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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氣味(社會組)-我的妻

「趁現在還能走,再帶我上山一次,好嗎?」

我應了聲好,載著妻子駛上蜿蜒的道路。

山路總是不好駛,彎彎曲曲如同灰蛇般糾纏,

但這段路對我來說卻不陌生,因為我已駛上百來次了。

我和妻子相識於大學登山社,她比我長一歲,但總如青春小鳥般活潑開朗,

向來自閉內向的我在妻子的熱情洋溢下,逐漸開朗起來,

從此我戀上了山,也戀上了她。

記得加入登山社的那一年,

我們一起征服了大大小小的山岳不下五十座,幾乎每週都在山上度過,

也因此她成了我的女朋友,之後就連結婚照我們也是在山上拍攝。

妻子的臉色略顯蒼白,我突然發現她頸間的鎖骨不知何時變得突兀?

這幾年她的記憶大不如前,偶爾總望著遠方發呆,

此時她正看著窗外的山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我想,也許她正憶起了什麼…

「記得第一次帶你上山時,你什麼裝備都沒帶,連雨衣雨褲也不知道準備。」

「是呀,結果我一路上淋的像落湯雞一樣,最後妳將黑色垃圾袋剪成了雨衣給我備急用。」

「但是你卻滑了腳,一頭栽下,吃了滿嘴的泥土。」

妻子的笑聲在我耳畔響起,我的腦海中也想起當年青澀的我們。

「對我來說,那是初春的泥土味,新芽的味道,一切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她側著頭望我,微笑不語。

靜默了許久,

我想起…

妳曾問我,喜歡什麼季節的味道?

季節的味道呀?

季節會有味道嗎?

面對妳古靈精怪的問題,我總回答不出。

但,我卻想起了與妳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面:

夏季一起同登的天使之淚,仲秋共賞的馬拉邦楓紅,

還有無數次在山頂上一起等待的日出日落。

不知不覺,目的地已到,

我停好車,攙著妳走下。

「這裡的風景好美呀,以前怎麼都沒有來過呢?」妳眨著眼開心地說:「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常常來,好嗎?」

「嗯,當然好。」

白雪靄靄的山頭在彼端宏偉地駐立著,

我撿了一個視野良好的位置,讓妳靠在我的身旁,

高山的空氣微涼,我緊摟著妳的肩頭,

我讓妳靜靜地望著山頭,期盼妳能再次想起屬於我們的回憶。

望著妳的眼眸,不知妳是否憶起那日流星的夜晚?

就在此時我們停留的這片風景中…

「Will   you   marry   me?」

「I   do.」

妳專注地望著遠方,

我專注地看著妳的臉龐,看著妳斑白的髮絲,

我輕撫著這頭曾經亮麗的歲月。

妻子試著撐起自己的身體站起,卻無能為力,

她有些洩氣地看著我:

「我想,我再也走不動了,也無法陪你再爬那些山了。」

我瞇著眼對她微笑:

「只要妳想去,隨時我都可以揹著妳前往。」

妳的嘴角揚起笑容,轉頭再度凝望著遠方,

熟悉的髮香散佈在我的周圍,

一如往昔般的溫柔清香,我眷戀著看著妳,

謝謝妳讓我陪伴著妳,四季如昔!

啊!我知道了,

如果妳再次問我,四季的味道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妳,

「四季的味道—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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