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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彼岸(小說)

      「滴...滴...滴...」耳邊迴繞的只有這些儀器的聲音。

      眼睛睜不開,眼皮底下的一片黑暗裡卻有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紅。我也不知道維持這個姿勢有多久了,是幾天呢?還是好幾個年頭...。外面世界的新穎已不足為奇,對這個世界的概念只不過是給我資源,好苟延殘喘個幾天的枷鎖罷了。

      「奶奶,最近好嗎?」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浮現在我腦海,就算他的聲音裡有著幾分我已許久未感受過的溫暖,她為何而在的問題依然使我背脊發涼,因為我根本不曾認識這年紀的女孩。她的聲音只要一出現在我腦海裡,那抹鮮紅就變得更清晰了些。一消失便顯得暗淡無光。

      我想起了那抹鮮紅的真實樣貌,卻想不起它的名字,它是朵花,一朵有故事的花。「奶奶,你對這個世間,還有任何留念嗎?」那聲音又響起,我思考,我的兒子和女兒,都因為我的身體狀況離開了我,老伴又在幾年前先走了一步,真不知道他當時有沒有看到這妖媚的緋紅呢。「想現在離開這個如牢籠般的軀體嗎?我將帶領妳,可以吧?」女孩問完,我猜想他應該能讀到我腦子裡想的東西吧。這個軀體,也用得夠久了,這種形式的存活不過是拖延,能看看別的世界也不錯吧。

      「那就這麼決定了喔。」女孩說完,有一陣涼意從我脖子上輕輕滑過。同時那朵妖媚的紅,它的梗被斬斷,往無盡深淵掉落化做灰燼,花瓣散開並飛舞,掉落地上的花瓣成為橘紅色火光,下方的漣漪展開,漣漪散布之地,是一片花海,最後一片花瓣掉落在我前面不遠處,它變成大火,愈燒愈旺,火裡誕生一位女孩,一襲黑色裝束下有著優雅裙襬。「奶奶,走吧。」他把手伸向我,我朝花田看去,老伴正站在花田裡摘起一朵花,對我笑著。我也投以笑容,但下一秒他的容貌卻化做灰燼,我留下一把眼淚,終於再見了,老伴。

      「奶奶,就到這了,我的工作也結束了。我的名字,是曼珠沙華。」女孩這麼說著,「這裡是彼岸,而我就是彼岸花,我希望奶奶妳,也能幫忙迷失的人們,成為他們的彼岸花,帶著他們前行。」女孩遞過從花田裡摘起的花,無窮無盡的彼岸花的其中一朵,交給我。笑著笑著就如火焰般散去,「生日快樂,祖母。」女孩落下一滴眼淚,消失了。

      此刻,我才真的無憾,真正的成為一朵,在彼岸頑固生存著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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