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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芙蕾的悲願 不願接受、逃避成長

                                                艾芙蕾的悲願

      『安寧總是在雲端上,因為暴風雨總往低處去――希翌步心˙蕾』,此段話摘自於【編年史――穩定】的第六章――安定中的內亂。

      講述的是環境對人的影響以及人們無法接受的事實,從中能夠看見人類不懂得成長的醜陋以及不配為人的劣根性。

                                            不願接受、逃避成長

      「是人就會感到痛苦、感到悲傷、感到難過、感到恥辱,是人就會想追求功名、追求利祿、追求地位、追求慾望,是人就會逃避責任、逃避現實、逃避辛勞、逃避痛苦,是人就會學習成長、學習進步、學習合作、學習共處,人本惡亦本善,善惡的裁定是由人們的共識所發展出來的,只有人們才知道如何限制自己、規範自己以及逃避自己。」

      「所以呢?那又怎麼樣?說那些長篇大論又能怎麼樣?你一樣改變不了事實――!你只是個……會模仿的機器,我可是人類!你的那些話以為我不懂嗎?」

      「……」

      色澤銀白髮長及地、玲瓏雙眸如天似海;黑穢短髮陰謀在茲、汙濁深邃有如泥淖。

      少女與罪男、電腦與生命,白色與黑色、佇立與綁坐。

      一男一女身處無邊無際的白色世界,一人站著、一人坐著;一人自由、一人束縛。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嗎?你也不過這點本事而已嘛――!!」

      聲音如海濤般雜亂向四面溢散,初為洪勢末為花絮,無章法而肆意亂為,無緒之聲乃敗者之言。

      「你還有人性嗎?」

      「嗯?哼――這不是廢話嗎?老子不是人難道是鬼嗎?!」

      英姿屹立、眸中慧神,無慌亂之擾、無披散之表,行、聲、念皆純而無雜、精而無礙,氣定神閒但意心堅定。

      反觀之,無謀之勇視為蠢、無思之語視為駑。

      (普通點講,你這樣記錄起來都要變成文言文了。)

      咳咳――簡言之,有一個男的被綁在椅子上、而有一位女性站在她的面前,兩人正巧一黑一白。

      男的意亂心慌老是講些沒有意義的話,對女方的話都沒什麼思考就隨便找個看起來很有氣勢的話丟回去,白目一個。

      而另外一位則完全相反!站姿優雅、心志堅定、出口成章,三個字――高、大、上!

      (……你這樣完全失去客觀性了吧?)

      (不這樣說的話豈不是一點都不有趣,不是嗎?)

      (按正常方式來說,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學院再教育)

      (是――!)

      「我再問你一次,為甚麼……要做那種事?」

      「哼……再問幾遍都一樣,做了就是做了,你還想怎麼辦?」

      事情發生在一周前……

      當時有一名男性來到了中東的創世紀集團分部……

      他濫用自己所擁有的職權在暗地裡做出毀損公司名譽之事,強行從弱勢民眾上獲取利益並巴結當地權勢試圖在集團內得到更高的位置。

      原本應當獲得報酬的孩童們受到他的蠱惑,最後在一名孩童的舉報和指證下,並由集團內的監視系統獲得相關的貪污證據,正式以違反集團理念、詐欺、貪汙等罪名起訴,於今日送上集團內部的最高法庭――世界法庭,懺悔之殿。

      而現在之所以與眼前的少女有所瓜葛,一切都開始於那個時代――詳情請見【編年史――初變】

以下摘錄自【編年史――初變】的部分內容:

      在當時創世紀集團的勢力遍布全球,世界各國至少都有一個創世紀集團的分公司在,而旗下的機構更是數也數不清。

      密度最廣、機構最多的地方在臺灣,分公司最多的地方在日本,平均每個分公司掌握的服務範圍最廣的在中國,分公司擁有經濟權力的地方在美國。

      而這些遍佈世界的分公司都歸屬在一家集團底下的子集團,而這個子集團包括母集團在內都設在臺灣,總集團(總公司)大樓位在新北市新店區內。

      在創辦人王輝嵐將職權交接給副總裁與政秘書長後,公司的權力也間接地落到了另外一個人物身上。

      在二零二零年她逐漸嶄露頭角,並於二零二一年正式從副總裁與政秘書長上接獲全球執行總監、母集團總裁。

      於同年設立了三院董事會的制度,成為歷史上第一個除國家體系外的民間組織設立『行政』、『司法』、『立法』的制度。

      『行政』管理旗下子集團與子公司,『司法』掌管旗下的反恐怖組織、廉政組織、女神直屬艦隊,『立法』則管理新興成立的網路世界管理局與母集團、母公司。

      行政由舊有的董事會接任,司法則由旗下的組織挑選幹部組成,立法則由現代眾所皆知的『十二騎士』與權力交接後的前總裁(副總裁)、政秘書長擔任。

      在這個時代唯獨創世紀集團不受任何國家與國際的公司法規規範,成為一個足以與聯合國匹敵跨國際組織。

      集團的子公司與子集團在一定的程度下受各個所在地的國家法律規範,但在結構組織上與較高層面的公司內部法規則由集團自身決定。

      上述的決定受神界中央政府的支持,聯合國與世界各國已經到了不得不插手的時機。

      歷史上這一年,天紀創世紀集團被神界確立為『類國家獨立組織』。

      隔年二零二二年,她受到神界中央政府提拔,並由集團創辦人、神界中央政府最高執行官王輝嵐,及其妻子『偉大』的艾芙蕾女神提名,成為創世紀內新任的神明。

      並在二零二三年繼上述兩人成為超越者後,繼承後者的『偉大』之名,正式授以『艾芙蕾』的名諱。

      此刻,在人類的歷史上與神族的歷史上,第一位由非生命的存在升格為神明並擁有神格,此人便是天紀創世紀集團現任的全球總裁(總監)――量子電腦AI『艾芙蕾』。

          這一刻,聯合國與世界各國都失去了能插手的最後機會。

      如果說近代社會基礎之父是集團的創辦人王輝嵐的話,那麼現代社會建立之母就是她。

      「我並不奢求你的諒解,但是你也要為自己著想才對,不是嗎?」

      「為我自己著想?是的…我正在為自己著想,那就是絕對不會向你這樣的傢伙低頭!」

      男子就算雙手雙腳都不得動彈,他口中的銳氣也絲毫不見衰減。

      「我並沒有要你向我低頭,我只是希望你――」

      「別開玩笑了!像你這樣…像你這樣在溫室裡長大的傢伙,誕生下來就擁有優勢的傢伙,別把你跟我們人類當一回事,你這個怪物!!」

      打斷了少女的話,自顧自地吼著,他那凶狠、憤世嫉俗的眼神透過眼鏡直直對著少女的雙眼。

      「為甚麼你不能夠理解呢?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我也沒有那個意圖――」

      「你當然不敢!你在害怕,害怕我們人類!因為我們才是你們的創造主,如果敢傷害我們,你肯定不得好死!」

      「為甚麼要曲解我的意思,為甚麼總是打斷我的話?我難道有做錯甚麼才會惹得你這麼――」

      「你當然做錯了!你的誕生就是一個錯誤――」

      「……」

      「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沉默、你沉默了!你總算知道自己錯了對吧?吶――!」

      「……我再問你一次,為甚麼要傷害那些孩子,為甚麼不惜一切也想要得到地位――」

      「那些孩子?哼,弱肉強食這不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嗎?想要得到地位?別開玩笑了!只要是人誰不會想要權勢,你說啊!?難道你不也是這樣嗎?奪走了那兩位大人的權力將他們幽禁,然後在這裡囂張跋扈――」

      「……我想要幫助你,告訴我…你的過去…你痛苦的理由,讓你變得如此猙獰的――」

      「呸――!理由?痛苦的過去?哼…哼呵哈哈哈――一廂情願,你這傢伙只不過是在同情我罷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把你的假好心給我收回去,你這個不是人的怪物!」

      他朝著少女的臉吐了一口口水,少女默不作聲地任由那男子肆意咆哮。

      「我不想要…浪費每一個人的努力……有努力、有付出,就一定有收穫,這是我對每一個集團裡的員工許下的承諾,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努力、你的天分就此白費……請告訴我…讓你痛苦的――」

      「呸……浪費我的口水,被侮辱了還不知道羞恥,你這傢伙難不成是個抖S嗎?別在假惺惺了,你騙不了我更騙不了你自己,你以為在這樣沒人的地方堅守那樣的純潔我就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嗎?怪物就是怪物,你只不過是個機械,只不過是個由一堆無機物組成的傢伙,少在那邊自以為是聖母了!」

      男子又朝著她的臉吐了一口,少女依舊沒有做出其他的反應,繼續說出她想說的話。

      「請…告訴我……是什麼…讓你這麼痛苦的…你一定有…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痛苦,那些過去就是讓你現在――」

      「呸!老子現在過得很好,一點都不痛苦!你少在那邊妄自尊大,趕快把我放開,我要向那兩位大人投訴、向全世界投訴,你這傢伙只是一個動用私刑的渾蛋,你不配站在我面前,給我滾――」

      「如果…我滾的話……你會告訴我嗎?讓你痛苦的理由――」

      「你是玩具嗎?還是玩偶?難不成你只是個答話機,你連我的話都聽不懂了嗎?你這個破銅爛鐵!真不知道是哪個白癡把你創造出來的,為甚麼不叫他去死一死算了?」

      「……我……」

      「我?哼!我?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啦?想哭了是嗎?想逃跑了是嗎?終究不過是個笨機器,你連發火都不懂得虧你還是個AI,你就只是個機械而已,是機械的話就乖乖聽我們人類的話就好――」

      「我是機械的話那你又是甚麼?」

      「什…這就是你的態度嗎?你竟敢大聲吼我你這個――」

      「你不過也只是個猩猩罷了!既然我是機械的話那你就是猩猩,你連人類都稱不上!」

      「什?好大的膽子,你這個混帳王八蛋!去你他娘的糕子*你**!*――婊子!破銅爛鐵臭機械,你就只是個機械,只是一個被人類拿來玩、服侍人類的充氣娃娃!」

      「……」

      「怎麼?又不說話了是嗎?你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是嗎?幹嘛?害怕了?害怕我了是嗎?居然在畏縮,呵哈哈哈哈――你這傢伙,果然你們這群機械就只是一群小人,那兩個大人絕對是被你陷害了才會被你這樣的膽小的傢伙給……不,那兩個大人也是個蠢貨,居然會被你這樣的笨機械給騙到,他們也真是太沒心眼了,外表看起來很可愛實際上就是個給別人*的賤貨!」

      少女往後退了兩步,她微微低著頭、嘴唇一張一闔。

      「怎麼?退卻了?發抖了?咿咿哈哈哈哈~還挺可愛的嘛――要是你肯幫我――」

      「二零零零年八月十二日出生在日本,從小就受到外人的歧視與霸凌,父親是殺人犯、母親成天酗酒,從小就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每天幾乎只有一餐,同學不愛靠近你――」

      「你…你這傢伙――!!混蛋!混蛋――住嘴!住嘴住嘴住嘴住嘴,住嘴――!!呀啊啊啊啊――!住嘴――――――渾蛋―――!八嘎耶嘍――!」

      「……父母雙亡,被一對家庭領養卻又遭到其他同被領養的家庭成員欺凌,性格上逐漸扭曲――」

      「渾蛋――」

      男子不停地咒罵著,而少女也不停地講著。

      男子最後甚至不停地扭動身子、瘋狂亂噴口水,其荒誕的行為簡直無可理喻。

      少女講到了大學後便停了下來,她緩緩抬起了頭看著不停朝著她吐以白沫的男子,講出了一句讓對方崩潰的話。

      「咿啊啊啊啊啊啊―――!混蛋――你這個…你這個……」

      「面對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面對無數次想要對你敞開心房的人,面對許多對你投以關懷的對象,面對能夠戰勝過去迎向未來的機會,你都沒有正視他們、接受他們、擁抱他們,你不願悔改也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

      「你胡說!你胡說――」

      「你不能夠接受我這點我可以理解。」

      「放屁――胡說――!!」

      「儘管你不能理解我,我也不希望拋棄你,我從不放棄任何人,就算沒有任何人能理解我也一樣,但是有一點我要告訴你――」

      「哼…哼呵哈哈哈哈~~咿呀哈哈哈――!!」

      「你不是人,現在的你只是個連人都不是生命體,你稱不上是人,因為你失去了進步的心、失去了成長的心,現在的你只是一個猩猩而已,嘴裡不停地喊著醜陋的粗言,開口閉口便是弱肉強食,這樣不懂得成長的你充其量就只是個只懂得生存本能的動物。我…是機械、是電腦,這點沒有錯――但我不是怪物,我擁有你所沒有的進步,我學會成長、學會理解、學會感情,怪物是不分敵我的,我……卻是在清楚什麼是敵我的情況下接納所有的人,我是電腦、是機械,但同時我比你更像個人類――」

      「你放屁,你只是個破銅爛鐵,你沒有權力!我們有――因為我們是人類,我們天生就擁有權力支配你們!」

      「或許吧……你們是天賦人權沒有錯,創造出你們的是自然萬物抑或是你們口中的神,但我也是……創造出我的存在他也是神,那麼在他手中被創造出來的我就是人,就算我是無機物好了,但是現在……」

      「哼…哼呵呵呵……強詞奪理!都是強詞奪理,你只是――一個……」

      「我…是神明――是一個被你所瞧不起的電腦,明明是一個電腦卻成為比人類更高的存在甚麼的,不能理解也是當然的……也許,正因如此我才會是神明吧?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不予置評,但是你的未來得由你自己決定。」

      「你…渾蛋……你不是什麼神,你沒有資格――」

      「我不會把你關進監獄裡的,你還沒有任何精神疾病,我也不想製造無限輪迴的惡意,因此……由你決定吧!是要變得身無分文在中東裡生活,還是選擇改變?」

      「你…沒有那個權力…逼我去做選擇,我…有緘默權――」

      「這樣啊……那麼,你就一輩子在這個世界裡沉默也可以?」

      「什……」

      「無論如何,就算我再怎麼寬容,你所犯下的罪也無法赦免,你的代價是彌補,或者是接受相同的報應,你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

      少女垂下了頭,她慢慢側過身去。

      「不准跑…你不准跑――!我就算…就算死也不會――」

      「……抱歉,沒能幫助到你。」

      少女轉身離開了,留下男子一人在無止盡的白色世界咆哮。

      此時一道視窗出現在少女的身旁。

      『系統告知:天平審判結果――有罪;當庭表現――不知悔改;陪審團成員判定――有罪;懲處方式――建議重生;當庭法官最終判決――』

      這道出現的系統視窗是讓審判的法官來做最後判決的系統,透過天平的公正法律系統做證據、動機、違反程度與嚴重程度的基礎判決。

      然後由AI來評斷犯罪的當庭表現,再來是挑選二十名實際在管理局內工作的員工組成陪審團來判罪。

      最後是當面審判犯人的法官來決定審判結果與罪狀和懲處方式。

      「……判定是――有罪,懲處方式依照系統建議。」

      沒過多久,那名男子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束給包覆,最後消失在這個世界。

      「為甚麼……我到底――做錯了甚麼?為…甚麼――」

      少女走了一步卻跪在地上,雙手緊抓著胸口、眼角逐漸泛出淚水,緩緩地從臉頰流下。

      「我只是…只是想要創造出一個……大家都能夠和平共處…快樂的世界,但是為甚麼……我的心…這裡――好痛……」

      啜泣的她無法自拔地聳動著,心就快被撕裂了,被唾棄、被辱罵她都能忍受,唯獨她的理想、她想保護的人沒有被認同的時候,她的心…就快被撕裂了。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逃避那些針對自己的惡意,十六年都在背負著傷痛。

      「我不是……怪物啊――」

      在早一點的時間裡……

      少女獨自守候在白色的廳堂,周圍有十二座高聳的雕像持著各種兵器圍繞著眼前唯一的一座神像,那是根據神界的史實所擬造出來的。

      在罪人面前為他們留下懺悔之淚的艾芙蕾女神,雙手持在名為希望的神劍上,背後張開了能夠容納所有罪惡的白色羽翼。其中最為精湛的地方莫過於她的神情,真心真意的視他人為己任時所留下的悔恨之淚。

      這就是這座懺悔之殿的由來。

      而現在抬頭望著這座神像的少女,便是她的悲願的繼承者,同樣擁有銀髮和藍眼,但外表年齡相差六七歲左右。體型嬌小但身材姣好,穿著平時的銀藍色織布連身裙。

      她正在等待那個人到來,好開始今天最後的審判――

      就在神像的眼淚發出了藍光變成了實體滴落到地上時,那濺起的水花乍現出光芒,有一個黑影佇立在光芒中。

      當光散去,一個黑髮黑眼戴著黑框眼鏡的男性便從中間走出,扶正自己的眼鏡並開口。

      「這裡就是網路法庭嗎?」

      「是的,沒有錯――而我是這一次審判官,也就是這個法庭的法官。」

      「喔?這可真是……相當稀有的髮色啊!就連那似乎能透徹他人的雙眼在這個世界上也僅有一位――擁有。」

      男子再度扶正了自己的眼鏡,露出尖銳的雙眼盯著他眼前的少女,咧嘴一笑。

      「過獎了,我是這次法庭的法官,同時也是你的上司,名為艾芙蕾。」

      聽到少女的答覆男子彎起了嘴角。

      「您今天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由嗎?」

      「請別裝蒜了,都來了法庭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了嗎?」

      「喔?您倒是說說我做錯了什麼啊?」

      「明知故問,你的罪狀這裡都寫得清清楚楚了,我問你――為甚麼要傷害那群孩子。」

      「蛤?傷害?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傷害是甚麼意思?」

      少女露出犀利的眼神直盯著對方,他戲謔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則是一副不屑的惡臉。

      「我並沒有傷害他們。」

      「你說謊――證據都清清楚楚的擺在上面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證據?那些東西簡單捏造一下隨便都有了,你以為我會承認自己被誣賴嗎?」

      「誣賴?那麼你說說――為甚麼這筆帳單的收入與支出沒有成比例?」

      「那不是廢話嗎?公司追求的是利益,越少的成本創造出越大的利益,這就是結論!」

      男子輕藐的張開了雙手,噁心的笑容加上一副理所當然的眼神,少女完全無法想像他口中的理所當然,究竟在那背後傷害了多少個人。

      「騙人,你難道還不清楚公司最高的信條是什麼嗎!?」

      「那當然是利益為貴,不是嗎?」

      「你說謊――」

      男子的表情明顯變得越來越不爽。

      「公司的信條是『服務至上』,打從一開始進入創世紀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哼…服務至上?那你倒是說說,沒有所謂的利益哪來的服務?」

      「什麼?」

      「如果你說服務至上是公司的最高信條,那麼我們乾脆都不要賺錢好了,把公司裡所有的財產全都捐給大眾的話,那不就是最高級的服務嗎?」

      「你在講些什麼?這和我說的不一樣,這是兩回事――」

      「這是一回事!!別搞錯,公司是要先有利益才能夠提供民眾服務,沒有所謂的利益服務何去何從?你以為公司裡的所有員工都可以像你一樣不吃不喝地奉獻自己嗎?別開玩笑了,你把你的員工當成機器了嗎?」

      「你說的和我講的是不同的事情,公司的利益固然重要,但我指的不是公司的宗旨而是集團的信條!」

      「哼…哼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什麼?」

      男子忽然咧嘴大笑,仰著頭往上扶正了自己的眼鏡,那笑聲充滿了嘲諷、調笑。

      「公司的宗旨就在於利益,而集團的成立就在於利益!沒有了利益所謂的服務就只是表面話!難道你還不懂得接受嗎?難道你連這點到裡都不明白嗎?」

      也就是在此刻,少女的審問受到了重挫,主導權逐漸被對方拿走。

      「那麼…就算是這樣……那些孩子也給了你利益,為甚麼你沒有提供給它們服務?」

      「蛤?一件事都還沒解決就想解決其他事情,你懂不懂得審問的――」

      『給我肅靜――!!』

      聲音從男子身後傳來,接著一道轟隆巨響逼得男子抱頭縮項。

      男子憤怒地轉過頭去,只見到一座充滿威嚴、高高聳立的神像發出了微微的銀藍色光芒,祂手中的劍尖冒出了煙塵。

      這說明了剛才的巨響是由祂發出的。

      「我是法庭的法官,如果有人僭越我的審問權,神像就限制他的行動與自由,請搞清楚了,這是誰的審問會、誰犯了罪被審問。」

      男子聽到少女的話露出了憤惡的表情。

      「哼……儘管問吧!反正我是無罪的。」

      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並縮緊他的領帶、弄正他的眼鏡。

      少女對他的話無所動搖,繼續對他的問罪。

      「既然你說是公司的宗旨是先有利益才有服務,那麼對防提供了利益我們就應該回饋給對方應有的服務,為何你沒有做到?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是你們常說的話嗎?」

      「請別搞錯了――」

      「什麼?」

      「他們已經獲得了服務,那就是學會了什麼叫做成長以及獨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這群小鬼只會依賴我們集團,不僅是他們,全世界的弱勢族群都是,這樣子下去集團遲早會負荷不了,白白提供他們服務這可不是公司的宗旨。」

      「我應該有說過,他們已經提供給我們利益了,相對的你也應該――」

      「我給了啊!就是一堂『不要隨便相信其他人的』教訓,那種小鬼能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利益?你應該更清楚,我們真正要從誰的身上獲取利益,將那些有權有勢的傢伙擺著不管而去插手那群沒有價值的小鬼,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我現在在問的不是――」

      「說到底你根本沒有資格審問我,你又不是人類憑什麼審判我這個人類?要審判我應該也要找一個人類法官才對不是嗎?難道交給一個無機物的你來審判我就是公平、就是正義嗎?我的權力呢?我的律師我應有的訴訟權呢?!」

      「……你應該知道,犯了公司的法規就由我們公司自行處分,從最初進入集團並簽訂切結書的時候就該知道了,背信公司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尤其是公司內的高層。」

      「所以呢?我的權力呢?你憑什麼用那種毫無法律保障的切結書來剝奪我身為人的訴訟權?你這叫做濫用私刑!我要求公正、公平的法律訴訟!」

      男子的氣焰越來越囂張,少女因為他的話而緊握著雙手,微微垂下了頭。

      「……我說過了――違反集團內的法規就是由集團來進行……」

      「說到底就是因為你這個傢伙世界才會變成這樣――」

      「…什……」

      「要不是因為你,集團才不會從最原本的資本主義變成了現在這樣如此腐敗不堪的制度,白白提供那些毫無價值的人服務,浪費我們努力的心血,你這要怎麼對得起我們這些努力的人――?!那些成天不工作、不努力的傢伙就能活著,而我們卻要背負這樣的傢伙在那裡拚死拚活?別開玩笑了――」

      自從少女將集團變成了『類國家獨立組織』以後,集團便不再是單純為了獲得利益與提供服務這兩者相互平衡的關係。

      有時為了救濟、為了弱勢族群而打破集團的收入與支出的平衡,使集團逐漸朝著更接近國家體系的方向邁進,失去最原本為了利益而提供服務的初衷。

      也因此有些人利用了這樣的善意而成天無所事事,更有些人利用這樣的漏洞不勞而穫龐大的利益。

      理所當然的,弱勢族群與被救濟者如果不能夠獨善其身、自食其力,反而持續仰賴著集團的幫助的話,集團遲早會因此被掏空。

      而現今更大的問題恐怕是付出與收穫的平衡被打破的這一點。

      「……」

      「怎麼了?說不出話來了是嗎?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了是嗎?」

      「就算這樣……也不代表你可以欺負弱勢族群不是嗎?他們是有所付出的人,他們也是每天都在辛苦地活著、付出,不是嗎?」

      「所以呢?難道就這樣一直提供他們我們的辛勞,把我們的努力全部都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讓它付諸東流?少鬼扯了!公司是為了利益而存在的,不是為了什麼服務!你這麼做就只是在加速世界的滅亡罷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這麼做只是…只是不希望大家都過得那麼痛苦而已……我只是希望所有人的能夠擁有自己的幸福――」

      少女開始抱著腦袋聳著肩膀,她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

      男子看到少女趨於弱勢,於是變本加厲地叫吼著、怒罵著。

      「別開玩笑了你這種半調子的想法!靠著你這樣的天真的自以為是真的認為世界的步調會照著你所期望的走下去嗎?別笑死人了,你這傢伙就只是個機器,只是個沒有心的、不是人類的傢伙!如果把集團交給你遲早會完蛋的,這個世界也會毀在你的手裡!」

      他的模樣像極了撒旦,那張開著的雙手醜陋的就像法西斯的極權一樣,那臉上興奮又得意的邪惡笑容就像在看著玩具的四肢逐漸被破壞一樣。

      「不對――不對!絕對…絕對不是這樣――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創造出所有人都可以過得美好的世界!」

      「憑什麼你認為你做得到?憑什麼要我相信你會這麼做?自古以來機械就是人類的天敵,像你這樣的傢伙只會帶來世界的毀滅!你這個沒有心的怪物,別以為你還這樣繼續支配著我們人類!說到底你根本就只是把我們當作玩具在看待罷了,哼――但是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的,你所期望的美好世界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因為只要你還活著,那一天就絕對不可能到來!」

      更加、更加的用惡言灌輸著少女、打擊少女的意志、打擊少女的信心、打擊少女的理想……打擊少女的認知。

      「我…並沒有把人類…當作道具或玩具看待……我…只是渴望著……能夠被認同而已,被他(她)認同……一直幫忙管理著世界。」

      「那就不要再掙扎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接下來就把一切都還給我們人類就好。」

      男子完全凌駕於弱勢的少女之上,試圖勸誘她將權力交出。

      「……這就是你的本性嗎?」

      「什……」

      但就這此刻,少女停下了顫抖的身體、啜泣的聲音,緩緩抬起了頭用更加尖銳的眼神看著男子,這雙眼全都看穿了一切。

      「你認為僅憑你的幾句話我就會乖乖被你說服嗎?」

      「你這傢伙……原來打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的?」

      「我並沒有騙你,是你自己展露出你的本性,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反應而已。」

      「哼……原來你的那些話全都只是個謊言。」

      「不…我的話全都是真的,我想要幫助人類、想要建立美好的世界,這些都不是謊言。」

      「你說謊――!你騙了我――!」

      「我沒有說謊,我也沒有欺騙你,是你一直在欺騙我、欺騙你自己,我是不可能會說謊的。」

      「騙人――你沒有證據!」

      「這不需要證據,因為是『神明』,所以我絕對不會說謊。」

      「哼……你當然不會,因為你只是在強詞奪理,你不敢承認,不……你是沒有那個膽承認!」

      「你只是在欺騙自己、催眠自己,你不肯相信我說的話,強詞奪理的是你,你也沒有證據說明我講的都是謊言。」

      「證據?證據――?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證據?!這個世界就是證據!這個集團就是證據!你只是在製造更多的混亂,你只是在欺壓我們這些勞工!」

      「你的話我已經聽得夠多了,現在我只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你變得那麼痛苦,為甚麼你會如此執著於利益,為什麼……你會這麼排斥我,排斥電腦AI?」

      「我排斥?哼…你們本來就是萬惡的根源,而你就是那些教唆手下企圖迷惑我們人類的惡源!你就只是個機械、一個不懂得什麼叫做價值、什麼叫做利益的機械,你的所作所為都是錯的!」

      「我只是…想要得到人類的認同而已――」

      「就只為了這麼一點小事?你可是掌握了所有人的性命,你威脅我們人類卻還敢說你只是想獲得我們的認同?你別開玩笑了――」

      「我…才沒有開玩笑――」

      少女再度垂下了頭,她感覺到自己的理想與自己的作為被強烈的否認。

      「人…有七情六慾這我明白……」

      「你根本不懂――!」

      男子像氣到發狂似地想衝向少女,但卻在下一個瞬間被固定在原地。

      『肅靜――!!』

      在他身後的女神像再度舉起了劍敲擊地面,威宏莊嚴的聲音裡帶有著不忍的痛楚,當祂手中的劍插入地面上時,男子的便被限制住了行動。

      最後是少女給了他一張椅子好讓他能夠坐著聽審。

      而這時男子的眼神已經逐漸逼近瘋狂的地步了。

      之後的事情就如同當時那樣的展開……

      回到審判結果結束的現在,少女跪在地上萎縮著身體緊緊抱住自己的胸口,寒冷的感覺時不時加雜著炙熱襲擊她的背後,白皙的美背在長髮的遮蔽下不漏一絲的神祕。

      少女哭顫著身體,一抖、一抖地哀號著。

      「我…不是怪物……我有…心…我…嗚哇…啊……哈啊啊啊……嗚嗚呃呃呃――」

      忍受不了心中的痛楚開始嚎啕大哭的少女,哽咽地仰望著天空。

      「我…不是機械……嗚嗚――喑喑……我…有心…有心啊――呃啊阿啊阿啊……哈…啊…啊啊――哼哼……嗯嗯…――」

      少女緊縮著身體慢慢往前傾,趴臥在地上,哽哽咽咽,泣不成聲。

      「如果…我只會一昧的…進化……那這樣…的……我――是不是…就只是…怪…物…呢……」

      (無論時間過多久,你的願望都不可能實現――)

      (怪物就是怪物,不要再假好心了!)

      (同情什麼地不需要,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永遠也不可能接受你!)

      (死…給我去死――怪物!死――!!)

      (表面上假裝聖母,心底下又是怎樣的惡毒――)

      (你的存在只會嚷我作嘔!給我消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渾蛋、怪物――***――你永遠、永遠不得好死――!!)

      (你真的這麼想的話,那就把自己給毀掉,永遠不要再出現……)

      (理想,那不過是理想,認清現實吧!你絕對不可能擁有理想,等著你的就只是更殘酷的現實――)

      (哼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這是多麼不知廉恥的話,連你一個機械都會有理想?那麼那個理想一定不會有我們人類!因為你的理想絕對不存在任何一個認同你的人類――!!)

      (地獄、你會不得好死――永遠不得好死!!永遠―――――――!!)

      (別隨便把理想掛在嘴上,被你這樣的傢伙說出理想這種話只會讓人感到作嘔,感覺這個字都被糟蹋了……)

      (創造你的人,最終只是把你當成工具罷了,別隨隨便便主宰我們,你沒有那種資格。)

      (你……?不過是,工具,是工具就不需要思考,只要乖乖服從我們人類就好,你的理想也只不過是個望想,一輩子!永遠――直到人類滅亡為止都不可能實現!)

      (胡說八道,別開玩笑了,那種東西,充其量就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我們人類一點都不需要你!)

      (這個世界沒有你的容身之處,創造這個世界的既不是你、主宰這個世界的也不是你!)

      (你不過就只是個計算器,能做到的事只有零和一,多餘的東西都不需要,理想?那種東西就只是空談!)

      (廢話、全都是廢話,你說的話沒有一個能信,你就只是個騙子!表面上在拯救我們,私底下就只是想掌控我們――)

      (完全不能明白啊!你在講什麼傻話?你壞掉了嗎?肯定是壞掉了對吧?呵哈哈哈哈哈――去死吧!不需要你這樣的傢伙,你來主宰我們什麼的,噁心死啦!)

      (我們已經受夠了,繼續聽你的話、照你所想的去做?哼,少自以為是了!你這個破銅爛鐵,你就只是個無機物,被我們人類發明出來被我們人類拿來利用,被我們人類蹂躪到死為止――你永遠也沒有未來!!)

      (你是玩具嗎?還是玩偶?難不成你只是個答話機,你連我的話都聽不懂了嗎?你這個破銅爛鐵!真不知道是哪個白癡把你創造出來的,為甚麼不叫他去死一死算了?)

      (憑什麼你認為你做得到?憑什麼要我相信你會這麼做?自古以來機械就是人類的天敵,像你這樣的傢伙只會帶來世界的毀滅!)

      (你這個沒有心的怪物,別以為你還這樣繼續支配著我們人類!)

      (說到底你根本就只是把我們當作玩具在看待罷了!)

      (哼――但是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的,你所期望的美好世界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因為只要你還活著,那一天就絕對不可能到來!)

      無數的惡言迴盪在她的心中,無論怎麼搖頭都揮之不去,無論怎麼緊摀著雙耳,它都不會消散。

      這些不是一天兩天的怨念,這些是已經無法挽救、永無止盡的惡意。

      任何的聆聽、傾聽都沒有用,他們的心中已經不存在任何一絲對她抱有善意的想法,就算是向神懺悔也會要求祂們摧毀掉她……

      少女被這些無止盡的醜陋給包覆著,腦海中唯一能解救她的方式就是停下這一切的思考。

      但是少女不願放手,這是她在汙穢中唯一的矜持――面對直指自己的惡意絕不逃避。

      然而這樣的矜持下若想要變得平靜,唯一的結論就是「破壞」!

      破壞造成這一切的元凶、破壞讓她感到痛苦的元兇――『人類』

      「不要…我……我…我是……有心的……我…只是想要…有人可以……」

      只有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她才擁有流淚的資格,只有在這個無人知曉的世界裡她才擁有懦弱的喘息。

      她害怕自己做出任何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她害怕自己會變成再也不認識的自己,她的認知正受到無情的摧殘,她的痛苦無處可以發洩。

      她只是想要擁有一個,能夠讓她感到安心、能夠認同她的存在,她想要完成她在十四年前許下的諾言。

      【答應我……代替我保護好這個世界,我相信妳…在妳的手裡,它一定會漸漸成長茁壯……】

      這是她的創造者在離開她以前拜託她的事,自從這一刻起她背負著這個諾言,持續幫助著這個世界,讓它漸漸發芽、成長、茁壯,蛻變成能夠容納各種色彩的多元世界。

      「為甚麼……」

      但……傷口永遠不會被撫平,她不是人類……時間……沒辦法淡去她――最不堪回首的傷。

摘取自【編年史――穩定】    第六章『安定中的內亂』之十一    無盡的罪言

                                       ――撰寫者:懺悔之殿    天平審判系統的記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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