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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宿

比想像中來的寂靜。

穿著浴衣的我,坐在大片落地窗前的長廊。

前面是個庭院,往木柵外望過去,隱隱約約能看到些許燈火。

或許是下午來時經過的那幾間旅館吧?   是這麼想的。

如果落地窗能換成紙門就更棒了。

常看到動畫啊,日劇什麼的都有這種畫面場景。

只是從沒想過,自己也能成為這畫面場景的主人就是了。

我很喜歡日本。

不過剛泡完溫泉好似還冒著蒸氣的身子,一直被寒風拂著是有點冷了。

再稍坐一下吧?

仰望著夜空的我,望著那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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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名叫信哲,日本名叫哲也。

所以我都叫他阿哲。

而這次能到這漂亮的地方也是他的功勞。

他媽媽是日本人,這裡是他老家的開的溫泉旅館。

聽說是從大正時代就存在了,目前是由他舅舅在管理。

我跟他是高中同學,雖然大學分道揚鑣了,但感情不錯的我們還是時常在聯絡。

「欸!   為什麼你後來大學不唸完啊?」

在車上的時候我這麼的問著。

開車的司機是個日本人聽不懂中文,所以不用擔心問題的尺度。

「我想照顧外婆。」

這種算答案嗎?   能照顧你外婆的應該很多人吧?有必要犧牲學業來照顧嗎?

側著頭望去,他臉上掛著的依舊是那抹...

高中時迷死一堆女孩的微笑。

在高中的時候,我還蠻會跟大家打成一片的,而他則是在旁沉默不語的那種。

雖然是中日混血,但我們學校算有點特別的學校,在那這種身份並不特殊。

印象中的他,總是默默的坐在角落看書,臉上總掛著輕鬆的微笑。

雖然他不常與人交際,但長相頗為清秀的他,還是許多女孩子都對他頗有好感。

而可能我話比較多吧?  

當有團康或公務的事,都落到了坐在他前面的我,由我來負責與他交流。

所以很尷尬的,我時常變成想認識他的女生的中繼橋梁。

也因此跟他熟悉了起來。

不過因為他高中那幾年也都沒有交女朋友,且較常與我交談。

所以朋友們還頗常開那種我跟他是一對的玩笑。

先聲明一點,我性向很正常的。

吶...

可是他我就不確定了。

想到這的我無意識的抓了抓頭。

看到了我這舉動,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開口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怎麼覺得你在想些無禮的事?」

「啊呀?   這樣也被你看出來了?」換我笑了起來。

這幾年不見了,感覺他還是沒怎麼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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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MSN的狀態打上好想去日本,沒想到就跟他聊了起來。

還直接住到這間古色古香的旅館。

陪同他舅舅去出席什麼的,他在陪同我到下榻的房間後,交代一些事項後就離開了。

反正還會住好幾天的,先回房去睡吧!   要是感冒了接下來的行程就就泡湯了。

回過神想起身回房的我,才注意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整個庭院跟走廊都起了淡淡的霧。

原本隱約的蟲鳴聲,好似更為壓抑了。

右手邊傳來磨擦木質地板的沙沙聲。

白色的長襬拖曳著,霧間看不清楚她的小碎步。

一頭黑髮盤叉著個暗褐色髮梳。

一身白色邊鑲著褐色?或抑是紅色花紋的和服,在月光下不太明顯。

而顯眼的是衣領與黑髮間,露出來的那段白晢到妖異的脖子。

但是略瘦的她,給人一種被蓬鬆的和服空架著的感覺。

不自覺的,我摒住了呼吸。

她停在我約兩、三公尺處,一點也不意外的對我點了點頭。

「應該有腳吧?」我在內心試問著自己,但沒有想像中的感受到恐懼。

她又前靠了一些,並下身跪坐在了我旁邊。

「好像想著很失禮的事哦?」她面掛微笑說著。

終於看清楚了她的臉。

可能在月光的照映下有些不準確,但她臉色應該白的不像正常人。

但依舊無法掩蓋是個美女的事實。

「不好意思。」嘴角掛上了抹尷尬的微笑,我回答著。

接著倆人間沉寂了不知道多久。

我打了個噴嚏。

但不是打了噴嚏醒的,是被搖醒後才打了個噴嚏。

阿哲在旁邊用著看笨蛋的眼神望著我。

把我搖醒...  

不,更正一下,踹醒我的是他的腳。

我揉了揉眼睛,剛剛好似做了個夢似的。

「你怎麼睡這裡?」

他問著,接著把身後的落地窗拉開,催示叫我快進去。

而不知道怎麼著的,回房後,一看見棉被眼前就再次一黑...

「你們旅館有會說中文的人嗎?」

吃午飯時,我問著阿哲。

而他先是愣了愣,接著指了指自己。

「...」

內心突然升起了股想扁他的衝動。

「除了我媽跟我舅舅會一點以外,其他人應該不會。」

語閉,他用著詢問的眼神望著我。

但不在意的我停止了這個話題。

為什麼我會跟阿哲成為好朋友?這可能不僅僅是我剛好坐他前面。

舉例一下好了。

例如一個人考完試,接下來每個人見到他,通常第一句話都會問考的怎樣?

我討厭這樣,如果考的好的話,自己會想講出來吧?

不會問下去的。

我跟阿哲倆都有這樣的默契。

就像是一開始想問他為什麼放棄大學一樣。

這麼多年了,只問過剛那一次。

在他放棄大學時飛往這時,當時只給了些祝福的話語。

刨根究底很令人困擾的吧?

阿哲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記得櫃檯的山田先生也會講中文,我不在時,有事可以找他。」

累了一天,回到了旅館。

把我們倆的戰利品放上桌後,他突然想起了中午的話題,並轉身對我說著。

但會講中文的,除了你媽外都是公的吧?

「那可能是別的客人吧?」我隨口回答著。

「啊?   」

「不過還真是個美女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一臉狐疑的向我走過來。

「昨天你還沒來找我時,遇見了個穿白衣的和服美女哦!」

「還有用中文跟我對話咧。」我得意洋洋的說著。

但回想起來,她講話的語氣其實有點生硬。

「白色和服...   」

阿哲像被電到似的愣在了原地。

不過在日本的溫泉旅館裡,穿著和服應該不奇怪吧?   連街上到處都看的到了。

「你看到了?」好像回過神來的阿哲馬上繼續問著:「她還跟你講話?」

「怎麼了?」看阿哲神情似乎有些怪異,我莫名其妙的回問著。

說不上是什麼喜怒哀樂的表情,但就是一臉猶豫。

但這時恰巧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哲轉身跑去開了門,站在門外的是樓下長相頗為清秀的員工姐姐。

先是咭哩呱啦對阿哲講了一串,隨後對著我微笑點了點頭,便離去了。

「我先陪舅舅出門,你先待著吧?   」

他拿起了剛在外頭穿的外衣套上。

「晚點我就回來了。」說著,他遲疑了一下,但隨即又開口。

「晚上沒事先別到外頭庭院。」

雖然他不是常開玩笑的人,但這次總覺得哪邊怪怪的。

泡了溫泉後,邊吃零嘴邊轉著電視。

好少台。

半放棄的我懶洋洋的趴在床上,仰頭的角度剛好直視著外頭那片寂靜的畫面。

夜未全黑,天空漸層似的由藍而暗。

樹梢搖曳著。

相較下旁邊的電視聲倒顯得庸俗不堪了。

「嘛...   難得來這。」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

好似還是一樣冷。

走廊上,倚在柱旁。

身著浴衣,再披了件外套的我,總感覺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也沒別人會看到吧?

這麼想的我便往走廊右側望去,盡頭是片籬笆。

對面是隔壁房。

所以說,昨天她是翻過來的?

總感覺那身衣服不太可能,何況翻過來幹嘛?夜襲我嗎?

想到這不禁莞爾。

應該是夢吧?

像被電到似的,這念頭在腦海裡只停留不到一秒。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淡霧。

還有那不陌生的白色和服。

她對我示意的微笑了下,一樣下身跪坐在我旁邊。

沒繼續直視她,也沒有表現出對於她的突然出現,那些訝異情緒。

一切好像都那樣的自然。

我盯著遠方那些點點,在暗下來的夜色中掙扎的燈光。

良久,我猜。

「希望您能幫我個忙。」

跟印象一樣稍顯生澀的中文,她開了口。

但聲音也如想像中的輕柔好聽。

我點了點頭。

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淡去的。

有點恍神似的盯著眼前那些光點。

先回來的是那些蟲鳴聲,就像是漸漸把音量調大的環繞音響。

回過神的我才覺得身子已經冷的有些僵了。

「肯定會感冒的吧?」

還沒打噴嚏前,我自言自語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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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九點多阿哲才回來。

還很貼心的從便利商店幫我帶了些消夜。

聊了些白天出去玩時遇到的趣事,還有明天打算去哪之類的。

我倆一句都沒提到出門前時的那話題。

「欸,差不多了,我想睡了。」我開始收著兩個人玩的很空虛的牌。

「明天早點起來好了,我不想又錯過早餐...」我又補上重點說著。

該準備睡覺了。

「也是。」

他點了點頭,並鑽進被窩。

「What   the   ...?   你不回去喔?」

我傻眼的踹了被窩兩腳。

「我沒跟你說嗎?」

他探出頭來。

「這間原本就我在住的啊。」

換我傻愣住了。

現在仔細看起來,這房間倒是挺居家的沒錯...

一直都是夜貓子的我很少這麼早睡。

不知道為啥醒來的,我翻了翻床頭櫃上的手機,快四點了。

可能今晚的月光很亮吧,手機螢幕亮起來在這房間也不顯得突兀。

我轉過身去,訝異的望向窗簾應該遮上的落地窗那。

阿哲坐在地上,背倚著窗門左邊。

望著庭院籬笆旁,那寂寞的白色和服。

那一襲白衣也望著遠處點點。

像是被感染似的,空氣中沾滿了一種氣息。

瞬間像成了局外人的我,只能默默的看著眼前這兩個身影。

可是好寂寞,好寂寞。

總覺得這兩個背影。

一樣的孤單。

突然,我好像懂了阿哲。

連續幾晚,只要我有醒來,就會看到類似的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些罪惡感在孳生,後來就乾脆都帶著耳機睡覺了。

「她有話託我跟你說哦。」

在機場要離開時,我對著阿哲說著。

雖然上一句話的內容與這一句完全不搭,但遲疑了一下的他,大概懂我在說什麼吧。

「你不該待在這裡哦。」

我想了很久,這樣的措詞應該最恰當。

「她是這麼說的。」我馬上補充說著,就只有這一句。

「是這樣啊...」

阿哲的表情有些落寞。

或許就是這樣吧。

「你會回台灣嗎?」離去前我問著。

阿哲笑了笑。

「可能哦?」

之後常常與阿哲聊天,也聊了許多關於那天的事。

而我去的那幾天,晚上阿哲常跟舅舅出去,好像是在忙資金週轉的問題。

現在旅館已經沒有在營業了。

外婆跟阿哲說了很多的故事,一些淡淡的、不屬於大家的故事。

有些有點感傷,但也有些是溫暖的。

以前戰爭時無論是哪一國,都留下太多殘缺的回憶了。

或許我們遇到的只是那其中一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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