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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市最燦爛的一盞燈火,名為幸福

「你的文字裡透露著不開心。」

妳一臉挑剔的捧著我的作品,一張臉皺著。

──曾經也有個妳這樣說,或許妳不記得。

沉默寫著自己的筆記本的少年,就這樣被一個妳,強硬的拉了出來。

少年曾經以為筆記本裡的世界才是他的全世界,而妳就這樣措手不及的搶走了他的全世界。

少年慌張的想從妳的手中搶過,但在妳像逗貓似的一追一跑中,他才發現,原來他的世界,還有妳。

還容得下妳。

沉默的少年,開朗的少女。

然而隨著時間的長大,妳笑的不再是當初的沒心沒肺,原來及腰的長髮被修的俐落整齊,束在腦後,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似乎有甚麼東西約束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妳不會毫不在乎的咧嘴大笑,只是挺直著腰桿,矜持的坐著。

開朗的男人,沉默的女人。

我慢悠悠的笑回:「唷,幾年不見,沒想到妳連心靈層面都昇華了,我就一個商業作家,談甚麼開心不開心,真矯情。」

妳看著我臉上毫不在意的假笑,呼出口氣,說:「你改變真大。」

「妳也是啊……」我的目光盯著妳,弄得妳不自在的移開視線,才慢悠悠的說,「尤其是額頭上的皺紋。」

「……再見。」

「別啊,開個玩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那麼衝動。」我笑著把妳拉回來,妳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才坐下。

妳捧起桌上的咖啡,熱煙將妳的面容暈染的有些恍然。

其實曾經的少女已經離了很遠,十幾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得太多,大多出現在曾經的回想,面孔早就模糊,剩下的只有感覺。

現在歌頌青春的電影都提及初戀的美好。

可是美好的其實並不是初戀。

妳並不是那麼美好。

美好的是,曾經的自己,覺得妳很美好的心情。

妳絮絮叨叨的和我說著這十幾年我沒參予過的事。

妳說,妳大學畢業後進了間外企,現在是個主管了。

妳說,妳工作太忙,同學聚會基本沒怎麼去。

妳說,妳和他結婚了,在討論要生幾個孩子。

我笑著調侃道:「不錯嘛妳,人生勝利組了。」

妳嘴裡應著是啊,雙手卻有點不自在的握緊。

然後,妳說,妳外遇了。

驚的我差點沒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妳從高一開始喜歡他,直到畢業才修成正果,你們是人人口中羨慕的情侶,我也很清楚妳多麼喜歡他。

多麼多麼的喜歡他。

說出這句話後的妳,好像沒了顧忌,說著妳覺得他其實並不愛妳。

你們兩個人都是主管,工作忙碌,他生性不喜歡說話,以前總是妳纏著他。

後來妳也忙,也厭煩了單方面的付出,你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就在妳下班後被同事拉去喝酒放鬆,一醒來,妳身邊躺著一個男人。

一個不是他的男人。

一開始妳是慌張的,有負罪感,可是回去看著他好像甚麼也不在乎的冷臉,妳賭氣似的開始跟那麼男人有了後續的來往。

那個男人風趣幽默,從不會讓妳覺得無聊,滿心滿意讓妳開心,讓妳久違的感受到了被人呵護的感覺。

妳放縱自己,告訴妳自己其實這樣也不錯。

直到有一天,那個男人的老婆來找妳。

他的老婆是私下來找妳的,看到妳,他老婆沒有像電視劇裡的大吵大鬧,也沒有用難聽的話咒罵著妳,只是滿臉疲憊的看著妳,勸妳離開那個男人,不要糟蹋自己在他身上。

看著女人臉上的疲憊,妳顯然得知那個男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出軌了。

妳很憤怒,因為妳從不知道那個男人有了家室,妳就這樣被他騙了那麼久。

但比憤怒更多的是羞恥。

羞恥自己居然成了自己口中最不齒的第三者。

妳開著車來到男人家的樓下,想著要怎麼甩了那個欺騙自己的男人。

可是回想著自己和他握手相擁的回憶,妳遲疑了。

結婚了又如何,妳為甚麼不把他從那個女人身邊,搶過來?

一瞬間的想法,卻讓妳愣住。

妳看著外面天空,浮光炫麗,雲霞翻湧。

像極了當初妳和他相遇的午後。

結果妳終究沒有當個壞女人的勇氣。

妳回了家,妳看見他的同事扶著他在門口,慌忙的上前把他扶了過來。

他顯然是喝多了,然而在妳的記憶中,他從來是個冷靜自制的人,不怎麼喝酒。

他的朋友把他放到妳肩上,口中不無擔憂的說,他最近心情很差,不知道怎麼了,讓妳多看著他一些。

妳滿口應下,客氣的問他朋友要不要進來坐坐。

他朋友回絕了,說要回去。

只是在走之前,他朋友似很感慨的說:「他這個人吧,悶了點,什麼話都不說,老自己憋著,他不說,你甚麼也不知道。可是嫂子啊,妳知不知道,剛剛他喝了酒,滿口都是叨念著妳的名字。妳很幸福,他真的很愛妳。」

妳看著難得喝的迷糊的他,忽然就笑了。

「是,我真的很幸福。」

那妳丈夫知道妳這些事嗎?

妳丈夫知道了不會有疙瘩嗎?

妳對他……有沒有過後悔?

──那些原本我想問的話,在看到妳臉上釋然的笑容後,頓時停在口中,沒問出來。

也忽然覺得沒有了詢問的必要。

十幾歲的妳,追求的是轟轟烈烈的愛情。

二十幾歲的妳,追求的是情投意合的愛情。

而直到,三十幾歲的妳,才發現,妳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即使爭吵、摩擦好幾次後,仍不願意放棄彼此,願意和對方勇敢的說一句「我們再試一次」的愛情。

最後的最後,我只是這樣笑的和妳說──

「妳很幸福。」

回作家的PO

回應(5)


很好看啊~~加油 ^^
2015-11-13 20:3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寫的好棒喔~是我會喜歡的類型耶^^ 加油!
2015-11-05 22:2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
2015-11-11 17:07回覆

感覺好成熟喔,寫得很好,加油!!!!
2015-11-05 21:57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
2015-11-11 17:07回覆

有點小意外的感覺 原本以為這兩個人之間會有什麼XD
可是是我喜歡的感覺 棒棒~~~
2015-11-05 19:06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因為一直很想寫寫看由不像男主角的男主角(?)的觀點出發的文
長大後想起初戀總會唏噓感慨,覺得美好
但美好的終究只是回憶,看過很多女主是男主初戀之後過好多年出社會兩個人才再一起的文,會覺得其實彼此沒有想像中這麼適合,初戀總是帶點衝動和幻想,然而長大後的世界並沒有那麼多童話故事_(:3)L)_
2015-11-11 17:07回覆
說不定會得獎呦~
寫得很好啊~~有成熟大人的感覺
 
2015-11-05 12:1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謝謝
2015-11-11 17:03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