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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房子裡的燈:回家

說真的,他不喜歡回家。

家,存在於國語字典、存在於社會課本、存在於老師教誨、存在於同學口中、存在於路上燈光──就是不存在於他的,家。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啊,應該是媽媽發現爸爸外遇那天晚上吧。

砰!磅!啊!幹!硄啷!靠!……狀聲詞、狀聲詞、狀聲詞,一系列的狀聲詞,豐富了那晚的寧靜,也破碎了他原以為的理所當然。

大學畢業後,他搬出來,租了幾年房,再幾年,買了自己的房子。

不是家啊,是房子,他笑笑地對眼前的女孩這麼說。

女孩跟著笑了,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也罷,就當作是玩笑吧。他假裝沒發現女孩頻頻注意時間的舉動,自然地提出結帳回家的提議,換來一紙帳單與她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買了半打啤酒,來到附近的小公園。一罐一罐一罐,連續喝了三罐,舌上是無法言喻的苦味,入喉是什麼也感覺不到的無味。

真的,無所謂。

「汪!」

狗。他眨眨充血的雙眼,想。

的確是狗啊,不然呢?一條小黑狗從草叢裡走了出來,染上白色的小尾巴,左搖、右晃,搖搖擺擺地走了出來。

他盯著牠,牠盯著他。

盯著盯著,不知道為什麼,他每天晚上都跑來盯著牠。

牠也是,盯著盯著,每天晚上都在同一個位置等著他。

他不說話,卻在心底用想的。他告訴牠,今天誰誰誰又出了包、哪個癡肥上司捅了簍子要下屬扛、櫃台的總機小姐好像對他有意思,但她不是他的菜、昨天半夜接到許久不見的同學問他要不要吃個飯,大概是安麗吧……

牠趴在他腳邊,沒說話,只是撲撲地搖尾巴。

真好。臨走前,他忽然這麼想。

至於是哪裡好,他不打算去想。

反正是好。

颱風來了。

他看著窗外的狂風大雨,樹彎了腰,就像他昨天對客戶只差沒下跪的道歉。幸好,今天放了颱風假,就當作是彌補他受傷的自尊。

只是……呼嘯一聲風過,他心裡狠狠震盪。

沒事的,只不過是颱風而已。他想著,腦海裡卻浮現牠蜷縮在草叢中嗚咽的景象。

沒事的,只不過是颱風而已,流浪狗才沒這麼脆弱,牠會找到地方躲雨的。

沒事的。

沒事的。

沒事……

下一秒,他披上雨衣衝出家門。

風強雨大,強風把大雨打上臉,痛不欲生。

好不容易趕到公園,張開口,除了吃進一大口雨水以外,他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喊牠、不知道該怎麼找牠。

可惡,早知道幫牠取個名字。

「汪!」

狗。他猛地轉身,看見牠濕漉漉像從水底爬上來,一雙眼直直地對上他的,汪地又叫了一聲。左搖、右晃,撲撲地搖尾巴。

抹掉臉上的雨水,鹹鹹的,他走過去抱起牠。

「喂,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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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3)


嗚嗚~兔子說還記得我嗎?
我很久沒來找你了
我以前是夏雪
就是在廁所熬夜看小說的夏雪
2015-12-27 17:57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楓聆

哈哈哈哈你只要講在廁所看我就知道了XDD
留在短文的留言比較容易忽略的說(因為不會出現在頁面)
幸好有看到~
2015-12-29 16:22回覆

有要繼續接著寫嗎?
2015-10-28 20:2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泡菜

這篇也是短篇耶~
2015-12-29 16:21回覆
好狗TAT!!!
許多生了一堆孩子最後依舊獨居的老輝阿
也是只有小狗小貓陪著

真好
或許因為牠們的存在
才讓自己察覺有被需要的價值吧
 
2014-07-10 16:24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左心

有時候想想,人真的很寂寞呢...
狗狗、貓咪,卻能夠用一輩子陪伴人一生的寂寞

真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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