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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篇 - 〈鬼片〉

「與魔鬼交易,下場只有滅亡。」

      你看得到鬼。

      不知道為什麼,從自你小時候就看得到鬼了。你小時候看到鬼的時候會哇哇大哭,但漸漸久了也就習慣了。

      所以你也特別懂鬼以及它們喜歡做的事。

      不過他們都不相信鬼。

      他們嘲笑你太膽小,對你說:「哈哈,你就是太膽小,才會相信世上有鬼這東西。我告訴你,這世上根本沒鬼,懂了沒?」他們嘲笑完你,就開始對你拳打腳踢的。因為他們瞧不起你。而事實上,他們也從來沒有遇過鬼,或是詭異的現象,所以才會瞧不起你。

      他們也看鬼片。

      不知道是喜歡追求刺激還是不信邪。他們特愛看鬼片,甚麼鬼片他們都不錯過。他們尤其特愛上頭印著「限」字的那種鬼片,那對他們是種恩賜。

      而他們也知道你不喜歡看鬼片。因為如此,他們偏偏很喜歡拉你一起看鬼片,但你總是拒絕。於是他們就又開始霸凌你。他們甚至把你綁在椅子上,在你的面前放映那種噁心至極的鬼片。你掙脫不了,便索性閉上眼不看,但只要你一閉眼,他們就用力朝你的頭搥下去。於是你也不敢閉眼。你看了他們播的鬼片後,就開始嘔吐。但他們反而喜歡看你吐,他們笑,還順便在你臉上踹了幾腳,然後回去繼續啃零食看鬼片。

      零食。

      說到零食,你之所以會害怕鬼片,就是因為你知道,人看鬼片喜歡配零食。鬼也喜歡看鬼片,但它們配的不是零食,是人。

      你也曾經跟他們說過這件事,他們又嘲笑你。對,他們不信。結果那天,他們多看了三部鬼片,還是沒事。所以他們又揍你,說你騙他們。

      事隔一年,他們已經看了成千上萬的鬼片了,但總是沒事。你,則一直不斷被揍。

      你原本已經這種見不到陽光的日子還會持續一輩子。

      但今天不一樣,鬼今天親自來跟你說話了。

      你與鬼做了一筆交易,鬼對你說:「你臣服我吧!臣服我,我就答應你,這輩子你都會過的很順,你會很長壽的活到九十好幾,然後死去。」

      你想都不想,便馬上答應了。我問你為什麼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你說:「不然要怎麼辦?」想想也對,其實你根本沒得選。

      它見你答應了,馬上笑道:「很好,既然你已臣服於我,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我要你把你那群愛看鬼片的朋友給殺了!他們瞧不起我,明晚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它是指他們。

      你聽後錯愕了一下。它見狀,又說:「放心,我不是要你動手,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做就好。做了,你就能享盡清閒,你知道,臣服於我的人,我從不待薄他。」

      你該答應它嗎?或者,其實你根本沒有必要去想這個問題。因為事實上,眼前也只有一個選項給你選而已,那就是「答應」。因為你必須滿足它。

      亦或,這只是滿足自己?

      總之,你與它便這樣做了個交易。

      它給你一個鬼片,叫你把這個鬼片拿給他們看。等到他們播映了這部鬼片,它也會在他們後面欣賞,然後一邊欣賞一邊把他們吃掉……

      這不是開玩笑。它真的打算這樣做,老實說,真正的觀眾往往不是人,而是鬼,人,只不過是鬼拿來配的零食罷了。他們也不例外。

      還記得你把它給你的鬼片拿給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說:「喲,不是害怕看鬼片,怎麼現在又自己拿鬼片來給我們看了?這該不會是黃片吧?或者這個鬼片一點也不恐怖,你才敢看吧?」

      原本那人說完後,便要把你給的鬼片給丟了,而你不知道為什麼,竟有點害怕他們看不到這個鬼片。於是你為了阻止他們,突然說:「不要丟!我保證這個鬼片一定比他們以往看的鬼片還要刺激恐怖!不然,如果不恐怖,他們就揍我好了。」

      你說完,他們便一陣興奮:「好,這是你自己說的!」之後他們便把你給的鬼片給播了出來。

      鬼片好像很精采。是在講一個鬼利用鬼片殺人的故事。鬼把它殺人的過程製作成鬼片,再把那鬼片給其你人看,而鬼自己也在一旁欣賞自己拍的鬼片,然後在鬼片播映當中,鬼便把欣賞的人當做零食,慢慢把人啃食殆盡。它就這樣不停地殺人,鬼片的片長也越來越長……

      影片在播映,但你沒有看,太殘忍了,你看不下去。但他們卻是越看越興奮,還有人對你叫道:「嘿,不錯嘛!看你平常膽小得要命,沒想到介紹的鬼片卻那麼有勁!」

      影片播了一小時之後,突然,慘叫聲此起彼落。但不是影片發出的聲音,而是真的人發出的慘叫。

      你睜開了眼,你看到的是你周遭的人全都飄了起來,其中一個人的腿上突然爆出一團血,然後,他的腿也隨之消失。

      那人慘叫,然後他的下半身也慢慢消失。血也越噴越多,最後竟噴得整座房間都是血。

      那人面容扭曲,他的下半身已經全部不見了,在消失的地方,則還在流血。

      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有你知道,是它來了,還帶著一群鬼。你看到它正把那人當作零食,一邊看它給你的鬼片,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他的腳、他的手、他的頭。直到啃完那人。

      接下來的那人就沒那麼幸運了。那人只被啃完下半身,它就不啃了。那人一直慘叫、掙扎,直到血流盡,才痛苦地死去。

      「為什麼……」你看盡了這些噁心的畫面,你看不下去了,你咆哮地對它問道,「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嘿嘿!」它笑,「你也別在裝了,其實你也很開心吧?而已如果我不這樣做,鬼片要怎麼繼續下去呢?我給你的這個鬼片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他們,只是鬼片的下一批主角罷了。跟你說吧,這個鬼片裡殺人的鬼,就是我!」它說完後,又強調:「還有別忘了,你臣服於我。所以,你也逃不了被做為『零食』的命運。來吧!讓我們來記住這一刻!」

      它說完,便將你舉起來。「它騙了我。」是這你昏過去前最後想的一件事。然後,你又看到它面容猙獰地說:「我會慢慢啃掉你的手、腳。直到啃完你的身體,好好享受吧……」(完)

後記:

      用第二人稱來寫小說,主要是讓讀者也能夠深歷其境當中。而且我看網路上也甚少人在用第二人稱來寫小說,便在這篇小短篇中,做了這樣一個嘗試。不過合不合讀者的胃口呢?或者讀者們讀不讀得習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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