我們很合作的提名阿文,為什麼呢?因為他從專一開始就當學藝了。而且我們很念舊,決定繼續讓阿文當學藝,感覺沒看到阿文寫班級日誌,就像把褲子穿在身上,衣服穿在腳上一樣奇怪。

      接下來是總務一職,這個職位顧名思義,就是管理班上一切金錢及採買的工作,最痛苦的莫過於握有一堆錢卻不能花。我們這個職位的人選則是阿怪,原因為阿怪愛敗家的程度不輸給我那親愛的老姐,因此我們要讓他嘗嘗有錢不能花的人間地獄。這次的任務則是由我跟阿森打前鋒,阿森提名阿怪,而我則是提名一個班上的女同學,這個策略我們命名為「比較戰術」,因為那個女同學在自介的時候說自已常常丟掉錢跟被騙錢。而阿怪自然也想好了脫身的計劃,他打算提名一個看起來很賢慧的女同學,可是就在阿怪準備手時,駭客射出一條橡皮筋直接命中他的腋下。被駭客的橡皮筋打到的人,就像被一陽指點到一樣,因此痛的一動也不能動的阿怪自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總務一職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

      再來是環保一職,這個職位是一個很不討喜的工作,因為加分加淂少,還要幫班上撿垃圾作資源回收。而我們這個職位的人選是駭客,因為他整天只知道鑽研電腦,他的宿舍亂的跟垃圾掩埋場一樣,所以我們要代替月亮懲罰他。這次我們則是使用「謠言攻擊」,由我跟阿怪配合,我提名駭客,而阿怪則是在班上放出謠言,說駭客之前在我們班當環保時,作回收幫班上賺了很多班費。就在駭客想澄清這個謠言時,阿森拿出準備好的小鋼珠,使出他的彈指神功,鋼珠不偏不倚的打中駭客的喉嚨,讓他痛的只能直喘氣。這時大家一定覺得,選個幹部何必搞得如此腥風血雨呢,我只能說,這就是青春啊!果然謠言是很可怕的,駭客一個競爭對手都沒有,直接當選,甚至連導師都忍不住舉手了。

      再來,學長說出了「現在我們來選風紀」這句話,這句讓我全身都繃緊的話,因為我已經當了N次的風紀了,當到都有風紀臉。他們這次的策略顯然是用「男女不平等」戰術,駭客提名我,而阿森則提名一個非常嬌小,一點風紀樣子都沒有的女同學。而我的計策則是抓一個看起來正氣凜然的同學,根據他自已的說法,他從小學開始就一直都是風紀股長。就在我想提名時,號稱西毒的阿怪竟然打算用鼻屎來彈我,真是太毒了。我站起身,一方面以右手抓起阿文的衣領,把他從桌子上拉起來,用他的臉來擋住鼻屎,另一方面則是舉起右手提名班上那個「正氣同學」。最後,我很驚險的以一票之差輸給了「正氣同學」。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是不放棄,打算提名我當康樂,因為康樂必須負責一堆麻煩的活動。就在阿文因為被我拿來擋鼻屎,而不爽要提名我時,我們的導師突然開口。

      「不要幹部都是你們幾個在當,讓給新同學吧,你們別再提名了。」當老師說完時,我發現老師好像是神一樣,正在散發著光芒。

      最後在他們四個臭著臉,我爽到快吐血的情況下,十個幹部都選完了。就在我用力吐了一口氣,想放鬆時,阿怪突然站了起來。

      「我建議班上再選一個公關,專為班上的男同學辦聯誼,謀福利。我提名小路,因為他長得像女生,比較容易打進女生的族群,爭取到聯誼的機會。」阿怪又打算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打動同學。

      『喂~~沒禮貌!誰長的像女生啊!』我則是為自已反駁,沒想到此時班上竟然有很多人小聲的在竊竊私語,我偷聽到後面幾個女同學說:「真的欸,好像喔。」

      就這樣,因為阿怪的一記回馬槍,我在熱烈的掌聲下,當上了公關。只是我很納悶,我在專科五年都沒聽過學校有公關這種東西,什麼時候技職體系也開始流行起公關了,看來網路言情小說還真是害人不淺啊。

      最後,就在各個幹部都發表當選感言後,新生講習終於結束,就在我打算走的時候,班上許多男同學都跑來跟我握手,要我未來好好關照他們的幸福。

      回到家後,只見老姐跟Amy姐帶著詭異的微笑一直看著我。

      「你又當風紀了吧。」老姐說。

      『沒有,我當了公關。』我滿臉不爽的說著。

      「公關?那個不是大學才有的嗎?」Amy姐疑惑的問我。

      『我哪知道啊,還不都是阿怪那個怪咖,說什麼我長的像女生,適合當公關。』就在我說完後,老姐突然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雖然她本來就沒什麼形象了。

      「哈哈哈!阿怪真的是太妙了,不過你還真的蠻像女生的。」老姐邊笑邊說。

      『喂~~妳到底是不是我姐啊!』我有點抱屈的說著,真的有那麼像嗎?我可是一直都覺得自已是條漢子欸!雖然我平均一個禮拜就會被誤認成女生一次。

      「妳別再鬧小路了啦,敏敏。」Amy姐很溫柔的幫我說話,有時候我覺得她還比較像我姐,「對了,等一下有一個晚班的新店員會來,是一個可愛的女生喔,小路你別欺負人家啊!」

      『還有新店員喔,幹什麼浪費錢,我一個人就夠啦。』我說。

      「雖然你長的像女生,但是你並不可愛,更不可能算是漂亮。我們當然要請個可愛的店員,不然怎麼騙到笨男生的錢呢!」老姐手插著腰,說著她之所以請新店員的目的。

      『靠!我就知道妳開這間店的目的是騙純情男生的錢!』我就知道老姐那瘋女人沒那麼單純。

      就在我打算為了全世界的男生跟老姐算帳的時候,我的後方,也就是店門的方向,傳來了因為開門而引起的鈴鐺聲。

      「啊,可愛的晚班女店員來了。」Amy姐微笑著看著門口說。

      禁不起好奇心的驅使,我也慢慢的轉過頭去,想看看Amy姐口中的可愛女店員到底有多麼的可愛。沒想到,我轉過頭一看,竟然………

      當我轉過頭去,只見一名穿著合身白色襯衫,牛仔短裙的女生走進店門,那名女子給我的感覺簡直是清新脫俗到了極點,就像小龍女從「神雕俠侶」中跳出來一般。

      『姑姑………』看到她,我竟然無意識的脫口叫出姑姑。

      那名女子慢慢的往我們的方向飄過來,不,是慢慢的走過來。此時的我心想,老姐她們真是請錯了人,不是說要請一個可愛的店員嗎?怎麼變成找了一個美的像仙女一樣的店員呢?

      「嗨,我會來的太晚嗎?」仙女對著老姐她們說著,我竟然覺得她說話的聲音是從天上傳來的。

      「不會啦,我幫妳介紹一下,這個是晚班的店長。」老姐對仙女介紹著我。

      『妳……妳好,我叫路敏俊,妳叫我小路就好了,我是櫃檯裡那個三八的弟弟。』我話才剛說完,老姐便一掌往我的頭上襲來。

      「哈~你們真是一對有趣的姐弟欸。」仙女開心的笑著,她不管怎樣都好看,真是上天的傑作。

      「她們就是這樣常常鬥嘴,不過感情很好。」當Amy姐一說完,我跟老姐很有默契的互相交換了一個厭惡的眼神。

      「對了,我叫上官龍兒,你可以叫我龍兒就好了。」仙女介紹完自以後,伸出手要跟我握手,我竟然有點遲疑,不敢伸出我的手,因為我怕觸犯天條。

      老姐跟Amy姐在對我們說明要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之後,便離開店裡,要去享受她們久違的學生生活。

      這個時候的店裡還挺閒的,沒什麼特別的事。所以我便在櫃檯內練習使用收銀機,而龍兒則是在點著店裡的商品。看著以優雅姿態點著商品的龍兒,我的思緒竟然不禁又回想到過去,下意識的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那條項鍊代表著一段特別的回憶,一段沒有結果的單戀。

      其實就在剛才龍兒出現的時候,我曾經停止思考了幾秒,原因不是因為她太美了,而是因為她給我的感覺太像一個人了。那是一個在我心中佔據多年的女生,記得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專一的時候,她是我姐的同學,因為社團的關係,我認識了她。這應該要感謝我姐吧,要不是因為她強拉我進她們話劇社,我也不會認識姑姑。

      一定有人疑惑,為什麼我要叫她姑姑,因為第一次見到她時,我覺得她很像小龍女,後來我們熟了之後,在一次於社辦的閒聊時,我大膽的提出我的要求。

      『思妤學姐,我能夠叫妳姑姑嗎?』當時的我很害羞,可以說是紅著臉說完這句話。

      「為什麼啊?」學姐剛開始聽到有點驚訝,但是馬上綻開笑容問我。

      『我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就覺得妳很像小龍女欸。』我還是怕怕的說著。

      「那我以後也叫你過兒好了,可以嗎?」學姐微笑的看著我,當時我才敢看著她的眼睛,我發現,姑姑的眼睛真的好美。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被姑姑的親切給吸引,我一直覺得姑姑跟Amy姐都很溫柔,為什麼老姐會那麼潑辣呢?

      後來老姐跟Amy姐畢業後選擇就業,而姑姑還是繼續留在原學校就讀二技,當時的我真的好開心,因為這樣我就不用跟她分開了。姑姑其實一直有個很要好的男朋友,是她們班的,她們是很相配的一對,或許真的能稱為過兒是「他」,而不是我吧。

      就這樣,我一直偷偷的喜歡著姑姑,我一直覺得沒人會知道我對姑姑的喜歡,直到專四的某一天早晨。那天老姐又中邪似的很早起來,甚至還準備了早餐。就在我吃著老姐作的法國吐司,想著她的手藝還不錯的時候,老姐突然開口。

      「你喜歡思妤對吧?」老姐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我說。

      『嗯!?』一開始我著實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嗯,被妳看出來了。』此時我心想,不愧是跟我同一對爸媽生的老姐。

      「你應該知道她有個很要好的男朋友吧?」老姐問。

      『我知道,我不會去打擾她們的生活的,妳放心吧。』我慢慢的說著。

      「你打算把喜歡思妤的心偷偷放在心裡多久?」老姐很直接著提出問題多久?說真的,那時的我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如果愛情一定要有保存期限,希望那是永遠」。但是我認為將永遠掛在嘴邊太傻了,我曾經在書上看過一個寓言故事,在某地有一顆非常巨大的岩石,每年當候鳥們經過那顆岩石時,總會有一隻鳥,在大岩石上啄走一小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前一隻鳥死了,還會有另一隻鳥接下去進行。最後,當那顆岩石被啄光的時候,也只能算是永遠中的其中一天,那麼像我們這麼渺小的人類,有資格說永遠嗎?

      『我不知道我還要這樣多久,我也不希望能等到什麼結果,只要能這樣偷偷的擁有喜歡姑姑的感覺,獨占著叫她姑姑的特權,我就滿足了。』我淡淡的笑著。

      「你真傻。」而老姐只是以憂傷的眼神看著我,我發現,原來老姐也是那麼的溫柔。

      很快的,到了我專科畢業的日子,那時的我已經確定甄試上了我們學校,所以感到非常的輕鬆。而那天也是姑姑二技畢業的日子,我帶著愉快的心情,打算去恭喜姑姑,順便跟她分享我的好心情。

      『畢業快樂!』我開心的對姑姑說著。

      「嗯,你也是喔,接下來還要好好的加油呢!」姑姑還是帶著一貫的微笑。

      『妳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我心想姑姑一定會升研究所吧,以她一向都是第一名,甚至還以全校第一名畢業的優異成績。

      「嗯,我要跟正傑一起出國留學,攻讀MBA學位,過幾天就要出發了。」出國!?姑姑竟然說她要出國!?

      『嗯!?怎麼決定的那麼突然!?』我有點不敢相信的問著。

      「傻瓜,我其實早就申請好學校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說,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嗯……那應該要很久才會回來吧。』我低著頭,有點像在對自已說話般的說著。

      「或許吧。」姑姑簡單的回應,「對了,這個給你。」接著姑姑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我的手上,我看了一眼,那是一顆紅豆。

      『嗯?紅豆?給我這個幹什麼?』我好奇的問著。

      「你那麼聰明,一定會知道的,好好的想想吧。」姑姑在說完後,轉身往她們班走去,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紅豆。

      後來,我的確發現了姑姑給我紅豆的用意,紅豆又稱相思豆,姑姑的用意可能是要我別忘了她,也想告訴我,她會記得我。

      就在過了大約一個多月,正值暑假時期,我在店中幫忙老姐她們清點剛送來的貨品時,郵差送來了一個對老姐她們來說是喜耗,對我卻是噩耗的消息。那是一封國際郵件,我想可能是姑姑寄來的,便跑過去想跟老姐她們一起看信。

      「哇!思妤跟正傑要訂婚了欸,好像是到美國後,雙方的家人決定的。」Amy姐看著信開心的說著,「你的姑姑要訂婚囉!」然後她將信轉向我的方向。

      『那……那很好啊。』我微笑著說,當時的我並不想破壞那遠方傳來的好消息及Amy姐的好心情,因此我告訴自已要微笑。

      「傻瓜。」此時,老姐走近我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我的背,「想哭就哭吧。」接著溫柔的對我說著,沒想到她連我在強忍淚意都看得出來。

      雖然我努力的告訴自已,不能哭,因為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在老姐的安慰後,我的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那一天,又多了一個人知道我喜歡姑姑的心情。

      當天晚上,我拿了一個小瓶子,將姑姑送我的紅豆放進去,並將瓶子穿上繩子,作成一個項鍊。我決定將姑姑當初送我的思念跟我對姑姑的思念,放進瓶子裡封印起來,隨身帶著。

      「歡迎光臨。」就在我握著脖子上的項鍊,想著姑姑時,龍兒甜美的招呼聲將我拉了回來。

      我看向門口,只看到一個理著平頭,很像即將要入伍的男生,慢慢的走向我,也就是櫃檯的方向。我心裡想著,第一份生意來了,該回神了。

                                                                                      

      那位客人進門後,直接往櫃檯的方向走來,我心想或許是想訂作什麼禮物之類的特別服務吧,基於顧客至上的理由,我站起身來迎接我的第一個顧客,龍兒也慢慢的走到櫃檯旁邊來。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我帶著微笑問著眼前這位男子。

      「我想請問一下,Amy不在嗎?」進門的客人在環顧店裡後問到。

      『喔,Amy姐啊,她現在晚上都要去上課喔,你要找他可能要早點來。』原來是來找Amy姐的,害我以為我首次上班的第一個客人出現了。

      「這樣啊……」男子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的落寞,「我明天要入伍了,我今天是特地來告訴她,我真的很愛她,同時希望她能原諒我。」

      『嗯?那你要留字條下來嗎?我再幫你轉交給她。』原諒?他跟Amy姐之間似乎不怎麼尋常。

      「不用了,謝謝。」男子在淺淺的微笑後,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他的樣子,但是卻一點也記不起來。最近常常這樣,無時無刻都處於恍神的狀態,可能是熬夜寫劇本的關係吧,話劇社的學弟最近稿子催的很緊。

      「嘿!你發什麼呆啊?」龍兒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著問我。

      『沒有啦,在想一些事情。』我尷尬的微笑回應。

      「聽你姐說,你跟我同校啊?」同校?難道龍兒是我們學校的?

      『嗯!?妳也是我們學校的嗎?什麼科系的啊?』我問。

      「我啊,我是四技國貿一年級的啊。」龍兒說。

      國貿!?那不就代表女生很多嗎?那等於是個聯誼的好目標囉!一聽到龍兒是國貿系的,我很自然就往聯誼那方面聯想,難道我真像阿怪所說的,真的是個當公關的人才嗎?

      『欸……因為我現在是班上的公關,所以想問看看妳們班能不能跟我們聯誼。』提出的要求後,我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

      「好啊,我再到我們班上問看看。」沒想到龍兒很快就答應了。

      『嗯,那就拜託囉。』事情的順利讓我輕鬆了不少。

      「你不怕我們班都是一些恐龍啊?」龍兒臉上掛著精靈般的笑容。

      『妳那麼漂亮,妳們班的女生應該都也長的不錯吧。』我很單純的想著,有像龍兒那麼漂亮的女生,其他人應該也差不到哪吧。或者是我其實是想著,只要有龍兒在就夠了呢?

      「嘻~你說話還真甜呢。」龍兒說完後,轉身又在店裡忙著。

      而我則是打開我的筆記型電腦,繼續打著要給學弟的劇本。「嘻~你說話還真甜呢。」好熟悉的一句話,是的,記得姑姑也對我說過相同的一句話。一想到這裡,我又停下了敲打著鍵盤的手,眼光轉向忙碌中的龍兒。

      『真像……竟然有那麼像姑姑的人。』我在心裡想著,一直封印在心中的那股思念,似乎又慢慢的在心中醞釀開來。

      第一天的上班情況非常的輕鬆,沒什麼客人,不過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老姐她們能賺那麼多錢了。因為今天出現了幾個客人,都將買完包裝好的禮物跟卡片,又送回我的手上。

      『呃,請問有什麼問題嗎?』我帶著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著第一個這樣作的客人。

      「請幫我轉交給敏敏,謝謝。」一個好學生貌的男子帶著笑容對我說。

      就這樣,我在客人離開後,將包裝紙打開,要龍兒再把東西放回架上。老姐早就吩咐過我們這種情形的處理方式,只是當時我想哪有男生會笨到幹這種傻事,沒想到竟然真的出現了,而且還不只一個。

      大約晚上九點,老姐邊吹口哨邊走進店裡,看起來還蠻開心的樣子。但是就在我跟她說剛才有一個男生來找Amy姐,以及那個男生說的話後,她原先掛著笑容的表情很快的起了變化。

      「去!那個薄情男還來這邊幹什麼,還好老娘我不在,不然一定讓他好看。」此時的老姐非常豪邁的說著。

      『我要跟Amy姐說嗎?』我很直接的問,沒想到此時老姐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最好給我忘記今天晚上那件事,不然我把你打到失憶!」語畢,老姐高舉拳頭作勢要打我。

      『是…………』我屈服了。

      第二天早上,在巨大的鬧鐘聲中,我慢慢的從床上起身,按下床頭的鬧鐘後,躺下繼續睡。過了約五分鐘,又傳來鬧鐘的聲音,我走向書桌按下第二個鬧鐘,睡意堅定的我又回到床上躺下。接下來,電視上的鬧鐘又響了起來,我按下後,又爬回溫暖的被窩中。直到電腦桌上第四個鬧鐘響起,我起身按下,正準備要走回床時,後腦突然遭受到一股巨大的撞擊。

      『何方妖孽!』我氣憤的回過頭去,只見老姐拿著平底鍋站在我的背後。

      「你是要不要起床!四個鬧鐘都叫不醒,你是豬啊!」被鬧鐘吵醒而正在火的老姐此時又高舉起手上的平底鍋。

      一大清早就被鬼打的我,整個精神都來了,也顧不了熬夜趕稿的疲憊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切的準備便衝出門,只怕再待下去我可能救命喪黃泉了。

      因為第一節是體育課,所以我很從容的慢慢騎著車,到附近的早餐店買早餐。就在我等著老闆煎我的雞腿堡時,一個穿著白色無袖T恤及短褲,留著長髮的女孩走進了早餐店。

      我失神的看著那個女孩,記得以前我曾經作過一個夢,夢中我摟著一個女孩,在西子灣看著海,夢中的女孩就是長髮,穿著白色無袖T恤及短褲,但是我卻看不到夢中那個女孩的臉,因此我只要看到有相同穿著的女孩,便有莫名的好感。

      「嘿!小路,你的雞腿堡跟紅茶好了。」老闆娘提著早餐叫著失神的我。

      『喔!謝……謝謝!』我付錢拿了早餐後,快步離開早餐店,離開前發現,那個女孩似乎因為我的窘況而在偷笑。

      到學校後,我提著早餐,慢慢的走向網球場,想到跟阿怪約好今天要來大戰數回合的。走在學校裡,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個穿著白色無袖T恤及短褲的長髮女孩,由背影看來似乎是個美女。但是通常背影是會騙人的,我加快腳步想看清楚女孩的長相,就在我走近她,就快看到她的臉時,她的包包突然往後飛來,接著重重的打在我的臉上。這一記重擊讓我痛的雙腳一軟,整個人蹲了下來。

      「啊!?抱歉!我不知道後面有人!」女孩驚慌的跟我道歉。

      天殺的,就算後面沒人也不能這樣甩包包啊。我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痛的發熱的鼻子,接著低頭一看。天啊!我的手上竟然都是血。我抬頭想看看那個冒失的女孩到底是誰,沒想到抬頭一看。天啊!原來是小容學妹,只見她帶著一個快哭的表情看著我。

      「學長,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容害怕的說著。

      『沒……沒關係啦,不過是流了點鼻血嘛。』看到她的無辜表情,我的氣也發不出來,只能微笑著安撫她。

      就這樣,我在小容的牽引下,仰著頭,捏著鼻子走在很多人的校園裡,我彷彿聽到很多人在旁邊竊笑。到了網球場後,阿怪跟阿文看到我更是笑成一團,看到他們的樣子,頓時間我實在很想將他們真的捏成一團。

      『嗯……小容,妳可以走了,謝謝妳送我來網球場喔。』我說。

      「走?我要走去哪啊?我也修網球課啊。」小容笑著對我說。

      『呃,那麼巧啊。』我邊說邊摸著還在發疼的鼻子。

      因為鼻子的血還沒完全止住,因此作熱身操的時候,老師讓我在旁邊休息,我就這樣仰著頭坐在旁邊,直到阿怪作完熱身操,滿腔熱血的揮著球拍來到我的面前。

      「你這個卑鄙的懦夫,拔出你的劍吧,我們好好的打一場!」阿怪引用了“羅密歐與茱麗葉”中的台詞。

      『我沒有劍欸,球拍可以嗎?』我舉起腳邊的球拍。

      「靠!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別裝蒜了,是男人就別拿流鼻血當藉口。」阿怪用球拍指向我的鼻子,我還真怕被他戳到。

      『等我熱身一下啦。』我慢慢的站起身作著熱身操,而等不及的阿怪則繞著球場一直跑。

      第一局,阿怪以我剛流鼻血為理由讓我先發球,我向左方發出快速的一球,卻被阿怪很輕易的擊回,而我也不是省油的燈,也輕易的打回那一球。

      在我擊球的同時,阿怪跑向網前,我見狀也跑向前想跟他正面對壘。只見此時阿怪大喊:「廢物!接住我的A字抽球吧!」

      接著只見球在空中劃中筆直的線條,往我的臉上飛來,直接命中我的鼻子。我只覺得一陣暈眩,整個人便因為重心不穩而往後倒,同時感覺鼻子裡似乎又流出了濃稠的液體。

      「啊!小路學長!」小容的聲音從我的右方傳來。

      「哇咧!你竟然會接不到這球!」阿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發生什麼事了!」老師的聲音從左方傳來。

      很快的,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同時慢慢的以我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現在的我覺得怎麼大家都一直在轉圈,哇!竟然連天上的雲也在旋轉。

      「你們帶他到旁邊休息吧。還有你!誰說你可以對別人的臉上攻擊的!」我彷彿聽到老師在指示兩位同學扶我到旁邊後,轉身對阿怪一陣痛罵。

      就這樣,我就以半昏迷的意識,躺在網球場旁的椅子上,受到兩次重擊的鼻子就好像火在燒一般的熱。此時我感覺旁邊有一個人,以一雙輕柔的手在幫我擦著鼻血,擦拭額頭上的汗,撥弄著我的頭髮。好溫柔的一雙手,好像姑姑就在我的身邊一樣,同時有一股香味蔓延在我的周圍,好香,真的好香。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竟然看到姑姑就坐在我的旁邊,他溫柔的拿著衛生紙擦著我臉上的汗,撥弄著我的頭髮,姑姑的身上好香,我卻不記得以前在她身上有過這樣的香味。

      「姑姑……」看到姑姑的臉,我安心的閉上我的眼睛,叫著只有我專屬的名字。

      這個時候,我竟然感覺到姑姑用兩隻手輪流打著我耳光,我心想難道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起來啊!你這個廢物。」我睜開眼睛一看,站在椅子旁的阿怪正一下下的對我呼巴掌。

      『我怎麼在這裡?』我看著周圍,姑姑呢?姑姑怎麼不見了?

      「你在作夢嗎?體育課當然在球場啊,你剛剛昏倒了,都是小容在照顧你欸。」阿怪說。

      『嗯!?剛剛都是小容在照顧我的,那麼那雙溫柔的手!?』我看向小容,只見小容滿臉通紅的微笑著,『謝謝妳喔。』我微笑著對小容說,我剛剛竟然把小容誤認成姑姑了,看來我最近精神狀況真的很差。

      因為今天早上只有兩節體育課,所以我們叫醒趴在牆壁上睡著的阿文後,走向籃球場去跟阿森及駭客會合。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阿森他們看到我紅腫的鼻子,兩個人又笑成了一團。

      「哈哈!你的鼻子怎麼腫成這樣,你是被阿文這隻大蚊子叮到了嗎?」阿森話才剛說完,馬上發現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急忙用手遮住自已的嘴。

      而阿怪跟駭客也連忙抓住因為被踩到地雷而正在火的阿文,免得阿森有什麼三長兩短。是的,相信大家都知道阿文不喜歡別人叫他蚊子,因為他曾經因為這個外號被歧視,被取笑,所以他很討厭別人叫他蚊子。

      依稀記得那是個炎熱的夏天,在學校廢墟教室上課的我們必須承受蚊子大軍的攻擊。而很巧的,當時阿文的外號也叫蚊子,因為他的名字叫楊子文,倒過來唸就叫蚊子楊,因而得名。在一天既炎熱,蚊子又多的上課時間,我們四個依舊圍著阿文坐在一起。

      「吼!蚊子實在有夠多的,馬的。」阿森在抱怨完後還轉向右邊瞪了阿文一眼。

      「對啊,蚊子,叫你的家人不要來學校看你啦。」駭客也轉過頭來附和阿森的話。

      「啪!」這個時候阿怪出手,打死了一隻飛到他面前的蚊子,「啊!對不起!我不小心殺了你的家人了,你要認一下是你叔叔還是阿姨嗎?」阿怪很假的跟阿文道歉,還將被打死的蚊子放在阿文的桌上。

      當時的阿文顯然在忍耐,因為我看他的背影,很明顯在抖動著。

      『喂~~你們不要這樣欺負蚊子啦!』聽到我的仗勢直言,阿文轉過頭來給了我一個微笑,『嘿!蚊子,我夠朋友吧,麻煩你叫你堂弟他們離我遠一點,別來吸我的血喔。』我話剛說完,身邊馬上傳來阿怪他們的笑聲。

      之後阿文跟我們冷戰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我們跟他訂了「血的誓約」他才肯原諒我們。我們跟他說好,如果我們再拿蚊子來取笑他,就隨便他要怎樣都行。阿怪曾經在那之後又白爛的犯了一次,結果之慘,按新聞局的標準可以編列為限制級,因此不便在此公開。

      就在一陣拉扯之後,阿文終於肯原諒阿森,也因此,阿森逃過了一次地獄般的酷刑。這個時候,我們的旁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銅鈴般的笑聲,我很自然的轉過頭一看,竟然是小容站在我的旁邊。

      『妳怎麼還在這啊?』我疑惑的問她。

      「我沒課啦,但是我的室友都還有課,我一個人回宿舍好無聊喔。」小容說。

      『那妳的同學咧?』我又問。

      「我還沒認識什麼朋友欸,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小容微笑著問我。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妳不介意我們一堆男生嗎?』像她這樣的女生會想跟一堆臭男生在一起玩嗎?

      「不會啊,我在我家也是唯一的女生。」小容很大方的說。

      『妳如果不介意就好囉,我可能會先回家洗個澡,妳要不要先跟他們走啊?』我指著阿森他們對小容說。

      「這樣喔…我能夠先跟你回去嗎?聽阿怪學長說你家是開精品店的,我想去看看欸。」小容微笑著說。

      『嗯,可以啊,但是我姐很三八,別被她嚇到囉。』我說。

      因為小容的車子停在宿舍,只好由我載她,當她坐上我的後座時,整台機車不但沒有沉重的感覺,反而好像變得輕飄飄的。小容雙手輕輕的抓著我的衣角,身上的香味又蔓延在我的四周。當我騎在路上時,旁邊的人都在看著我們,好像我的機車在發光一樣,沒想到車上只是多了一個美女就跟平時有那麼大的差別。但是我也發現有個小孩指著我紅腫的鼻子在大笑。

      回到家後,老姐看到我紅腫的鼻子自然又不顧形象的捧腹大笑著,但是看到我身後出現小容時,她則是張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我讓小容跟老姐她們在一起,便往樓上走去。我在上樓前彷彿又聽到,老姐對小容說:「妳那麼可愛的女生,怎麼想跟長的像鬼一樣的人走在一起呢?」

      我先到冰箱拿了些冰塊冰敷我的鼻子,冰敷後的鼻子終於沒有紅腫的那麼厲害了。在洗完澡後,看了看手機,發現有一通未接來電,是龍兒打的。我想可能是要談聯誼的事吧,於是便撥了通電話給她。

      『喂,龍兒嗎?我是小路。』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小路啊,我有問班上聯誼的事了,我們班還蠻踴躍的喔。」龍兒在電話那一頭小聲的說著,同時話筒中還傳來一些撞擊的聲音跟「吼吼~~」的吵鬧叫聲,我心想她們應該是在圖書館看電影嗎?

      『真的嗎?妳們班大約有多少人要參加啊?』我問了一個很專業的問題。

      「我們班啊,大約15個,那地點跟時間讓你們訂囉,晚上再聊吧。」龍兒說完後隨即掛上電話。

      就這樣,我敲定了第一個聯誼業務,心想當初班上選我當公關的時候那麼踴躍,要找到15個人參加應該是沒問題吧。只是當時的我哪會知道,這次的聯誼將是我公關事業的第一個危機及改變我人生的一個轉機。

      我在整理好一切後,邊思考著聯誼的地點,一邊慢慢的走下樓。到了一樓時,我硬生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沒想到還認識不到一小時的小容跟老姐,這個時候竟然就像認識了好幾年的好朋友一樣,開心的在店裡玩著。

      在我跟小容要離開前,老姐還送給小容一份禮物,她對我好像都從來沒有那麼好過。就在我要踏出店門前,老姐還在店裡大聲的喊著:「臭小子!你要是敢欺負小容妹就別給我回來了!」

      我心想著『這老太婆今天是吃錯藥了嗎?』,然後慢慢的關上店門。

      「你姐姐人蠻好的欸。」小容在將手放在我肩膀上,要上車前開心的對我說。

      『是嗎?怎麼我沒這種感覺。』我以一種不以為然的表情看著小容。

      因為小容一手拿著老姐送她的禮物,因此只用一隻手的她,花了老半天的時間都扣不起安全帽的帶子。不得已我只好轉過身去,幫她將安全帽的帶子扣上,當我的手指碰觸到她的臉時,小容的臉上突然起了一陣紅潮,當時我想,應該是天氣太熱了吧。

      在前往駭客、阿怪跟阿文他們租的房子後,我便跟他們提到關於聯誼的事情,我們幾個男生討論著地點、活動,甚至也提到希望會出現什麼類型的女生等方面的問題。在我們幾個男生討論著的時候,小容一直很安靜的坐在我們旁邊聽著,臉上掛著輕輕的微笑。

      我突然發現她並不像我們一開始所認為的,是個熱情外向的女生,我現在所看到的小容反而是個安靜溫柔的女孩。

      不知不覺中,我又想到了姑姑,感覺最近對姑姑的思念又越來越強烈了。我隨即搖了搖頭,想將那股思念逼出我的腦袋。

      「你搖什麼鳥頭啊,對我的提議有意見嗎?」阿怪對著我說。

      『我又不是在對你搖,你有什麼提議啊?說來聽聽吧。』我說。

      「我建議來個鐵人三項比賽,讓女孩子們看看男生的力量美。」阿怪似乎很滿意自已的提議。

      『喔,那我的確是對你的提議非常有意見。』說完後,我給了阿怪一個不屑的眼神。

      沒想到,我們中午所討論的一切,到了下午的時候都變成了一堆幻影。當我到班上,向全班詢問星期六聯誼有多少人能去時,班上竟然除了阿森那些人外,沒有什麼人舉手,只見班上的某位女同學帶著嘲諷的口氣說著:「想去就去啊,幹什麼裝,看看那些飢渴的人都敢承認。」

      當班上的女生一說完,原先舉手的少數幾個人竟然都把手給放下,我看向說話的那個女生,她看起來卻一點都不知道她的一句對我的影響有多大。

      後來想說或許班上的男生是因為礙於顏面不敢舉手吧,所以改用字條的方式在班上傳閱。但是當字條傳回來時,我真是火了。整張紙條上只有我寫的「想去聯誼的同學請寫下自已的座號。」以及那個女生寫下的「是啊!想去就寫,不要太矜持喔!」,剩下的還是阿森他們的座號。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是那個女的寫的呢?因為她後面還留下了她的座號。當時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她要處處跟我作對呢?後來我輾轉從其他女生那邊得知,因為我在幹部選舉的時候以「降龍十八掌」打了她的偶像阿森一下,因此她非常的討厭我。

      計劃臨時發生問題的我們,下課後轉戰到我的房間繼續召開解救會議,因為我們覺得應該是阿怪他們租的地方太帶塞了。

      我們首先先提出了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人數的問題。因為如果男生人數不夠,聯誼大概就辦不起來了,同時我們班給女生們的印象將會非常差,或許會在「聯誼黑名單」裡留下紀錄吧,前提是如果真的有那份名單的話。

      就在我們討論著該怎麼讓班上的人參加聯誼,湊齊人數時,阿森開口。

      「看來只有搬出那個了。」阿森神秘的說著。

      「喔!真的要用那個嗎!?」阿怪露出一個被嚇到的表情。

      『唔……哪個啊?』我則是一臉茫然。

      「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人數湊齊的,這個交給我吧。」阿森非常有自信的對我說,看到他的眼神,我覺得很安心。

      人數的問題敲定後,地點、活動及餘興節目也決定照中午時所敲定的進行。

      「嗯!沒問題,交給我吧。」正在玩著BBS,負責活動的駭客轉過頭來對我說。

      「嘿嘿!聯誼當然是要玩那個遊戲囉!交給我吧!」雖然不知道負責餘興節目的阿怪打算幹什麼,但是他想出來的應該沒問題吧,除了之前的鐵人三項。

      在聯誼都敲定好之後,我們叫醒趴在我床上裝死的阿文後便不敬禮解散,在解散前我還特地問了阿怪,剛剛阿森說的「那個」是什麼。

      「我哪知道他在說什麼鬼。」阿怪理所當然的回答著。

      『那你的回答是代表……』我問。

      「我只是覺得那個時候蠻適合那樣回答的。」阿怪給了我一個很欠扁的答案。

      就在晚上上班的時候,我跟龍兒提到我們決定的地點跟活動。

      「嗯,好的,我明天再跟我們班的說。」龍兒微笑著說著,她似乎不時都掛著微笑。

      『那個…妳…那天會去嗎?』我慢慢的提出我的問題。

      「當然會啊,所以你們活動要辦的有趣點喔,不要讓我失望了。」龍兒對我的問題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嗯,當然囉,妳絕對會滿意的,龍姑娘。』聽到龍兒也會去聯誼,我的心中竟興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很快的,在一個禮拜無聊的學校生活後,終於到了聯誼的日子。身為男生公關的我,特地早了20分鐘到學校,到了校門前時,我看到了兩個壯士在校門口旁在進行著某種特訓般的互相推著對方,看來似乎是學校的某個武術社團在練習吧。而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在對大樹擊掌,那個應該是社長之類的,因為那棵樹感覺快被連根拔起了。

      就在我到了約好的地點,行政大樓的階梯前時,環顧四周卻一個人也還沒到,於是我先撥了通電話給阿森,跟他確定了男生方面人數都沒問題,就快到學校後,我隨即又撥了通電話給龍兒。

      『喂,我是小路。我已經到囉。』我對話筒另一頭的龍兒說著。

      「我也到啦。」但是沒想到龍兒的聲音竟然是從後面傳來的,「我就在你後面喔。」我轉過頭,龍兒就站在階梯的上面。

      『妳也蠻早到的嘛。』我抬著頭對龍兒說著。

      就在這個時候,阿森一行人也驅車來到學校,沒想到全都是一些熟面孔,原來他找回了以前專科的同學,真虧他想的出來。

      『我們的人都到囉,女士們呢?』我對龍兒指著前方的車群。

      「我們班的也都來啦,你等一下,我去叫她們。」龍兒說完後往校門口跑去。

      沒想到當龍兒再度出現後,身邊竟圍了剛剛看到的那三個武術社的壯士。突然間,我了解了,原來她們三個就是龍兒她們班的女士,而不是我口中,武術社的壯士。

      隨著龍兒一行人一步步的逼近我們,我彷彿能感覺到地面隨著她們的步伐在震動著。不知不覺間,我的額頭滴下了一滴汗,雖然她們還在距離我們數十步外,但是我卻能感受到一股非常強大的氣由前方傳來。

      這時阿森他所帶來的那些舊識,也就是阿森所謂的「聯誼武士團」,人人的臉上無不都帶著怯意,有的人甚至準備發動車子逃跑,但是抖動的雙手使得行動遲緩了不少。

      「不準跑!我們要有武士精神!」阿森對著那些想要逃跑的人喊著,眼神依然直盯著那三位“女士”不放,深怕一個不留神就跟校門旁的大樹一樣。順便一提,樹倒了。

      說時遲那時快,龍兒她們已經來到了我們的面前,我慢慢的舉起抖動的雙腳,步步艱辛的走向前,因為對方的氣實在太強了,我的眼睛幾乎都快張不開了。好不容易到了龍兒面前,我慢慢的舉起右手,對女士們問好。

      『嗨……嗨,我是男方的公關,我叫小路。』我滿頭大汗的說著。

      「哇!你怎麼流那麼多汗啊。」龍兒看著我滿頭的汗,疑惑的問我,沒想到龍兒面對如此強大的氣竟然能那麼輕鬆。

      接著後方的三人傳來了一陣「吼~吼~」跟「嘎~嘎~」的叫聲,龍兒轉頭過去跟她們交談了之後,又轉身過來微笑著對著我們,沒想到龍兒能讓她們安靜,難道她是「神奇寶貝飼育家」嗎。

      「我跟你們介紹一下,後面三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這次聯誼的女方主辦人之一。」接著龍兒手指向左方說:「她叫葛佶菈。」接著指向右方:「她叫巫桂菈。」

      我心想,難怪怎麼覺得她們兩個那麼眼熟,原來是陪伴著我度過童年時光的日本電影巨星,哥吉拉跟烏龜拉啊!

      接著龍兒緩緩的移動一下身體,不,應該說移動了蠻大的空間的,我們看到了原先在她後方的那位內功高手,龍兒離開後我才發現,此人的內功之強,實在不是普通人能抵擋的,還好我從小就被老姐訓練到大。

      「她叫朱熊,名字很像男生吧,因為她長的很像維尼熊,所以我們都叫她熊熊。」說完後,龍兒還像在看著一隻可愛的寵物般的對那位內功高手微笑著。

      「什麼名字像而已,我看她根本應該來站我這們這邊才對。」阿怪在後面低聲碎碎唸著。

      「對啊,而且看她穿一件黑色的T恤,前面還有一個白色的V字,根本就是頭台灣黑熊嘛。」旁邊的附和的是以嘴賤出名的賤精。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熊聽到他們的對話了,此時她突然低吼了一聲,嚇得阿怪跟賤精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喊著:「求求妳不要殺我們~~」

      其實龍兒班上的女生,嚴格說起來%數還算不低,甚至有的能直逼龍兒,不過“三巨頭”的威力實在太大了,「聯誼武士團」還是有不少人為了顧及生命想逃跑,不過由於他們當初所許下的武士條約,以及對他們的團長阿森的高度忠誠,最後還是全數團員皆出動。

      我們的目的地是位於旗津,一個被我們稱為「桃花源」的地方。因為要到那邊,我們必須先把車停在一個狹小又髒亂的地方,之後走過一條長長的涵洞後,眼前所見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因為風景前後相差之大,因此我們稱那為「桃花源」。

      至於我們如何到那邊,就不多談了,前後兩次路程受到三巨頭攻擊的車子,所受的損傷,實在不是一時能估計的完。當我們跟著他們六人到機車行,老闆看了車子之後,死都不相信是因為載人這樣的。好吧,雖然載的不是普通人啦。

       到了桃花源前,我們五人眾先去載之前訂的烤肉用具,接著才到桃花源集合。當我們到了之後,只見三巨頭直追著「聯誼武士團」的團員跑。長年跟著阿森征戰殺場的他們,此時臉上都掛過著驚恐的表情,彷彿在後方追著他們的是死亡。

      「嘻~他們還玩的蠻開心的嘛,我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不來電呢。」龍兒微笑著看著我,開心的說著。

      『嗯……』我無言了。

      烤肉很快的在龍兒馴服了兩隻遠古生物跟一頭保育類動物後開始,分組方式為女生以四個主辦人分別分成四組。我非常幸運的跟龍兒在一組,而阿怪跟賤精則跟哥吉拉一組,阿森跟烏龜拉一組,阿文跟駭客則是跟朱熊一組。

      我們這組一切都還蠻風平浪靜的,畢竟都是地球人,也搞不出什麼把戲,所以不多加著墨。

      我看向阿文跟駭客那邊,阿文竟然躺在地上,非常聰明,知道遇到熊要裝死;而駭客把手掌一直對著朱熊,難道是他是施展「駭客任務」中,尼歐對付烏賊的絕招嗎?朱熊吃的倒是不多,據龍兒表示,她是摔角隊國手,要控制體重。

      反觀其他兩組,食物消失的速度簡直是可以用神速來形容,我還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吃生肉。在他們的食物都吃光後,阿森很快的伸長雙手保護他的團員,深怕成為烏龜拉的食物,真是盡責的團長。而阿怪跟賤精則是在哥吉拉清光食物,看了他們一眼後,兩個人手抱頭趴在地上,一直喊著:「求求妳不要吃我們~~」

      在我這輩子最短的時間完成的烤肉會後,龍兒站起來拍了拍剛坐在地上的屁股,開心的對我們說:「我們來玩遊戲吧。」

      我心想,『遊戲!?難道是那個!?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看過節目單的我,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正打算裝傻換一個新活動時,只見龍兒慢慢的從包包抽出一張紙。『糟糕!?我忘了我昨天有拿一份節目單給她!』

      「嗯……節目單上寫著“國王遊戲”欸,那是什麼啊?」龍兒疑惑著看著我。

      當「聯誼武士團」的團員聽到接下來的活動是「國王遊戲」後無不倒抽一口氣,有的甚至放聲大哭了起來。而策劃人阿怪則是被拖到旁邊的樹叢「阿嚕巴」,畢竟他造的這個孽太大了。

      所謂的「國王遊戲」不知道各位了不了解,我簡單的解釋一下。這個遊戲其實有許多玩法,我們是將男生跟女生各自作成籤,並設計許多的動作,讓被抽出來的男生跟女生來進行,至於動作是那些,嘿嘿,當然就自由心證囉。

      很快的活動在我跟龍兒的主持下開始,慢慢的抽出男生跟女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女生有八成的機會都會抽到三巨頭,難道她們的籤也特別大張嗎!?只見被哥吉拉親吻的賤精呈現缺氧狀態撲倒在沙地上;被烏龜拉撲到地上破汽球的駭客在地上呻吟著;跟朱熊擁抱10秒的阿文脊椎好像斷了好幾根;其他傷亡人數有礙於篇幅,不多加詳載,如有可能未來會再推出一極短篇詳載這段血淚構成的歷史。

      接著,被哥吉拉呼了一巴掌的武士團副團長三哥,以最後一口氣抽出了男生代表阿怪,而動作則是抱起來繞場三圈,而剛進行完遊戲的哥吉拉則抽出女方代表。此時大家都閉氣凝神的等待著哥吉拉宣判,只見哥吉拉「吼~吼~吼」,接著龍兒開心大喊:「又是熊熊了欸!」

      這個時候,阿怪面對著朱熊,即將進行他這輩子最大的挑戰,「抱起朱熊繞場三圈」。雖然我很同情阿怪,但是我不得不說這非常的有噱頭,是個小說的好題材。只見阿怪笨手笨腳的抬了半天,連屁都放出來了,朱熊卻一動都不動,就在過了5分鐘後,不耐煩的朱熊突然大手一伸,將阿怪舉了起來,然後「碰!碰!碰!」的跑了三圈。

      當朱熊把阿怪放下後,阿怪整個人楞在原地,臉上泛起一股紅潮,我心想,可能是今天天氣太熱了吧。因為阿怪還在失神狀態,朱熊自已便先抽了女生代表跟動作,看來她還蠻猴急的。她慢慢的唸出單子上所寫的東西:「龍兒,動作是接吻!」

      只見原先死在沙灘上的人一個個都醒了過來,想看看阿怪的帶塞右手能不能抽到自已,當然我的心中也是這樣希望著,但是阿怪則還是傻傻的站在原地發呆。朱熊見阿怪還在恍神,拍了阿怪的背一下,阿怪在地上滾了三圈後,抽出了一張籤,他慢慢的打開,看著裡面的字,接著在全體男生的關愛目光下說:「哇!是小路欸!」

      就在全體男生仇視的眼光下,我慢慢的站起身,走向中央,尷尬的跟龍兒對望著。而全部的人在這個時候突然齊聲大喊:「接吻!接吻!」

      我雖然心中覺得爽到快吐血了,但是還是呆呆的站在那邊,一動也不敢動。

      『怎……怎麼辦啊?』我低聲對龍兒說。

      「我也不知道欸,總不能說我們不玩吧,熊熊她們都玩了。」龍兒尷尬的笑著。

      『那……我輕輕點一下就好囉?』我以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說著。

      「嗯,也只能這樣囉。」龍兒輕輕眨了一下右眼,那可愛的表情讓我真想馬上緊緊的抱著她。

      就在我慢慢的將嘴唇靠向眼睛輕閉的龍兒時,突然感到後方有一股莫名的氣往我這方向衝來,『嗯!?這不是朱熊她們的氣呀!?那會是誰!?』

      就在我還在思考時,有個人突然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害我整個人重心不穩往旁邊倒去。

        『你們幹什麼啦!』我心想或許是阿怪他們心有不甘,所以來搗亂,可是當我起伸張開眼睛一看,只見全部的男生都站在我的前,瞪大了雙眼看著我的背後。

      接著我心想,『莫非是龍兒她們班的女生!?』於是很快的轉過身一看,沒想到那個剛剛推了我一把,也就是現在站在我後面的人,竟然是小容!

      『妳怎麼來了!?』對於小容的突然出現,我很震驚,多震驚,就像我當時臉上所表現的那麼震驚。

      「我從學校就一直跟著你們了!」小容大聲的說著。從學校就一直跟著我們?而我竟然沒發現,看來應該是朱熊強大的氣搗亂了我的注意力了。

      『妳跟著我們幹什麼?』我問。

      「你不可以親她!」小容沒頭沒腦的對我大叫。

      『為什麼?』我也沒頭沒腦的問著,因為我真的是感到沒頭沒腦。

      「因為我喜歡你!」小容再次的對著我大叫著。

      『喔,原來是因為喜歡我啊。』我恍然大悟的想著,『什麼!?小容喜歡我!?』我震驚的張大雙眼看著眼前癟著嘴,握緊雙手的小容,而兩旁的人也是各個都張大雙嘴。

      此時的我腦中一直重複著小容剛剛說著「因為我喜歡你!」。

      這個時候,一連串響亮又突然的掌聲,硬生生將我混亂的思緒拉回,看了看四周,有一群不認識的人,努力為小容的表白拍著手。我連忙拉起小容的手,將她帶到旁邊,逃離大家關愛及震驚的眼光。

      「嘻~」小容看著我的臉,輕輕的笑著。

      『妳怎麼知道我們要來這裡啊?』我疑惑的問著。

      「那天你們在討論的時候,我人就在旁邊啊。」小容轉動她的大眼睛,對著我說。

      『妳不會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偷偷計劃了吧!?』我驚訝的問著。

      「嘻~對啊。欸,我剛剛說我喜歡你欸!」小容拉著我的手對著我說。

      『喔,我們該走了,他們在等我們。』我裝傻假裝沒聽到。

      「喂~我說我‧喜‧歡‧你‧欸!」小容抬高音量慢慢的說著。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無法接受,我不能浪費妳的時間。』我背對著小容,慢慢的說著。

      「我知道啊,小敏姐姐都跟我說過了,也是她教我要這樣做的。」小容說。

      聽到小容說的話後,我嚇的急忙轉身過去,沒想到這一切的幕後策劃竟然是我那個三八的老姐。

      『什麼!?妳說是那個死三八教妳的!?』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容。

      「喔~你說小敏姐姐是死三八,我會跟她告狀喔。」小容帶著邪惡的笑容看著我。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我連忙裝傻,轉身準備離開。

      「欸!我說我喜歡你欸!」小容跟在我後面,邊走邊說著。

      『知道了啦。』我敷衍的回答著。

      「你都沒什麼表示嗎?」小容跑到我的面前問我,臉上掛著微笑。

      『妳乖啦,別吵了喔。』我摸了摸小容的頭,其實小容真的是很可愛,但是我就是無法給她一個答覆。因為龍兒已經進駐了我的心,在不知不覺間,或許我是想用龍兒來填補姑姑離開的空洞吧。

      「我答應過小敏姐姐,我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努力到你也說你喜歡我!」此時的小容突然認真的對我說著,看著她的眼睛,我無言了。

      後來,這一場血腥又極具傳奇性的聯誼,就在小容的亂入後進入了尾聲。回到家之後,原本打算寫劇本的我,一直看著電腦銀幕,思索著今天小容對我說的那些話,直到老姐來敲我的門。

      『請進。』在我禮貌的一句請進後,老姐慢慢的走進我的房間,面對著我往我的床上坐下。

      「小容,她今天有去找你吧。」老姐微笑著對我說著。

      『嗯,妳的餿主意吧。』我簡單的回答。

      「那你的答案呢?」老姐問。

      『不知道,說真的我不知道,我的思緒很亂。』我仰頭看著天花板著頭說著。

      「是因為龍兒吧。」老姐緩緩的說著,沒想到她早就看出我喜歡龍兒了。

      『妳都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鑽進我的肚子裡嗎?』我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老姐。

      「喂~你當我是蛔蟲啊!我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別忘了我們已經相處20年了。」老姐打了一下我的頭,接著對我說。

      『有那麼明顯嗎?我一直覺得我很低調欸。』我搔著頭說著。

      「不,應該說,從龍兒來應徵的那時候開始我就猜得到了,龍兒很像思妤吧。」老姐非常直接的提出她的看法。

      『嗯,是蠻像的。』反而我不敢直接說出我的想法,我其實是想說『根本是像同個工廠出產的。』

      「唉~你必須自已在龍兒跟小容之間做出一個抉擇,我不會去過問跟干涉。」老姐慢慢著站起身,往房門走去,「但是我是站在小容那邊的,因為我覺得她比較適合妳。」老姐在溫柔的對我說完後,慢慢的關上我的房門。

      『小容,真的比較適合我嗎?』我盯著銀幕反覆思索著老姐剛剛所說的話,老姐雖然平常對我說話刻薄了些,但是她卻也是會溫柔的為我著想,幫我作許多決定。只是,這個時候的我卻是迷惑著,我依舊徘徊在交叉路口前,遲遲無法決定我該走的路。此時我輕輕的握著脖子上的項鍊,心裡想著:

        「姑姑,如果是妳,會怎麼對我說呢?」

      我們在聯誼過後,度過了一段不算短的療傷期。記得當星期一上課的時候,我們在系館裡遇到了我們助教-小猴子。為什麼叫他小猴子呢?因為有一次我們在他的辦公室裡聊天,我一時興起畫了一張他騎腳踏車傳教的圖(他是摩門教徒)。

      「喔,你這張猴子騎車畫得不錯。」助教認真的看著貼在牆上的圖。

      『其實我畫的是你。』我慢慢的說著,同時阿怪他們也對助教點了點頭,從次之後,助教就叫小猴子了。

      回到原來的話題,當小猴子看到我們的時候,滿臉驚訝的看著我們。

      「你們怎麼傷的那麼嚴重?車禍嗎?」小猴子看到阿怪他們的樣子,嚇的手上連瀝青試體都掉在地上。

      「我們去聯誼啦。」阿怪無力的慢慢說著。

      在我們療傷的期間,期中考也悄悄的來了了,又悄悄地走了,過程如何就不多加描述,我就簡潔扼要的說一下結果吧,很慘。

      只是我並不是一個視學校成績如命的娃娃,因此期中成績之於我,有如輕煙浮雲一般,即使面對許多的不及格考卷,我也都能以微笑面對。甚至在最慘的一科工數,我還跟阿怪打賭看誰比較爛,最後我因為贏阿怪一分,所以要請他喝飲料,可恨的一分,馬的!

      就在期中考結束後,我們多了非常多空閒的時間,從早上到晚上。而我身邊的男孩們,也在期中考後,各自開始為了自已的幸福忙碌了起來,首先發難的人,就是阿怪。我依稀還記得,那是個晴朗,適合出遊的星期日。

      是的,我記得就是那個星期天,那個適合出遊的晴朗星期天。期中考剛過不久,我的星期假日卻是在駭客的房間裡度過的,當時駭客正在跟一個認識多年的網友聊天,而我則是靠著床,坐在地上看一本名為「史蒂芬‧金談寫作」的書。

      小容,她也在房間裡,自從聯誼之後,她就常常跟在我的身邊,她說這是老姐教她的戰術,我礙於小容的後盾是老姐,也不好意思趕她。這個時候小容趴在床上跟我一起看那本書,她臉就在我的臉旁邊,離得非常近,她所呼出來的每一股氣,還有身上的那股香味,我都能明顯的感受到。

      就在我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時,不,應該說駭客打著電腦,而我跟小容一起看著書時,阿怪走到駭客的房門前。

      「駭客,你的髮腊借我一下,我的用完了。」阿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原本專心看著書的我和小容,突然被駭客的驚呼聲分散了注意力,當我跟小容一起看向阿怪時,當時的我因為忍受不住驚嚇而大叫了出來。

      我認識阿怪已經快邁入第六年了,都沒有看過裝扮的那麼帥的阿怪,身高本來就不矮的阿怪,一反平常頹廢不修邊幅的樣子,現在簡直像個要上伸展台的模特兒一樣。

      「哇!阿怪你今天好帥喔!」小容驚訝的大叫著。

      「嘿嘿,真的嗎?」阿怪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

      『你穿那麼“趴”是要去哪裡啊?應徵牛郎嗎?』我想起過去班上有人不小心誤闖到牛郎店應徵的情景。

      「跟個朋友出去啦。」阿怪敷衍的回答跟奇怪的表情,讓我感覺到一股異樣。

      我假裝不在乎,簡單的回了『喔』之後,繼續看著我手上的書,但是就在阿怪整理完頭髮,吹著口哨開心的離開後,我跟小容互相交換了邪惡的笑容後,跟在阿怪的背後跑出去。

      我以純熟的跟車技巧,偷偷的跟在阿怪的機車後面,小容則是坐在我的後座,緊緊的抱著我。從聯誼,就是那次傳奇又血腥的聯誼之後,小容對我越來越親密,雖然一開始我很不習慣,但是久而久之,也習慣了,畢竟人類是容易習慣的動物。

      阿怪的車最後竟然上了萬壽山,我直覺得奇怪,七早八早的,阿怪不會想上山看夜景吧?後來,阿怪將車停在動物園附近,我依然還是一頭的霧水,但是還是緊緊的跟在他後面。突然間,我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感覺,額頭慢慢的滴下了一滴冷汗。

      「欸,你怎麼流那麼多汗啊?」小容拿出衛生紙幫我擦著額頭的汗。

      『不知道,到這邊之後總覺得感到一股壓力,可能是海拔變高了吧。』我已經難過到開始胡言亂語了。

      「啊!路!你看!」小容突然發瘋似的用左手一直打著我的手臂,右手則是指著前方。

      我順著小容手指頭指的方向慢慢看過去,我馬上被眼前的景象嚇的驚聲尖叫,相信我,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受過那麼大的驚嚇。

      我看到,阿怪一邊招手,一邊跑向一個疑似人類女性的生物,我看到他慢慢的跑向朱熊。

      就這樣,我彷彿中了石化術般的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都不動,看著阿怪跟朱熊一起走進動物園,我心想,阿怪是要跟她去探親嗎?

      我在心中盤算著,這個八卦實在太駭人了,一定要趕快回去跟其他人說,正打算轉身離開時,小容用力的拉著我的手。

      『幹什麼?』我疑惑著看著小容。

      「走啦。」小容撒嬌的對我說著。

      『我現在正打算要走啦。』我指著停車的方向。

      「不是啦,我們進去動物園裡玩好不好?」小容以小狗狗般的可憐眼神看著我。

      我實在很不想進高雄的動物園,一方面因為在高雄土生土長的我,早就玩膩了。另一方面,壽山動物園實在很爛,記得最後一次到壽山動物園,我還發現他們把獅子跟老虎關在一起,當時我心想,他們在培育獅虎嗎?真屌。後來想一想,或許只是因為場地規劃上的問題吧。我還在壽山動物園看過身上沾滿大便的棕熊(反正都棕色的,也沒差),還有我家巷口的流浪貓(標示是寫台灣山貓,但是我看不出有什麼差別)。

        後來我還是進去了,因為小容的後盾是我老姐。只是我發現,其實壽山動物園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無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旁邊多了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容。

      「哇!長頸鹿的脖子好長喔。」小容開心的大叫著。

      『因為他叫長頸鹿啊。』我說。

      「那個黑黑的熊叫什麼熊啊?」小容指著台灣黑熊問我。

      『應該叫朱熊吧。』此時的我正專心看著籠子裡,我想看看阿怪有沒有在裡面。

      「哇,好可愛喔!」到了可愛動物區,小容開心的摸著某動物大叫著。

      『喂~那個是別人家的小孩啦。』我趕緊拉開小容,但是在看了那小弟弟一眼後,我心想,那小弟弟長的還真像小豬呢。

      最後,我竟然很有耐心的陪著小容逛完整個動物園,我會有如此反常的行為,難道真的是因為老姐嗎?我想應該是吧,自始自終,我還是只把小容當成一個小妹妹般的看待,畢竟也只有小妹妹會在動物園裡大叫。

      當我們回到阿怪他們的住處後,發現阿怪還沒回家,我很沉重的打了通電話給阿森,要他馬上趕過來。等到阿森到了之後,我們圍著駭客房間裡的矮茶几坐著。我慢慢的以悲痛的心情跟大家說出我今天看到的一切,只見阿森、阿文跟駭客三人都張大嘴巴,雙手在桌面上顫抖著。

      就在我們還在沉澱方才內心所受到的衝擊時,阿怪吹著口哨,慢慢的打開大門走進來。我跟其他三人很有默契的交換眼神後,衝出去將阿怪架進房間。

      「你要跟我去看一下醫生嗎?看看那天有沒有傷到腦子。」駭客對阿怪說著。

      「還是我帶你去找我阿嬤,我覺得你可能被下符了。」阿文也對阿怪關心的說著。

      「也可能是被下降頭了。」阿森也提出自已的看法。

      「今天玩的開心嗎?」當小容說完後,我輕輕的打了一下她的頭,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種問題。

      我則是靜靜的看著阿怪,雖然他平時興趣非常的奇怪,總是喜歡一些怪東西,但是他通常都有自已的道理。所以我靜靜的看著阿怪,希望他這次也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畢竟這次他看上的不是水母或蜥蜴那種小動物,更不是他之前蒐集的那些外國種蟑螂標本。

      阿怪看著我們幾個人,似乎了解我們之所以擺出如此陣仗的原因,他慢慢的開口:「紙果然是包不住火的,我就老實說了吧……」

      「我喜歡熊熊。」阿怪說。

      不顧在場的我們(除了小容),扭曲的臉上所呈現出的驚恐,阿怪帶著初戀般羞澀的表情,緩緩的對我們說:「當聯誼那一天,我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的確想著,怎麼有女生長成那樣,真是上帝開的大玩笑。可是你們一定不相信,當熊熊把我舉起來後,我發現我竟然喜歡上她,她有我所追求的哪種力量美,那種讓我感覺到甜蜜的力量美。」

      當阿怪眼中閃爍著光芒,說完他那段感人的自白後,我們全都皺著眉頭,看著阿怪,而小容則使勁的為阿怪拍手。

      「嗯,如果有需要的話,去找我叔叔。」阿森離開前遞了他叔叔的名片給阿怪,阿森的叔叔是個骨科醫師。

      「如果要收驚的話,我再帶你去找我阿嬤。」阿文還是想帶阿怪去找他阿嬤。

      『欸……她是隻好母熊,不,是個好女孩,你要好好對她。』我抓起小容的手,離開前對阿怪說了句鼓勵的話。

      「要跟我們一樣幸福喔。」小容也對阿怪說,只是她指的“我們”不會是指她跟我吧。

      「等下出去順便幫我把門關上,謝謝。」駭客說完後,繼續坐在電腦前玩他的BBS。

      因為快到接班的時間,所以送小容回宿舍後,我便趕回家準備上班,一方面也因為今天必須將劇本打完。今天龍兒很早就到店裡,我一進門,便看到她帶著燦爛的微笑向我問好。看著龍兒的笑容,我想到了小容。

      『嗯!?為什麼我會突然想到小容!?看來找個時間叫阿文帶我去他阿嬤那邊看看好了。』我心想著,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

      「欸,你的臉色怎麼怪怪的啊?」眼尖的龍兒看出了我的異樣。

      『沒有啦……』我回答,『對了!妳知道阿怪跟朱熊在交往嗎?』我突然想起阿怪跟朱熊的事。

      「真的嗎!?」龍兒的表情看來也很吃驚,「阿怪真幸運,熊熊很可愛呢!」龍兒開心的說完後,轉身離開。

      看著龍兒的背影,想著她剛剛說的話。『朱熊?可愛?也難怪有人會說女生是火星人了。』我心想。

      我回到房間,拿手提電腦準備寫完明天要交給學弟的劇本。當我回到店裡,才剛坐下準備打開電腦,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了「關東煮」的鈴聲。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小容,看來她打來又是為了「那個」吧。

      『喂。』我說。

      「路~明天要開社團會議喔,還有,劇本要記得帶去喔。」小容說。

      『嗯,我知道,明天還有什麼事嗎?』我問。

      「我看一下喔,沒有了!」小容在停頓了一下後回答。

      『謝謝妳喔,還有事嗎?』我再問。

      「有啊,我喜歡你喔。」小容說完後還對著手機親了一下,接著掛掉電話。

      是的,我所說的「那個」就是,小容每天都會打電話來跟我說明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考試,雖然我不確定她那些情報是哪來的,但是八成是阿怪他們說的吧。

      跟小容通完電話後,思緒還停留在小容最後傳來的那一個吻上,不知為什麼,我並不會排斥她那種行為。此時我又看了一眼,在店裡擦著櫥窗的龍兒,想著龍兒在我心中到底代表著什麼?而小容在我心中又代表著什麼?

      我會喜歡上龍兒,是因為姑姑,因為第一眼看到龍兒,她們是如此的相像,那麼對於龍兒,我喜歡的到底是她?還是喜歡著她身上那個姑姑的影子呢?

      對於小容,我慢慢的習慣有她在的生活,原先總是記著滿滿行程的記事本,因為小容,慢慢的失去了用處,如今已經不知道被我丟到哪裡了。當機車後座沒有小容時,我也會莫名的感到不習慣跟寒冷,只是我都會想,冬天快到了吧。每當我心情不好時,我也會想起小容在我身旁對我微笑、對我撒嬌的樣子。

      我想到,老姐曾經對我說過:「我是站在小容那邊的,因為我覺得她比較適合妳。」難道,真的像老姐說的,小容比較適合我嗎?可是對於龍兒我卻又放不開,想到這裡,我下意識的看了看脖子上的項鍊。是的,每當想到龍兒,我總是會不知不覺的想到姑姑,難道這就是老姐希望我跟小容在一起的原因?她希望我徹底忘記姑姑?

      我自覺我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就像金庸筆下的張無忌一樣,總是陷於愛情的漩渦裡,不知該如何逃脫。說真的,我實在很討厭張無忌處理愛情的方式,但是我卻像張無忌,很矛盾,但是人就是矛盾的,不是嗎?我記得過去曾經跟阿森在系館的頂樓,吹著風,聊著一些瑣事。

      「說真的,我還真是猜不透你。」阿森突然若有所思的對我說。

      『我又不是史蒂芬周。』我說。

      「靠!我又不是說那個。你啊,總是好像喜歡著A,但是卻又對B很好,讓人以為你喜歡的其實是B,但是對於C的示好,你又不排斥的欣然接受。」阿森說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實在要好好想想,你真的喜歡的是什麼。」

      阿森實在是個很棒的朋友,他總是能輕易的看穿我的問題,並給予我建議。只是,那麼多年了,我還是無法確定我到底喜歡的是誰?不想失去的是誰?從國中開始,這樣的問題就不時困擾著我,我總是會想,我到底喜不喜歡她?我是不是該衝?我真的喜歡的是她嗎?會不會追到了才發現我喜歡的其實是別人啊?

      想著想著,我感覺頭又痛了起來,心想:『算了,還是來寫劇本吧。』

      於是,我又將自已關在寫作的象牙塔中。每當小時候,我想逃避時,我就會開始塗鴨。隨著漸漸長大,邂逅了文字,我開始藉由寫作來逃避不想面對的事物,感覺將煩惱寫出來,就像將煩惱拋到腦後一般。

      終於,我敲下了這部劇本的最後一個字。看著這部花費多時的劇本,我想,它一定會大受歡迎,畢竟基礎構想是前任話劇社的鬼才編導小藍學長留下來的。當我以極度溫柔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媽媽看著剛出世的小孩般溫柔-看著剛完成的作品時,龍兒突然出現在櫃檯前。

      「這個……」龍兒吞吞吐吐的說著。

      『哪個?』我說。

      「這個!」突然間,龍兒從背後拿出一個東西塞到我的面前,我看了看,那是封信。

      是的,那是封信,看著封口處貼的小愛心,我想,這是封情書嗎?

      『唔!?情書!?』我的心頭猛然震了一下,像被火車壽司的小火車撞到般的震了一下。

      『這個是……』看著眼前的情書,我說。

      「能拜託你幫我交給阿森嗎?」龍兒羞澀的說著。

      看著桌上的信,看著龍兒的表情,我懂了。

      『妳……喜歡阿森嗎?』我試探性的問著龍兒,對於龍兒,我始終有種無法割捨的感覺。

      「嗯。」龍兒點了點頭。

      『多久了?』我問。

      「我也不確定,或許聯誼那天就喜歡上他了吧。」龍兒話語間流露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幸福感。

      看著龍兒幸福的表情,我確定,她喜歡的是阿森。接下來,龍兒問了我很多關於阿森的問題,阿森的興趣?阿森喜歡的食物?阿森討厭的女生類型?阿森的種種…種種。

      龍兒帶著幸福的微笑問我問題,帶著幸福的微笑聽我回答,龍兒臉上的微笑我在很多人臉上都看過,我在牽著正傑學長的姑姑臉上看過;駭客跟認識多年的網友聊天時,我也在他的臉上看過;阿怪跟我們談著朱熊時,也有著相同的微笑;還有,小容,我最常看到的,就是掛在小容臉上,那個幸福的微笑。

      站在我身邊的小容,拉著我的手的小容,臉映照在機車後照鏡上的小容,坐在我面前吃著冰的小容。無時無刻,小容總是以相同的微笑,那個幸福的微笑望著我,而看著小容的我呢?是否也有著相同的笑容?是否也該以相同微笑面對小容呢?

      看著龍兒托我轉交的信,我環顧著店裡的各個角落,突然想起Amy姐曾經說過的話:「我們想賣的就是那種幸福的感覺。」

      我想,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我將龍兒的信小心收好。我決定,我要讓喜歡阿森的龍兒幸福,當然也要讓阿森也得到這份幸福,身為「販賣幸福」的代理店長,我接下這份工作,擔任起幸福的郵差。

      第二天,一到學校我便將信交給阿森,他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我手上的信。

      『這是龍兒要我交給你的。』我說。

      「嗯,麻煩幫我把信還給她,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能接受這封信。」阿森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信,了解一切的他說著。

      『這……』阿森的舉動,當場讓我不知所措。

      「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所以這封信,如果我收下了,反而會辜負龍兒。」阿森緩緩的對我說。

      阿森離開後,我看著手上的信,想著阿森說著話:『他有喜歡的人了?怎麼我一點都不知道?那個人又是誰呢?我認識嗎?不會是哥吉拉或烏龜拉其中一個吧!?』

      就在我沉浸於一個又一個問題當中時,原本趴在桌子上的阿文突然站起身,他那突然的舉動,硬生生的嚇了我一跳。

      『喂~你是殭屍啊!』受到驚嚇的我說。

      「那封信…能交給我嗎?」阿文說。

      『不好吧,看別人的信很沒禮貌。』我說。

      「我來幫阿森回信,如果讓龍兒知道阿森不喜歡她,應該會很難過吧。」阿文低著頭,若有所思的說著。

      『難道你……』我心想,難道阿文喜歡龍兒。

      「嗯,拜託你將信交給我。」阿文點了點頭,對著我說。

      『只是,你這樣以阿森的名義回信,有什麼意義呢?』我心想,這樣龍兒也無法知道他的心意啊。

      「只要龍兒能開心,那就夠了。」我發現,此時的阿文,臉上竟也掛著幸福的微笑。

      因為那個微笑,我將信交給了阿文。

      『如果龍兒發現呢?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說。

      「那個時候,我會親自跟龍兒說清楚的。」阿文笑著對我說。

      從這一刻起,龍兒、阿森跟阿文之間,竟形成了一個看似簡單卻複雜的三角,心向著阿森的龍兒、心向著龍兒的阿文,以及不知道心向著何方的阿森,他們將會如何發展,我想,這種三角習題,是誰都無法預知結果的吧,或許連他們自已,都不知道。

      中午,在社辦開會時,阿文直盯著龍兒,而龍兒也一直看著阿森,阿森則是低著頭,一語不發。接著我在龍兒的臉上看到了落寞,也在阿文的臉上看到了失望,好不容易,人終於到齊了,我心想終於能擺脫這尷尬的氣氛了。

      『咳咳!各位注意這邊啊,今天開會的目的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是為了下學期園遊會當天要表演的話劇,我先把劇本發下去給大家看看。』我將影印數份的劇本交給小容,讓她發給在場的人。

      『我大概說一下這部話劇的大綱,這個故事是描述男主角敏宇每到了夏天疝氣就會發作,女友恩惠因為受不了而離開他,後來他遇到了女主角慧媛………』我滔滔不絕的說著劇本大綱,『我為這部劇取名為“夏日疝氣”。』說完後,我滿意的對著大家笑著。

      當時的我想著,一定要將親手這部話劇導好,就像以前小藍學長那樣,以話劇風靡校園。只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那竟是個我無法達成的奢望。

      當我把即將開始排練的話劇大綱說完後,在場的人除了小容,沒有一個人不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們真的要演這部戲嗎?」學弟阿龍問,他是社長,是個負責跑龍套的高手。

      『是的,我是導演,我說了算。』我學習前任導演小藍的精神。

      「我能不能負責美工跟器材,不要演?」學弟電電說,他是美工的人才。

      『好吧,那這兩個工作就交給你了。』我說,後來我又分派了幾個人到器材組。

      「那我也不想演!」阿文站起來對我說。

      『不行!你是最重要的男主角人選!』我說。

      「為什麼我是男主角!」阿文憤憤不平的說。

      『因為你看起來像得過疝氣。』當我一說完,全場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就這樣,我繼續分配了其他演員的工作,阿龍以高超的跑龍套技巧,一個人包了24個配角,此一創舉,被話劇社命名為「24個阿龍」,打算未來搬上舞台。在交代了一切的工作後,身為編導的我宣佈解散,很巧的,上課鈴聲也在此時響起。

      在上完兩節大地工程後,我在系館旁的小餐廳,讀著剛剛上課所教的一些單字,等著小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總是習慣跟小容一起離開學校,我還有課時,她也會等我。我們這樣算是在一起了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種感覺很好,我想,就繼續維持這樣吧。我雖然知道小容在等我對她說,我也喜歡她,但是目前的我,還是無法說出口,連我自已都不知道為什麼。

      就在我又陷入複雜的愛情習題時,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背。

      「哇!你在讀書啊?」看到我在讀書,小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呃,沒辦法,剛剛被老師盯了。』我不好意思的笑著。

      因為時間還早,所以我們決定先到駭客那邊聊天,到他們家時,在客廳看電視的阿怪來幫我們開門。阿文則是在房間寫著情書,看他煩惱的表情,應該是在想,如果是阿森,會怎麼回答吧。而我們到了駭客的房門前時,小容很沒禮貌的沒敲門就直接開門,此時,毫無預警的駭客,全身只穿著一件子彈內褲坐在電腦前。

      看到小容的駭客,嚇的馬上衝向我們將門關上,我想他真的是嚇壞了,因為我後來開門進去時,他正急著把右腳穿進上衣的袖子裡。

      等到駭客終於穿好衣服後,我開門要叫小容進房時,輕輕的打了一下她的頭,。而調皮的小容則是吐吐舌頭,對我扮了一個鬼臉,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讓我總是無法對她生氣。

      此時的駭客,依然盯著螢幕中的BBS畫面不放,感覺最近他常常泡在BBS裡,跟以前的他不太像。大概過了30分鐘後,駭客突然從電腦前跳了起來大叫,讓此時正在玩“猜拳打頭”的我跟小容嚇了一跳。

      『你是中邪了喔,叫阿文帶你去找阿嬤啦。』我說。

      「她肯跟我見面了!我們終於能見面了!」駭客開心的說著,而我跟小容則是滿臉的疑惑。

        原來,駭客最近都在跟一個認識兩年的網友聊天,那個網友跟我們同年,但是聽說在大二的時候辦了休學,理由為何,她並沒有告訴駭客。

      而駭客一直約她出來見面,那個女生總是找了一些理由說沒空,最後,因為敵不過駭客的悲情攻勢,那個女生終於同意見面了,只是根據駭客的說法,那位女孩似乎不怎麼希望見面,駭客轉述她所說過的話:「或許,見面的那天就是我們結束的那天吧」

      『那個女生一定很喜歡看瓊瑤。』我心想。

      後來我們聊到了讓駭客心儀的那位女孩,她叫施翠夢,駭客都叫她小翠。

      「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孩,跟她聊天我總是會覺得很平靜。」駭客的臉上,也掛著幸福的微笑。

      「你喜歡她嗎?你不怕網路不保險嗎?」小容問。

      「妳是指如果她是恐龍吧,我們交換過照片,雖然不知道她的照片是不是真的。」駭客緩緩說著,「但是,我喜歡她,不管她外表如何。」接著堅定的看著我們。

      「哼!你們男生還沒看到網友之前不都這樣說。」小容像在幫龍族申冤般的說著,「路!你說對不對。」接著轉問我,我心想,我不也是男生嗎?

      『其實我相信駭客。』語畢,駭客給了我一個感激的眼神,『畢竟阿怪都選擇了朱熊,我想這個世界上應該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後來駭客很大方的給我們看了小翠的照片,那是一張位於西子灣拍攝的照片,根據駭客的說法,小翠原本是中山的學生。照片一開,我不禁讚嘆,駭客竟能在網路認識此等美女,西子灣美麗的海景,不但沒有掩蓋過她的美,反而為她襯托出一種不平凡的氣質,就像是人魚公主。

      『哇!真是美的冒泡。』人魚公主最後的確是“美的冒泡”。

      聽到我的我對小翠的稱讚,小容打了我一下,接著嘟著嘴說:「喂~在美女面前稱讚別的女生是很沒禮貌的!」

      看到她的樣子,我心裡著實覺得這樣的小容真是可愛,讓人想好好的欺負她,不,是疼她。我發現,小容的一舉一動好像越來越能牽動我的心了。

      「欸,小路,你那天能陪我一起去見她嗎?」駭客說。

      『你幹什麼找我去當你們的電燈泡?』我心想,他是頭殼壞去了嗎?

      「因為她也會帶一個朋友啊,所以我想找你跟我一起去。」駭客帶著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也要去!如果我沒去,路就不能去!我有去,路才能去。所以你一定要讓我跟去,因為我沒跟去,路也不會去!我跟去了,路才會跟你去!」小容一口氣說完一大堆沒人聽的懂的東西。

      『妳到底是在說什麼鬼啊?』我看著小容問。

      「我也要去啦!」小容又以她的高八度嗓音大叫。

      『我又沒說不帶妳去。』說真的,不帶她去還得了。

      「嘻~」此時的小容就像個拿到糖的小孩一樣,開心的笑著。

      駭客跟小翠是約在星期六,城市光廊外的露天咖啡廳,我跟駭客相約先在那棟幾百年前燒掉的大統集合,接著在一起走到咖啡廳。我們遠遠的就看到其中一張桌子坐了兩個外貌出眾的女孩。

      『哇!她朋友也長的不錯欸。』我說。

      「哼!」小容輕輕的哼了一聲,還捏了我一下。

      當我們越來越靠近她們,也越來越確定,那就是駭客思慕已久的小翠,因為她就跟照片中的人魚公主一模一樣。而小翠似乎也看到了駭客,緩緩舉起她的手,跟我們打招呼。

      就在我們走近她們時,我慢慢發現了小翠跟別人似乎有些不同的地方,也開始懷疑這會不會就是她不肯跟駭客見面的原因。此時的她,正坐在輪椅上,雙腿無力的垂掛著,上面覆蓋著一條毛毯。乾脆讓我這樣形容吧,就像美麗人生裡的常盤貴子。

      小翠似乎發我表情中的異樣,她對著我們微笑,並慢慢的對我們說:「我在大二的時候發生車禍,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行動就必須靠輪椅。」

      小翠很慢很慢的說著,以一種莫名悲傷的語調,緩緩對我們說著,說著那一段傷心的回憶。

      當小翠說完後,她低著頭不發一語的看著自已的腳,就在我依然不知所措時,身旁的駭客慢慢的走向前,拉開小翠前方的一張椅子,接著回頭對我微笑。

      『小容,我們到裡面走一走吧。』駭客的微笑就像是個暗號,我牽起小容的手,想帶她離開。

      「嗯?為什麼?」雖然小容並不知道駭客的微笑代表著什麼,但是還是跟著我一起離開。

      就在我們剛走不久,小翠的朋友也跟在我們後面走來。尷尬的對我們笑著說:「嗨,我叫小彩,小翠說她想跟你朋友說清楚,所以叫我先離開一下。」

      就這樣,我、小容跟小翠的朋友,我們三個人一邊走著,一邊聊著關於小翠的一切。

      「我跟她是大學的同學,也是很好的朋友。小翠原本是個很開朗、很活潑的女孩,也是學校內的風雲人物,十分的受歡迎,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車禍……」說到這裡,小彩像是想著什麼般的停了下來,「那場車禍讓小翠的雙腳癱瘓,不僅奪去了她的行動能力,也奪去了她的開朗、活潑以及她的自信心,甚至是她的求生意志。她曾經自殺過,還好我們及時發現,不然她也不可能會遇到駭客吧。」

      『她……喜歡駭客嗎?』聽到這裡,小翠對於駭客的感覺,讓我非常的好奇。

      「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小翠她是愛著他的,我還曾經因為這個跟她鬧得很僵,因為我覺得網路上的人都不可信。」小翠用著憤世忌俗的語氣說著,小容則在一旁直點頭,「只是當時的小翠只是微笑著對我說著他的好、他的溫柔、他的幽默,他的一切在小翠的眼中都是最好的。」

      「小翠在遇到你朋友之後,變得比車禍後的她開朗很多,臉上也比較常掛著微笑。直到你朋友跟她提出見面的請求,她才又開始煩惱,因為你們也知道,她…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她擔心見了面之後,她會因此失去這個關心著她、對她溫柔的人。」

      『或許,不是每個男生都像你們想的那樣。』我說。

      「我也希望能夠…啊!」小彩說到一半,突然驚訝的大喊。

      我往小彩所看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小翠從輪椅上跌了下來,整個人攤坐在地上,而駭客則是跪在她的旁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直覺情形不對,我很快的往他們跑去。

      就在快接近他們時,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我停下了腳步,並擋住想上前的小彩。

      「你在幹什麼!我要去扶小翠起來。」小彩大聲的說著。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我希望妳不要插手。』我慢慢的說著,並看著前方的駭客跟小翠。

      此時駭客上前想扶起小翠,但是卻被小翠用力的推開。

      「為什麼妳不肯讓我照顧妳?」駭客激動的說著。

      「你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嗎?」小翠看著四周看熱鬧的路人,低聲的說著。

      「我不在乎其他人想什麼!我在乎的是你如何的看我,我不是那種膚淺的人!」駭客依舊激動。

      「小彩,麻煩妳扶我起來,我想走了。」小翠低著頭無力的說著。

      「這……」小彩面對這一切的突然,不知所措的站著。

      「小彩,我想回家了!」小翠再一次對著小彩說。

      小彩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小翠坐上輪椅,並推著輪椅慢慢的離我們遠去,只留下我跟小容、依然跪在地上的駭客,以及在一旁竊竊私語的路人。

      『看個屁啊!』看著四周看熱鬧的路人,我憤怒的大喊著。

      在看熱鬧的路人都慢慢的走光後,跪在地上的駭客顯得更加的落寞,就在安靜許多後,我聽到了駭客跪在地上,哽咽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肯相信我?」駭客跪在地上無力的說著。

      這個時候,小容突然牽起我的手,我轉過頭去看她,只見小容紅著眼框,看著駭客。看到小容這個樣子,我握緊牽著小容的手,深怕她從我的身邊逃開,就像小翠離開駭客一樣。

      駭客在回家之後,又寫了一封信給小翠,希望小翠能了解他的心意,了解他想照顧她的決心。只是一個禮拜很快的過去了,駭客寄出了無數的信,卻連一篇回信也沒收到。駭客像是將靈魂附在信裡寄出去一般,隨著信一封封的寄出,他也越來越消沉,我們這些朋友看在眼裡,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看他隨著時間越來越消沉。

      直到有一天,阿怪終於看不下去,衝進駭客的房間,將坐在電腦前的駭客用力的拉了起來,狠狠的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你他馬的清醒一點好不好!」阿怪說。

      而駭客卻還是一語不發,慢慢的站起來看著阿怪,眼睛裡一點精神都沒有,更別提怒意了。看到他這個樣子,阿怪更加的火大。

      「你打算一輩子窩在他馬的電腦前面是不是?別傻了,她不會回信的,她如果真的回信,你印出來,老子我吃掉!」阿怪大聲的說著。

      「小翠她一定會回信的……」駭客坐回電腦前無力的說著。

      「靠!只不過是個瘸子,值得你這樣嗎?」聽到阿怪說出的話,門外的我們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阿怪的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封鎖住駭客靈魂的那個鎖,釋放出了駭客的靈魂。駭客像發了瘋似的衝向阿怪,將他撲倒在地上,揮拳死命的打在阿怪的臉上,直到我們上前將他們拉開。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這樣才是我認識的駭客嘛!」阿怪坐在地上,擦著嘴角流出的血,大笑的說著。

      看到阿怪的樣子,我才明白他用的是激將法,這一激的確激出了我們之前認識的駭客,我扶起坐在地上的阿怪,拍了拍他的肩膀,並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記住剛剛揮拳打我的那個力道跟精神,我希望你能一直維持著那個樣子,繼續等待小翠回信。不要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你那個死樣子,能夠照顧小翠,能夠保護她嗎?」阿怪指著駭客,抽動著臉說著,我想剛剛那幾拳打的一定很用力。

      聽完阿怪的話,駭客突然整個人跪坐在地上,像是要宣洩什麼似的,大哭了起來。我們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後,離開他的房間,我想,他現在應該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他的情緒吧。

      大約是過了2個禮拜後,駭客終於收到了小翠的回信。看著駭客臉上的笑容,我想,駭客跟小翠的結局是完美的,因為我在駭客的臉上看到了幸福的微笑。

      當天,阿怪也帶著微笑,吃下了駭客印出來的回信,看到阿怪在大家的起鬨下,慢慢的吃下那張A4的印表紙,我很慶幸,我能認識這幾個好朋友,這幾個一輩子的死黨。

      在發生「駭客版網路愛情故事」這一段期間,阿文還是一直以阿森的名義跟龍兒通信,而我也一直充當著幸福的郵差。每次幫他們傳信時,心中總有兩個遺憾,一個是因為龍兒喜歡的是阿森,不是我而存在著一點點的遺憾。而另一方面,則是對阿文的痴心,感到非常大的遺憾跟不捨。同時也因為擔心會東窗事發,所以對於龍兒、阿文跟阿森之間,我也非常小心的處理。直到元旦那一天,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的出現竟擾亂了龍兒、阿文跟阿森間那看似微妙又平衡的關係。

      就在元旦的那一天,我找了話劇中飾演主角敏宇的阿文、飾演前女友恩惠的小容、飾演女主角慧媛的龍兒、以及飾演醫生的阿森,還有阿怪跟駭客等一些較重要的配角,到我的房間進行對劇本的工作。

      就在我們的工作進行到一半時,樓下傳來了老姐大吼大叫的聲音,我心想,她的更年期終於到了,開始會對客人開罵了。只是認真一聽他們的對話,我發現好像不是老闆跟客人對罵那麼簡單,於是我起身準備下樓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到樓下,竟然看到老姐跟一個男人在店裡對罵,而Amy姐則是低頭流著淚站在櫃檯旁。我仔細看了一下那位男子,發現他就是我第一天上班來找Amy姐的那個男人。現在店裡的情形就好像某綜藝節目的單元一樣,我連忙在店裡搜尋著,看有沒有康康跟黑人的身影。

      「你這個賤男人,還有臉來找Amy,你馬上給老娘我滾出去!」老姐說。

      「Amy,妳聽我解釋好嗎?我真的很愛妳!」男子不顧眼前那隻正在咆嘯的母老虎,直接對Amy姐講著。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滾啦!」老姐看男子賴著不走,上前打算推他出去。

      「我們的事妳管什麼,我是來找Amy的!」這個時候男子竟然用力將老姐推向一旁,準備走向Amy姐。

      看到老姐被那個不知名的男人欺負,我突然莫名的火了起來,走上前擋在他跟Amy姐之間,此時我們四目相交,誰也不肯退讓。

      『我姐叫你滾,聽不懂嗎?』我說。

      「今天我一定要跟Amy說清楚,不然我不會走。」男子說。

      『你再不走,我們要報警囉。』我對旁邊的小容作了一個手勢,假裝要她報警。

      「不用拿警察壓我,我愛Amy,這點小事我不會怕的。」男子瞪著拿出手機的小容,不客氣的說著。

      「愛個屁啊!當初你跟Amy在一起的時候,不但沒有好好對她,還腳踏兩條船,你不用裝成一副深情的樣子啦!鬼才相信你。」老姐以不屑的語氣說著,原來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曾經如此傷害過Amy,也難怪Amy姐會在旁邊哭的那麼傷心了。

      這個時候,眼前的男子,或者可以說眼前這位劈腿男,惱羞成怒的轉身想對老姐呼巴掌,我見狀趕快拉住他的手。

      『喂!搞清楚你現在是在誰的地盤,別太超過了!』阻止劈腿男的行動後,我威脅般的對他說著。

      「不然你想怎樣?」劈腿男也不客氣的回嗆我。

      就在我跟劈腿男快打起來時,身後傳來了Amy姐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我很快的轉頭過去,只看到Amy姐抱著頭,蹲在地上。劈腿男見狀又想上前,只是被我擋下,並狠狠的推開。

      「麻煩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現在的男朋友對我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Amy姐蹲在地上,慢慢的說著。

      「妳不用騙我了,Amy,我知道妳根本沒有男朋友!」劈腿男說。

      「我就是Amy的男朋友,麻煩你自重一點!」阿森突然出現,對著劈腿男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在二樓的人全都跑了下來。看著阿森,我心想他還真機靈,懂得用這招。

      阿森以高大的身材擋在劈腿男的前面,眼睛則是狠狠的瞪著他,嚇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以為隨便找一個人出來,我就會相信了嗎?」沒想到劈腿男依然不死心。

      「難不成要我們幾個打你一頓,你才要相信嗎?」阿怪拿起旁邊的掃把,走向前來對劈腿男說。

      劈腿男看我們人多勢眾,自知賴不下去,便轉身往門外走去,在他離開前,阿森對著他大喊:「不準你再來騷擾Amy,不然不會像今天那麼簡單放你走!」

      在劈腿男離開後,我們全都圍到Amy姐的旁邊安慰她,大家都稱讚著阿森的機智跟阿怪的勇猛,我在一旁低聲抱怨著,我剛剛也很屌啊,怎麼沒人說到我。只見旁邊的小容看著我,甜甜的笑著,像是給我鼓勵一般,頓時間讓我心中的不平衡都消失了。

      「阿森,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喔。」Amy姐在平復了情緒後,對阿森說。

      「其實……我是真的喜歡妳,Amy姐。」阿森說。

      「唉唷,人都走了,別演了啦。」阿怪拍著阿森的肩膀說。

      「我是認真的,妳能跟我交往嗎?Amy姐!我喜歡妳!」阿森語畢竟然緊緊的抱住Amy姐,這突然的舉動嚇到了在場所有的人。

      就在大家都還在錯愕中時,一陣急促的跑步聲拉回了眾人的思緒,是龍兒,她往店門很快的跑著,臉上似乎掛著淚。而在龍兒跑出去沒多久,阿文也跟在她的後面跑了出去。在場除了我以外,我想應該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沒有多想,也跟著他們跑出去。

      就在附近一家便利商店門口,阿文終於追到了龍兒,我則躲在一根柱子後面,看著他們,聽著他們。

      「龍兒,我希望你冷靜的聽我說,其實跟妳通信的不是阿森,是我。」阿文說。

      此時龍兒只是帶著錯愕的表情,看著阿文。

      「我想,如果妳知道阿森不喜歡妳,應該會很傷心,所以我決定要幫阿森回信。我單純的只是想讓妳開心,我沒有惡意,只是沒想到……」到此,阿文突然停了下來,彷彿是在對自已當初愚蠢的決定而懊惱,「我沒想到最後還是讓妳傷心了,其實我早就想跟妳說實話了,只是我找不到機會,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對不起。」

      而龍兒只是低著頭,一語不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龍兒慢慢的說:「你為什麼要那麼傻,幫阿森回信呢?」

      「我會哪麼傻,都是因為我喜歡妳!我想看到妳開心的樣子,如果妳開心,那我就滿足了。」阿文看著龍兒,緩緩的說。

      「抱歉……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不知道過了多久,龍兒低聲說著,接著轉身離開。

      我慢慢的走向獨自一人的阿文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見他緩緩的抬起頭,對著我微笑。只是,此時他臉上的微笑不再是當時那個幸福的微笑。

      但之後沒多久,我們戰戰兢兢的迎接了二技的第一個期末考,因為期中考的成績實在太「優秀」了,使得我們不得不進入戰備狀態。在經過一個禮拜期末考的疲勞轟炸後,我們以愉快的心情迎接了我們二技生涯的第一個寒假。上學期就這樣混混的過去了,我最後被當了一科結構,阿怪則是被當了結構跟工數,阿文因為處於低潮期,被當了大地工程。而阿森跟駭客兩個幸運兒則是踩著大家的頭all    pass,也因此,他們必須請我們三個吃飯。

      一定有人會問,龍兒、阿文跟阿森他們三人最後如何了吧。是的,就像「駭客任務-完結篇」中所說的,有開始就有結束。就在期末考結束的那天,龍兒又拿給了我一封信,接著對我說:「請幫我交給阿文,謝謝。」

      雖然當時,我在她的臉上看不到羞澀的表情,也看不到幸福的微笑,但是我想,在不久後的將來,我們應該是能在龍兒的臉上看到那些表情吧。至於阿森呢,他成了店裡的常客。他常常來店裡買了東西,等我包裝好之後,又將禮物送回我的手上,並補充一句;「請幫我轉交給Amy。」

      我並沒有再將那個禮物放回架上,因為,Amy姐並沒有交代我要這樣做。

      雖然是寒假期間,但是我們並沒有比上課的時候悠閒多少,因為話劇社必須藉著寒假加緊的排練,才能趕在下學期的園遊會演出。

      今天排練的情節是,恩惠對敏宇提出分手的要求後轉身離開,敏宇想上前挽回,卻因為疝氣發作而痛的倒在地上。這個時候舞台上的燈光會全部熄滅,接著再用聚光投射燈打光在倒地的阿文身上。

      排練這一幕前,我叫朱熊拿著道具組準備的那個大型玻璃投射燈爬到梯子上預備,接著在我的指示下,阿文跟小容開始排練,就在小容的戲份結束,阿文倒在地上時,我指示負責燈光的電電學弟將舞台上的燈全部關閉,並要身旁梯子上的朱熊聽我的口令行動。

      這個時候,跑向我這邊的小容由於舞台上視線不佳,使得她整個人因為絆到投射燈的電線而跌倒。朱熊手上的投射燈也因此受到拉扯,掉了下來,眼看投射燈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就快掉到小容的旁邊,在投射燈落地的同時,我想也沒想便撲到小容身上,抱住她,深怕她被飛濺出的玻璃傷到。

      此時,我只聽到一堆腳步聲往遠處傳來,然後先是有人大叫,要電電學弟開燈。接著還有人喊著趕快叫救護車。我心想,有人受傷了嗎?是小容受傷了嗎!?

      只是當我想打開眼睛看看小容有沒有受傷時,我才發現,我的眼睛好痛,刺痛的程度讓我完全無法打開眼睛。

      事情的導火線,記得是發生在開學後大約一個禮拜,那一天小容下課後,依然來到我的房間,她才剛進門,我便聞到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香味。

      『妳來啦,幫我把音響關掉好嗎?』我微笑著面向門,眼睛看向小容可能會在的地方。

      「嗯……」從小容回答的語氣,我感覺她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後來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小容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整個人懶散的趴在床上,讓我摸著她的頭髮。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小容突然坐到我的旁邊,對我說:「路,我也辦休學好不好?」

       『嗯!』聽到她說要辦休學,我先是一楞,『妳在說什麼傻話?好好的幹什麼辦休學?』接著我慢慢的問道。

      「因為我想好好的在你身邊照顧你。」小容說。

      『妳在開玩笑嗎?就只為了這個笨理由?』我有點惱怒的對她說。

      「路………」對於我的反應,小容似乎有點受到驚嚇。

      『妳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低著頭,慢慢的說。

      當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沒想到,小容的生活會因為我而受到影響,我也沒想到,小容竟然能為了我放棄她的學業,只為了我這個廢人。是啊,小容竟然肯為了我這個廢人犧牲她美好的生活。

      如果我必須五年、十年,甚至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重獲光明,難道小容也因此要陪著我五年、十年,這樣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浪費她的生命嗎?

      於是,我自私的作了一個決定,一個會傷害小容,也會傷害我自已的決定,我必須趕走小容,讓她離開我。雖然從此,我不能再撫弄她的頭髮,不能聽到她在我的耳邊輕語,不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迷人的香味。但是,要小容將時間浪費在我這個可能沒有未來的廢人身上,這樣自私的行為,我做不出來。與其自私的將她留在身邊,我想,自私的將她趕走,或許會比較好吧,即使她可能會因此恨我一輩子。

      記得過去補習班的老師曾經對我們提到佛經裡的人間八苦,當時,老師特別提出了愛別離這一苦來跟我們聊,他在講台上說著,當兩個相愛的人,不得不因為外在因素,分開一陣子,甚至是一輩子時,那種痛苦,那種不捨。當時的我,聽著台上老師侃侃而談,即使佩服他的博學,但是對那種愛別離的感受並不是非常深刻。終於,今晚我體會到,愛別離是多麼的苦,那種痛苦就像拿刀,慢慢的劃著自已,慢慢的刺著自已。

      那天之後,我對小容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我不再對她微笑,不再撫弄她的頭髮,不再讓她依偎在我的身邊,不再讓她在我的耳邊輕語。聰明的小容,自然發現了我的改變。

      「你…最近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小容在我身邊說著,語氣中帶了些許的悲傷。

      『有嗎?』我簡單的回答。

      「你最近都不怎麼理我,對我的問題也都很敷衍的回答。」

      『妳不覺得妳想太多了嗎?』我說,『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妳出去吧。』接著冷冷的對她下了驅逐令。

      就這樣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強忍心中的不捨,讓小容傷心的離開我的房間。直到有一天,看不下去的老姐氣沖沖的跑進我房裡。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小容!」老姐說,我想她現在手應該是插著腰吧。

      『我有怎樣嗎?』我依舊冷淡的回答。

      「你不需要裝了,你這幾天的行為我都看在眼裡!小容每天都細心的照顧著你,你竟然還這樣對她!」老姐說。

      『那請問妳是看到我怎麼對她的?我一個瞎子能幹什麼?麻煩妳告訴我!』我提高音量說著。

       「你吃錯藥了嗎?突然間在鬧什麼脾氣!小容她有作錯什麼嗎?」老姐顯然也火了起來。

      『呵呵,是啊!她是沒作錯什麼,只是,如果不是因為她,我也許不會瞎掉吧。』我說。

      「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麼?」對於我說出的話,老姐似乎感到十分驚訝。

      『我清楚的很!說真的,我還真慶幸我瞎了,不需要再看到她那個煩人的樣子。』我不留情的大聲說著。

      就在我說完後,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想,是小容吧。

      「你知道自已剛剛在說什麼嗎?你知道你剛剛幹了什麼好事嗎?」老姐憤怒的對我說著,「我現在去追小容!你最好祈禱她肯跟我回來,不然你就完了!」說完後,老姐轉身想去追回小容。

      『別追了……讓她走。姐……拜託妳。』我低著頭,慢慢的說。

      「你……」老姐低聲說著。

      『讓她走吧,這樣對她比較好。她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我這個廢人身上,已經夠了,她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我無力的說著。

      「難道……你對她那些冷淡的行為都是……」老姐的語氣帶著些許的訝異。

      『我是故意的。』我說。

      「你何必要這樣呢?你為什麼總是要那麼傻?」此時老姐走近我的身邊,摸著我的臉,我發現,老姐的手好溫暖,真的好溫暖。

      『我愛她……所以我希望她離開我,她是個好女孩,不需要這樣委屈自已。』此時,我的眼淚竟然不爭氣的落下,原來,瞎子也是會流眼淚的。

      那天之後,小容完完全全的在我的生命中消失,我的手指從此不能再觸摸到那柔細的頭髮,我的耳邊不再有甜美的聲音對我細語,我的身邊,也不再蔓延著那股香味。只有在夢中,我才能將小容輕輕的抱在懷裡,聞著她那股迷人的香味。

      大約是在一個月之後,我坐在床上,聽著音響裡傳出的廣播。這一段時間,我慢慢的能夠習慣沒有小容在身邊的生活,慢慢的習慣沒有她陪我聊天、幫我剪指甲、幫我梳頭髮,慢慢的習慣沒有她在我身邊照顧著我的生活起居。唯獨,只有那股香味,是我一直無法忘掉,無法戒掉的習慣。

      一天,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我的房門被用力的打開。之後我只聽到一個急促的喘息聲,我心想應該是老姐吧,也只有她會那麼沒有氣質。

      『姐,是妳嗎?』我問。

      「小路!剛剛爹地打電話來!」老姐一邊喘氣一邊說著。

      『喔?他們有說什麼嗎?』我問。

      「他們叫我馬上帶你到美國!」老姐還是直喘著氣,但是語氣中感覺很興奮。

      『為什麼突然要我們去美國?』我好奇的問。

      「爹地的朋友找到了一個眼球萎縮但是角膜完好的瞎子,願意將他的角膜捐贈給你,爹地要你馬上到美國,準備手術。」老姐很快的說著。

      『妳的意思是……我很快就看得到了嗎?』我不敢相信的說著,眼淚又從眼睛裡溜了出來。

       「對啊!你馬上就不會是個瞎子了,真是感謝上天啊!」從老姐的聲音中,我聽得出她也哭了。

      那一天,我們姐弟倆像瘋子一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當時的我想著,如果此時小容在我的身邊,那該有多好。

      雖然不是第一次到美國,但是什麼都看不見的上飛機,什麼都看不到的踏上美國這一片土地,倒還是第一次。其實對現在的我來說就跟在台灣時差不多,因為眼前都一樣是一片黑。老爸跟老媽很早就在機場等著迎接我們,老媽一看到我,還是一樣哭的晞哩嘩啦,只是這一次算是喜極而泣,而老爸還是依然開心的跟我聊著天。

      在美國的家中待了一天後,我們便動身前往醫院,準備進行手術。雖然這是我第一次上手術台,但是心中卻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充滿了雀躍的興奮感。因為我想,等到這個手術結束了,我就能看到了,就能繼續看到小容的笑容了。

      手術非常的成功,在完成手術的幾天後,老爸、老媽跟老姐圍在病床旁邊,等著醫生拆下我眼前的繃帶。在醫生的指示下,我慢慢張開我的眼睛。

      『為什麼?我怎麼會什麼都看不到?』張開眼睛後,我驚慌的說著。

      聽到我所說的話,在場所有的人都嚇的倒抽一口氣。老爸忙著詢問醫生,為什麼都移植新的角膜了,還是依然看不到。而正當醫生用著一堆我聽不懂的專有名詞跟老爸解釋著可能發生的情形時,我突然大笑的說:『哈哈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

      這個時候我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錯愕的老爸、嚇到流出眼淚的老媽、一臉茫然的老外醫生,還有……握著拳頭怒目看著我的老姐。

      「你搞什麼鬼啊?你以為這樣很好笑嗎?」老姐說。

      『我是覺得不錯笑啊?』我心想,難道不好笑嗎?

      「你以後要是敢再開這種玩笑!你就給我試試看!」老姐說完後高舉起拳頭,我原先以為她要扁我,沒想到她卻緊緊的抱著我,「以後別再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老姐邊哭邊對我說。

      『喔……』看到老姐抱著我哭成淚人兒,我突然覺得剛剛的行為實在很幼稚,雖然我依然覺得蠻好玩的。

      眼睛恢復光明後,我們在老爸跟老媽的要求下,在美國住了幾天,後來因為老姐學校還要上課,我們便起身準備回台灣。老媽認為反正我現在也是休學,要我再留在美國一段時間,讓老姐先回台灣。但是我以想早點回台灣準備研究所為理由,決定跟老姐一起回去。其實,我是想早點回台灣,早點看到小容。

      回到台灣前一晚,我又失眠了,理由還是為了小容。只要一想到,我又能夠聽到她甜美的聲音,聞到她身上獨特的香味,我就高興的睡不著。同時,我也責怪自已為什麼那時要說那些話傷害小容,『我一定要以一輩子的時間好好的補償她,我發誓!』我在心裡暗自對著上天許著承諾。

      在回家的路途上,我的心情一直都是愉快著,重現光明後,一切的景色都變得非常美好。我跟老姐先由美國搭飛機到中正機場,由於想早點回家,又搭國內線回小港機場。下飛機後,發現大家竟然都來了,我在機場裡受到了非常熱烈的歡迎,好像剛從美國贏了什麼獎牌回來一樣,外人一定不知道,其實我是贏了一對眼角膜。

      我環視著來為我道賀的人,阿怪牽著朱熊的手開心的看著我,我發現朱熊好像變瘦了很多,是因為剛換完角膜的錯覺嗎?而駭客也帶著坐在輪椅上的小翠來迎接我,小翠看起來開朗了很多。阿森也牽著不久前才答應跟他交往的Amy姐,幸福的看著我。至於阿文跟龍兒雖然還沒交往,但是看她們兩個人形影不離的樣子,我想應該快能傳出喜訊了吧。還有話劇社的許多學弟妹都來了,每個人都開心的恭喜我。

      唯獨,只有小容,我在人群裡找不到她的身影。這個時候,小容應該是不會缺席的啊。

      『小容呢?』我問。

      只是,在場竟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我,小容在哪裡,為什麼沒有來接我。

      『小容呢?她為什麼沒有來?』我提高音量,又問了一次。

      「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站在我身後的老姐說。

      『什麼意思?』我不解的看著老姐。

      「就在你趕走她那天後,她辦了休學,接著就像消失般的失去聯絡。」老姐看著我,慢慢的說著。

      聽完老姐說的話,我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在場的人,只見阿森慢慢的走向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我們有試著找她,只是都沒有用,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聽完阿森的話,我無力的低下頭,一語不發的站著。直到老姐拍了拍我,對我說該走了,『能先幫我把行李拿回去嗎?我想一個人去走一走。』我說。

      接著,我一個人到了很多我曾經跟小容一起去過的地方,想著我跟小容的每一句對話,每一次的接觸。想著自己的無知,自己的自作聰明,自己對小容的殘忍。我在心裡問著上天,為什麼給了我光明,卻把小容從我的身邊帶走,又把她帶到哪裡去了呢?

      突然間,我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那股讓我魂牽夢縈的香味。

      『小容!』我叫著小容,看著四周,但是卻不見小容的身影。我循著香味的方向,在右手邊看到了一家花店。一間名叫「奇蹟」的花店,那間花店在店門前放了許多跟小容有著同樣香味的花。

      「這位先生?需要我為您服務嗎?」花店的小姐帶著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對我說。

      『請問,這個是什麼花?』我指著眼前跟小容有著一樣香味的花。

      「這個是桔梗。」花店小姐親切的跟我解釋著,「桔梗的花語是“永恆不變的愛”,很適合送女朋友喔。」

      『永恆不變的愛……』我在心裡默想著桔梗的花語,『我要一束桔梗,能夠幫我包一下嗎?』接著對花店小姐說。

      「先生,這是您的花,非常感謝您的光臨,祝您幸福喔。」花店小姐將包裝好的花交給我時,又以溫暖的微笑對我說著。

      『謝謝。』我接過她手上的花,也微笑的回應她的溫暖。

      這一天,我在這間名為「奇蹟」的花店找到了希望。看著懷裡的桔梗,心想著如果它真的代表「永恆不變的愛」,那麼身上有著桔梗香味的小容,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如果她也是愛著我的話。

      從那一天起,我都會在床邊插一束桔梗。在充滿了桔梗香味的房間,我閉著眼睛,懷念著當我還是瞎子時,小容在我身邊照顧我的那些時光,假裝著小容還在我的身邊。同時也希望,她能快點出現在我的眼前,讓我對她說一句『我愛妳』。

      在等待復學的這一段閒置時間裡,我常開著老姐的車四處跑,漫無目的的開著車穿梭於街道之中。就連我自已,也不是很清楚我這樣做的意義為何,或許我只是傻傻的認為,我跟小容會在某個地方,像電影情節般的相遇。

      記得過去的我,對於那種浪漫的情節都是嗤之以鼻,沒想到如今的我,卻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浪漫奢望者。

      阿龍在我眼睛恢復光明後,又當面拜託我,向我邀了幾次稿。雖然上次的話劇我沒能親眼看到成果,但是根據阿怪他們的轉述,似乎「夏日疝氣」在校內引起了一股不小的流行,「你的疝氣發作了嗎?」成了校內學生見面必說的問候詞。

      只是最近的我,除了小容外,腦子裡連個屁都沒有,總不能叫我用小容連續打個幾萬字交給阿龍吧。直到有一天,由於一首歌,驅使我將對小容的思念化成了文字,寫成了劇本。

      那一天我依然開著老姐的車四處跑著,就在我行駛於旗津的街道時,廣播裡的DJ以充滿磁性的嗓音說著笑話,由於笑話的內容實在很難笑,於是我將注意力轉至旗津的風景上。直到DJ播放白吉勝所唱的原來愛,才又將我的注意力拉回廣播當中,隨著前奏悠揚的旋律,我放慢了車速。接著在阿Ben以動人的歌聲慢慢的唱出歌曲中的一字一句後,我更是將車停在路邊,靜靜的欣賞這首動人的歌曲。

      當阿Ben慢慢的唱出第二段的歌詞時,我的眼淚竟不自覺的悄悄落下。

 

      夢裡是誰的香味    提醒塵封的眷戀

      而今什麼樣的妳    是否也想念曾經    曾經牽掛的字句

      風帶走了從前    卻帶不走你我的時間

 

      隨著阿Ben唱出歌曲中的一字一句,我竟然無法控制的在車裡嚎啕大哭,眼淚像是洩洪般的流著。這首歌,完完全全的將我對小容的思念推到頂點,而滿溢出的思念則隨著眼淚宣洩出來。

      在回家的時候,我晃到了唱片行,想買收錄「原來愛」的戀香原聲帶,唱片行老闆看到我,依舊像是朋友般的跟我寒喧。

      「小路,怎麼那麼久都沒來,都叫你姐姐來幫你買唱片。」老闆關心的問我。

      『喔,因為我之前眼睛瞎掉,所以出不了門。』我很老實的對老闆說。

      「哈哈哈!你還是那麼愛開玩笑。」老闆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背,害我往前跑了幾步。

      『嗯,不錯笑吧。』由於我很認真回答的答案被當成玩笑,所以我也無言了。

      回到家之後,我打了通電話給阿龍,跟他說我決定接下話劇的編導工作,因為我要寫一個故事,一個能夠對小容表達心意的故事。我一直覺得小容其實都在我的身邊,只是她躲起來不讓我知道,所以我想將我的歉意及思念經由故事傳達給她,我想,她一定會知道的。

      在阿Ben動人的歌聲下,我坐在瀰漫著桔梗香味的床上,在置於大腿的手提電腦鍵盤上一字一句敲下我心中的思念。我用我慣用的方式,將心中的相思轉化為文字,轉化為一個個屬於我自已的故事。

      在寫劇本的這一段日子裡,除了阿怪他們找我出去外,我變得很少出門。尤其是駭客最近常常找我跟他一起出去。他說希望我能以過來人的經驗,幫忙他開導小翠,進行復健。只是每次出去,小彩一定也會出現,久而久之,我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你是不是想把我跟小彩湊成一對?』一次在跟駭客獨處的時候,我問他。

      「嗯,竟然被你看出來了,眼睛瞎過的就是不一樣。」駭客微笑的說。

      『我拜託你別再作這種事了,除了小容,我不可能會跟別的女生在一起。』我說。

      「你幹什麼那麼傻呢?」駭客皺著眉頭問我。

      『我愛小容,所以我不覺得我傻。如果你們還想當我的朋友,就別再插手干涉我的愛情。』我很直接的對駭客說。

      一直以來除了阿森了解我是個怎樣的人,不會自作聰明的想幫我介紹對象外。阿怪跟阿文也都急著要幫我介紹龍兒她們班的女生,最後在我算是警告的要求下,他們才停止那種「我愛紅娘」的行為。

      在我的劇本就快完成時,暑假也到了尾聲,由於我要重修之前被當的結構,所以到學校辦了復學。也因此變成了阿怪他們的學弟,每次在學校遇到他們,阿怪總是一個屌樣的叫我學弟,即使每次都會換來我的中指,他依舊還是沉迷於那種「認學弟」的行為。

      由於只需要上結構一科,所以我還是一個很閒的人,即使我不需要重修體育,但是基於運動有益健康,我還是乖乖的早起去上第一節的體育課。只是少了阿怪這個對手,網球也沒什麼吸引我的地方,所以我轉戰羽球,一方面也因為老師是認識的,感覺比較輕鬆。

      在第一天上課時,原本應該當我學弟的同班同學,像是剛當完兵似的,對著對面四技幼保的學妹指指點點,就在我以一個長者的身分想叫他們節制點時,我的直系學弟突然猛對我推薦一個幼保的女生。

      但是由於我秉持著『除了小容外,世上已無任何美女』,於是拒絕學弟的邀約,要他們自已慢慢看,眼睛掉了記得撿起來就好。

      「我早就懷疑你是gay了。」學弟說。

      『喂~最好我是gay!』為了要證明我不是gay,我只好看看學弟推薦的美女,沒想到這一看,竟然讓我看到了……『小容!』我下意識的叫出小容的名字。

      「學長你看到都目不轉睛了,真是色龜。」學弟指著我說。

      『喂~什麼色龜,我屬豬的好不好。』我說。

      但是在認真的看了那個學妹後,我便發現,她跟小容的不同。小容有著純真的可愛,她則有一股成熟的美麗。更別說小容身上那股桔梗的香味了,為了確認,我還特地以丟垃圾為理由走過她的身邊,卻只聞到一股讓我頭暈的香水味。

 

      但是在看到那個學妹後,又勾起了我對小容的回憶及思念,我想起了當我被阿怪用「A字抽球」打昏後,小容是如何溫柔的陪在我的身邊照顧我。

      就這樣,我又不由自主陷入思念的泥沼中,直到後腦被學弟用羽毛球拍戳了一下。

      『幹什麼啦!』我將頭轉向後,罵著我的直系學弟。

      「老師問你問題啦。」學弟低聲說著。

      我急忙轉過頭去,果然老師正右腳前左腳後的站著,等著我回答問題。

      「路敏俊,我剛剛的問的問題你覺得答案是什麼?」老師說。

      『呃,問題是什麼?』我低聲的詢問背後的學弟。

      「就是老師每次擊球時,重心都是擺在那隻腳。」學弟小聲的說著,「前面那隻腳。」接著又小聲的給我提示。

      『喔!這個問題簡單嘛!』我說。

      「簡單就快說答案啊!」老師不耐煩的對我說。

      『前腳嘛!』我很得意的說著我認為正確的答案。

      沒想到,我剛說完,全班馬上傳來巨大的笑聲,連老師都以一個好氣又好笑的表情看著我。自然學妹也以甜甜的笑容看著我,她這一笑,害我又陷進了思念小容的泥沼中。在跟學弟對打的時候,還因此被學弟的殺球打到鼻子,只是這次是被羽球打到,所以沒有流鼻血。

      從那節課之後,我又回到了網球的懷抱,因為看到那個學妹,總會讓我因為思念小容而失神,這樣一直被打到鼻子也不是辦法。

      只是沒想到,就在話劇社招募社員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她,拿著入社申請單,微笑的看著我。那位學妹拿著入社申請單,微笑的站在我面前。而我,則是一臉疑惑的坐在她面前,兩個人隔著桌子一句話都沒說的一直互看著。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開口問已經站了很久的學妹。

      「我想要入社。」學妹將申請單放在我的眼前。

      『要入社的話要找社長喔,他坐在右手邊,那個長的很像成龍的那個。』我指著阿龍的方向。

      「謝謝。」學妹很有禮貌的道謝後往阿龍的方向走去。

      我心想,這個學妹還真老實,如果我都不理她,她難不成就一直站著,到我們離開嗎?只是,她今天身上的香水還是香到讓我頭暈,我搖了搖有點暈眩的頭,繼續發呆。

      大家一定覺得很奇怪,我是來這邊幹什麼的,其實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來幹什麼。沒頭沒腦的就被阿龍那個渾小子拉到這裡來,說什麼要甄選新話劇的演員,但是除了剛剛那個跑錯地方的學妹外,阿龍連一個新社員都沒有引薦來給我看。

      「今年的新社員如何?」阿龍在結束後問我。

      『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你要我怎麼回答。』我說。

      「少來了,你不是看過一個學妹嗎?」阿龍邪惡的笑著說。

      『喔,那又怎樣。』我在心中想著,除了小容,其他女孩都不怎麼樣。

      「她……很像小容吧。」阿龍說。

      『第一眼是有點像,不過她身上那股香水味真是讓人受不了,還是小容身上的桔梗香好多了。』我一邊想著桔梗的花香,一邊微笑的說著。

      「你打算一輩子都把時間浪費在等待小容上嗎?你不考慮……」阿龍認真的對我說著。

      『給我閉嘴,你這個蠢蛋!』我打了一下阿龍的頭,乾脆的叫他閉嘴。

      復學後的第一個學期,很輕鬆的就過去了,接著就是忙著排練話劇的寒假,由於前一次的遺憾,我這次更加用心在話劇的排練上。從美工、道具到演員的各方面表現,我都親自監督,親自指導。因為這是代表著我跟小容的故事,我要求將整部戲要最完美。這一次的我不再是為了能風靡全校,而是為了小容。

      在社團會議時,我為大家解釋了這部話劇的劇情,這次故事裡主角是一個因意外瞎了雙眼的男孩,而女主角是一個陪在男孩身邊,默默的照顧他的護士,女孩的身上有股男孩說不出來的獨特香味。女孩為了照顧男孩,甚至辭掉了醫院的工作,只為了專心的照顧男孩,但是後來男孩卻無情的將女孩趕走,傷心的女孩默默的離開男孩身邊,當時的她並不知道,男孩趕她走,其實都是因為深愛著她。

      後來,男主角終於恢復了光明。只是男孩朝思暮想的女孩,卻消失在男孩的生活裡,無論男孩怎麼努力的尋找女孩,都不見女孩的身影。男孩只能以唯一的線索-女孩身上的香味,一直的尋找女孩,尋找那個他心中深愛的女孩。

      最後,男孩再度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時,是在女孩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是女孩甜美的笑容,而女孩的墳墓前插滿了桔梗。男孩在那一天知道,女孩在被他趕走,傷心的走在街上時,被一台闖紅燈的汽車攔腰撞上。

      同一天,男孩也知道,深愛著他的女孩,死前最後的心願,就是將眼角膜捐給男孩。

      『這個話劇的名稱叫"桔梗"。』在解釋完整個情節後,我對大家說。

      這個時候從社員的表情上可以很容易的區分出新社員跟老社員,因為新社員的表情都因為感動而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而舊社員則因為了解故事的幕後故事,而臉色沉重的看著我。

      「小容已經死了嗎?這對角膜是她的嗎?」電電後來跑來看著我的雙眼說。

      『你想太多了,那只是一個改編的故事。』我回答,並心想著小容一定會平安回來我的身邊。

      這次的話劇,女主角由小萱擔任,就是那個身上的香味讓我頭暈的學妹。讓她擔任女主角,是因為我個人的私心,因為她真的有點像小容,而看到她,會讓我找回跟小容在一起的那種感覺。至於男主角,破例的由我親自擔任,因為全部的社員都演不出男孩瞎掉時的樣子,還是要讓我這個過來人來親自演出。

      這次的話劇非常成功,或許是因為劇情簡介很吸引人吧,表演當天台下跟二樓的觀眾席都大爆滿。台上的演員就跟排練時相同,全神灌注的融入在情節當中,台下的觀眾也因為演員的演技及動人的故事而動容。當男孩趕走女孩時,觀眾席傳出此起彼落的怒罵聲。

      而當男孩最後在女孩墓前,得知一切真相時,台上演出的我,竟然真的落下了淚,我再度無法控制的讓淚落下。如此灑狗血的演出自然讓台下的觀眾席又出現一陣陣的啜泣聲。當我們排成一排謝幕時,台下的掌聲絡繹不絕,現在的我,終於嚐到了風靡全校的感覺,但是我卻一點都不開心,因為…小容還是沒有出現。

      話劇演完後,也不知道是誰八卦放出消息,說那是改編自我身上的故事,從那天起,我總是會收到很多寫著叫我加油的卡片。只是我一直都沒有對那些卡片作正面的回應,後來也就慢慢的不了了之。直到期末考左右,我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捧著花,等待著我的女孩。

      「小路學長……」小萱手上捧著一束桔梗,怯生生的看著我。

      『唔……有事嗎?』我問。

      「我喜歡你!你能跟我交往嗎?」小萱在一口氣說完她的表白後,將手上的桔梗捧到我的眼前。

      她的舉動,使得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方面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花,另一方面則是小萱的主動。她的主動,讓我想起了小容,讓我回憶起小容在我們聯誼的時候,衝出來在眾人面前向我表白的可愛模樣。

      『妳知道我喜歡桔梗呀,是阿龍那渾小子說的嗎?』我說。

      「嗯。」小萱對我點了點頭後,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麼妳一定也知道,我跟小容的事情吧。』我微笑著說。

      「我知道,但是……」小萱急忙的似乎想解釋什麼。

      『嗯,妳什麼都不必說了,我除了小容,心中早就容不下其他女孩了。妳很可愛,應該要找個比我好的對象。』我慢慢的對小萱說,『這束桔梗我就收下了,謝謝。』在微笑的對小萱到道謝後,我起步準備離開。

      「小路學長!我能當你的乾妹嗎?」身後的小萱大聲的說。

      『我不認乾妹的,我們當好朋友就好了。』我背對著小萱說,『以後就叫我小路吧,叫學長太生疏了。』

      「一輩子的好朋友嗎?」就在我又起步準備離開時,小萱又在身後說著,我心想這學妹還真煩。

      這次我頭也不回的背對著小萱,舉起我的右手比了一個OK,那時我覺得,我真是帥呆了。

      就在小萱的勇敢表白後,我的二技一年級邁入了歷史。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對愛不確定,對愛懦弱的臭小子。還記得過去阿森在系館頂樓對我說的:「你實在要好好想想,你真的喜歡的是什麼。」

      如今的我,終於找到了我的答案,我這一生真的喜歡的人只有一個,就是有著桔梗香味的小容。

      接下來迎接的二年級時光,就沒有一年級那麼豐富了,因為我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於研究所的準備中。看著阿森、阿怪、阿文跟駭客,各個都考上了自已喜歡的學校,我自然也告訴自已,不能輸他們。至於我的目標是成大土木所跟中山材料所。

      由於阿森他們都已經畢業,加上小容又不在我的身邊,我可以說是完全心無旁貸的投入於研究所考試中。最後放榜,成大土木所落榜,但是正取了中山材料所乙組。五月二十四放榜那天,我接到了臍帶剪斷以來單日最多通的祝賀電話,在跟就讀中山資工所的駭客通完電話,約好改天一起逛校園後,口渴的我起身準備到廚房拿飲料。

      在經過老姐房間時,我無意間聽到了她跟別人通電話的內容,其實想不聽到也很難,因為老姐講電話的聲音實在很大。

      「小路他考上了中山大學材料所喔。」聽到老姐說的話,我心想應該是在跟老爸或老媽聊天吧,「妳也為他感到高興吧,小容妹妹。」

      『小容妹妹!難道說……老姐現在是在跟小容通電話!難道她們一直都保持著聯絡!』此時心中充滿著無數錯愕的我,也不顧老姐是不是全身脫光光在講電話,用力的將門推開衝了進去。

      好險,老姐有穿衣服。

      老姐一看到我,匆忙的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一句「我再打給妳」,便急忙的結束那通疑似跟小容聯絡的電話。

      『妳在跟誰通電話?』我問。

      「某個地球人。」老姐說。

      『廢話,火星早就離地球很遠了,別跟我裝蒜!』

      「我跟誰講電話還需要向你報備嗎?你搞清楚,你只是我弟弟。」

      『我剛剛聽到妳叫小容妹妹,妳這個老太婆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話才剛說完,老姐就真的從抽屜裡拿出一捲膠帶往我的額頭丟來,接著很大聲的說:「什麼老太婆,你注意一下你的態度啊!我就是在跟小容通電話,那又怎樣。」

      老姐完全招架不住我的激將法,很快的透露出了電話另一頭那個神秘人的身分,我帶著勝利的笑容說:『不怎麼樣,我要見小容!』

      「她不想見你。」老姐很直接的說。

      『為什麼她不想見我?』我心想,難道小容從沒有愛過我嗎?

      「小容有她的苦衷。」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苦衷,我只知道,我真的很想她。』此時,對於小容的思念,又慢慢的從心裡蔓延開來,充滿了思念的身體變得好重,重的讓我因為站不住而跪了下來,『求求妳……姐……帶我去見小容。』接著,思念又化成了一滴滴的淚,流了出來。

      老姐慢慢的走到我的身邊,皺著眉頭看著我,慢慢的對我說:「已經快兩年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能忘了小容呢?」

      『因為我愛她!』我堅決的說著。

      看到我的堅決,老姐似乎有所動搖,只見她在低頭不語一段時間後,將我扶了起來,對我說:「我能帶你去找小容,不過你要跟我保證,不管小容做了什麼,你都要原諒她。」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怪小容,不管她做了什麼。』我說,『但是她人在哪?』接著我問。

      「她在京都,你趕走她之後。她就回京都跟她爺爺奶奶一起住了。」老姐說。

      『ㄐㄧㄥ    ㄉㄨ?在台灣的北部還中部啊?』我心想怎麼沒聽過這地方,是鄉下嗎?

      「在日本啦!」老姐有點惱怒的說著。

      日本!沒想到小容竟然跑到日本躲了起來!也難怪我找了她兩年都找不到了。

      我跟老姐帶了簡單的行李,便起身前往日本,因為我並不打算久留日本,我心中的計劃是只要見到小容,我就要馬上抱緊她,向她表明我的心意,接著帶她回台灣,雖然簡單,卻很偉大,我個人如此的認為。

      我跟老姐再度搭國內線到桃園中正機場,接著在日本成田機場下飛機,接著又搭電車前往京都。感覺老姐對於如何到京都非常的清楚,我不禁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偷跑到日本看過小容,『這個死三八,真是太可惡了!』我心想。

      京都是一個古味很濃的城市,尤其是到了小容她們家附近,走在那古都的街道,我彷彿感覺下一個街角可能會冒出穿著新撰組制服的人,跑出來捅我一刀。在走了一小段路後,我們終於到了小容她們家,我也確定,老姐一定來看過小容,『這個死三八,真是可惡到了極點!』我心想。

      小容她們家是一棟木造的老式建築,從房屋的規模可以看出,她爺爺的事業應該很成功。看著眼前這棟老式的建築,我甚至覺得等下來開門的說不定是個忍者。只是後來開門的人是小容的奶奶,虧我相機都準備好了。只見小容的奶奶跟老姐熟識的聊著,接著客氣的請我們進門。這個時候我以爺爺的名字發誓,老姐一定來看過小容,『這個死三八,真是該下地獄!』我心想。

      在小容她奶奶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間有著紙門的房間前,小容的奶奶對老姐說了幾句話後,便留下我們先行離開。

      「小容妹妹,我來看你囉。」老姐在門外說,接著拉開紙門。

      此時的我,整個人楞在門外一動也不動,因為房間裡,有個女孩正帶著可愛的微笑看著我們。沒錯,房裡的女孩就是小容,我朝思暮想的小容,此時的她,正帶著我熟悉的甜美微笑,對老姐說:「小敏姊姊,好久不見了。」

      不知道在原地發呆了多久,回過神的我,慢慢的走進房間,走近我等待了兩年多的小容。

      「嗯?小敏姊姊還有跟別人一起來嗎?是Amy姊姊嗎?」小容說。

      Amy姐?小容怎麼會把我當成Amy姐呢?我疑惑的看著小容,只見她的眼睛沒有焦距的往我的方向看著。此時的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我慢慢的走近她,右手在她的眼前擺動著,只是,她好像看不到我的手一樣,依然看著前方微笑。

      「其實……你的角膜……是小容活體捐贈給你的。」老姐看著我,緩緩的說著。

      『我的角膜……是小容的……』此時我的腦中,一直盤旋著老姐所說的話,彷彿就像山谷中的回音,那些話一直在腦中重覆的迴繞著。

      這個時候,我的大腦呈現無政府狀態,混亂的程度讓我完全無法思考,我只能毫無頭緒的將我的疑問一股腦都丟出來。

      『怎麼可能?我的角膜不是一個瞎子捐的?我明明是到美國開刀的?怎麼可能是小容的?老爸他們怎麼可能答應用小容的角膜?怎麼可能………』

      我一口氣的說完一堆問題,希望老姐知道我在問什麼。

      「因為你太聰明了,所以我們才安排你到美國,還撒謊騙你是一個眼球萎縮的盲人捐的。小容為了捐角膜給你,甚至拿自殺威脅我們,我們才不得不答應的,你以為我們願意這樣嗎?」老姐說。

      此時的我,完全聽不下了老姐所說的話,只是傻傻的望著小容,此時的小容由於發現跟老姐來的人是我,錯愕的她用被子矇住自已的臉。

      『妳為什麼要那麼傻?』我拉開被子,對小容說著。

      「因為是我害你瞎掉的,我本來就應該要補償你。」小容低著頭,緩緩的說著。

      『妳沒害我!我的眼睛會瞎掉是我自願的,為了保護妳,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了,瞎掉又算什麼!』我激動的說著。

      「但是那個時候你說……」小容慢慢的說著,我想她指的是我趕走她當天說的話吧。

      『那都是騙妳的……我因為愛妳,捨不得妳留在我這個廢人身邊,才故意說的氣話,妳怎麼那麼傻……』此時的我咒罵著上天,為什麼要這樣作弄我們。

      「你……真的愛我嗎?」小容抬起頭,眼睛望著前方說著。

      『我愛妳!妳一定要相信我,我愛妳!』我牽起小容的手,大聲的對她說著。

      「我現在是個瞎子了,你……還愛我嗎?」小容問。

      『我不在乎妳變的怎樣,我只知道我愛妳!我要照顧妳一輩子!』我激動的抱著小容,在她的耳邊說著。

      「噗嗤!」只是在這個時候,我的耳邊竟傳來一陣因為忍不住笑意而發出的聲響,接著後方傳來了老姐沒氣質的巨大笑聲。

      我疑惑的放開原先緊抱的小容,只見小容用她銅鈴般的大眼直盯著我。

      『這是多少?』我用右手比"一",接著問小容。

      「一!」小容說。

      『那這個呢?』接著我比了個"二"。

      「二!」

      『那一加二等於多少?』我用右手比"四"。

      「四!」小容開心的說著,接著才發現被騙了,嘟著嘴巴說:「啊!你怎麼騙人家啊!」

      這個時候,我以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表情,對著眼前因為受騙而懊惱的小容說:『喂~妳根本就看得到嘛!』

      此時的小容吐了吐舌頭,用她精靈般的大眼睛看著我,不好意思的說:「被發現了。」

      『妳們以為開這種玩笑很好笑嗎?』我生氣的說。

      「我們覺得不錯笑啊,對吧,小容妹妹。」老姐在身後說著。

      『妳們串通好的?』我怒目看著小容。

      「你不可以生氣喔!你答應過小敏姊姊,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會原諒我!」小容嘟著嘴巴說著。

      「對啊,你認了吧,誰叫你在美國的時候也騙人。哈哈哈!」老姐說。

      現在的我,深深的體會到什麼叫上了賊船。原來這一切都是老姐跟小容計劃好的。只是這個計劃未免也太浩大了吧,特地跑到日本?

      『妳為什麼會跑來日本?』我疑惑的問小容。

      「你那個時候趕人家走,我只好回日本找爺爺奶奶囉。」小容說。

      『那妳為什麼要辦休學?』我心想,要騙我也不一定要辦休學吧。

      「因為你趕我走,我很生氣啊!於是我想說你不準我辦休學,我偏偏就休學給你看,氣死你!」小容孩子氣的任性說著。

      這個時候,我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小容跟老姐,心裡暗自咒罵,直到老姐用力的打了一下我的頭。

      「發什麼呆啊!回家了啦!」老姐說,只見小容迅速拿出一大袋的行李,我更加確定這一切都是預謀的。

      在離開前,我們跟著小容去向她爺爺和奶奶道別,當小容的爺爺看到我時,非常客氣的感謝我那個時候救了小容,並在最後像是請求般的對我說:

        「慧容這個小孩兒從小就被她奶奶寵壞了,比較任性,希望你能好好的包容她。」小容的爺爺國語非常標準,該捲舌的地方都捲的很好。

      『嗯,她真的是非常的任性。』我才剛說完,身旁的小容馬上用力的捏了我的手臂,而老姐也對我的後腦呼一巴掌,『不會!小容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兒,怎麼會任性呢!』迫於情勢所逼,我不得不改口,並跟著小容的爺爺一起捲舌。

      雖然我中了老姐跟小容的詭計,但是這趟日本行也算是成功了,因為我帶回了小容。當我們再度踏上小港機場時,機場又出現了不輸給上次我手術歸國的歡迎隊伍,只見之前一大群的人到機場來迎接小容,我不禁懷疑,該不會他們也全都知道這個計劃吧。

      阿怪牽著一個不輸給小容跟龍兒的美女,微笑的看著我們。小容低聲的問我那個美女是不是阿怪的新女朋友,我笑了笑對她說:『那個就是朱熊。』

      是的,這點我一開始也料想不到,朱熊在跟阿怪交往後,竟然越來越瘦,後來甚至變成我們眼前的這個美女。我就說吧,阿怪這個人興趣雖然很怪,但是總是怪的很有道理。

      而阿森跟Amy姐依然幸福的牽著對方的手;小翠也甜蜜的站在駭客的身旁。大家別懷疑,小翠的確是站著,小翠在我的開導下,進行復健,現在的她已經進步到能用柺杖走路了,真是可喜可賀;至於龍兒還是跟阿文兩人形影不離,只是,此刻的兩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這樣說,大家應該就了解他們目前是什麼關係了吧,嘿嘿。

      當天晚上,我的床頭不再需要桔梗,因為我的懷裡,就抱著一個身上有著桔梗香味的女孩,一個愛我永世不變的女孩。

      第二天,小容要我帶她到我未來的學校,也就是中山大學逛逛。敵不過小容的撒嬌攻勢,我只好推掉手邊一切的工作,開老姐的車帶她到西子灣看打狗八景之一的「西灣夕照」。

      在海風的吹拂下,我輕輕的摟著小容,看著火紅的太陽慢慢消失於海的另一端。我突然覺得這個感覺好熟悉,我看了看懷中的小容,竟然穿著白色無袖上衣跟短褲。我突然想起過去常作的那個夢,如此的巧合,讓我忍不住大笑。

      「你在笑什麼啊?」小容轉過頭來,嘟著嘴巴問我。

      『我想啊,說不定我們上輩子就註定在一起囉。』我說。

      「你好老套喔,以後不準對別的女生這樣說喔,會被笑死的。」小容指著我說。

      『是!親愛的小容大人,奴才遵命。』我笑著對懷中的小容說。

      我就這樣抱著小容,聞著她身上的桔梗香,看著眼前的落日美景,心想,人生如此,又夫復何求呢?就在我神遊於美景跟美人之間時,懷裡的小容突然對我說:「路~你說要照顧人家一輩子,是真的嗎?」

      『嗯?我有說過嗎?』我說。

      「厚!有啦!你在日本說的啊!忘記了喔?」小容突然推開抱著他的我,嘟著小嘴,生氣的對我說。

      『喔,我是說妳瞎掉的話,我要照顧妳一輩子啊。』我假裝想起來的說著,其實我根本就沒忘記。

      「那我沒有瞎,你就不照顧我一輩子了喔。」我看著小容嘟起的嘴唇,心想應該能吊個幾斤豬肉吧。

      看著眼前小容可愛的模樣,我忍不住將額頭輕輕的靠著她的額頭,接著輕輕的對她說:『我要妳照顧我一輩子,就跟我瞎掉的時候一樣,陪在我身邊,照顧我。』

      「你臭美啦,我才不要呢!」羞紅了雙臉的小容,輕輕的將我推開。只是我馬上將她抱在懷裡,用我的嘴唇,輕輕的在她的嘴唇吻了一下,接著在她的耳邊輕語,緩緩的說:『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愛妳,照顧妳。』

      西子灣美麗的夕陽,此時正炫目的在海面上閃耀著,彷彿正在微笑的見證我對小容許下的承諾,一個期限為一輩子的承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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