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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有一天

        舊文一枚,筆下好幾個故事都沒有進度只好放舊文again

        這是高三下寫去參加一個短篇小說投稿的文章,想想自己現在已經大一下快學期末了說...

------------壓底線趕出的舊文,文筆不好請見諒------------

        有時候,人們總會萌生某種逃脫現實的意念,不顧後果地,拚命朝向那個看似存在卻又虛無飄渺的盡頭奔騰。亦步亦趨,像是想掙脫枷鎖般,逃跑。

        但是人們總忘了,即使用盡了生命去遺忘,有些事情,就像一道被烙印在記憶一隅的疤痕,總在懸想時隱約灼燒著腦海深處的某一個段落。還以為時間一長,就會逐漸淡去的那些自以為,卻僅是以自己毫無查覺的速度,擴散、蔓延。

        大部分的人都貪求那份刻苦銘心,可是她要的不多。

        她只希望能夠在他的世界拓下一絲餘白,哪怕只是沙灘上短暫停駐的足跡般淺薄,浪花打上,一切都被抹滅帶去,些微痕跡皆不存在,都太過奢侈。

  *

        午後,夏風微醺,輕輕吹拂,醺得醉人。陽光的味道像是方才出爐、香氣四溢的餅乾,逐漸充滿整個城市。

        抵擋不住夏炎的摧殘,吹著冷氣,同學們各個倒臥在桌面上休息,冷氣的涼風透入衣領,她不禁蜷曲身子,手指微拉起些微滑落的外套。

        「同學,坐起來囉!」上課的鐘聲響了又停,任課老師走入教室叫醒倒成一片的學生:「等等講解完考卷就自習。」

        靜坐在窗邊的位子上,她看向窗外,天空帶著落雨來臨時的微暗,男孩的容顏自腦海中顯現,她憶起那段日子。

  *

        下了校車,宋宜璟踩著緩慢的步伐直直走入福利社,原先只打算買份蛋餅作為早餐就收手的,但從肚子裡傳來的抗議聲嚷嚷,以至於她不得不尋找另一份食物配套。

        福利社可供選擇的食物不少,但是在裡頭繞過幾圈之後,她仍然一如往常地拿了份巧克力吐司至櫃檯結帳,接著朝向教室的位置前進。

        即使每天都固定要爬上四層樓,但看著眼前長長的階梯,宋宜璟在心裡嘆了口氣,說要習慣卻也無法習慣。學校真是不懂得體貼啊……爬樓梯這種苦差事就應該讓體力較好又年輕的學弟妹來做才對,不是嗎?可無奈再怎麼抱怨,終究改不了眼前的現實。

        進了教室後,宋宜璟放下書包,開始吃起剛買不久的蛋餅。這個時間已到達班上的人並不多,教室被安靜填充,深怕打擾到他人因此她靜靜地待在位子上,盯著桌面她翻弄著平躺在面前的巧克力吐司。只是在翻至背面時,有那麼一度,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

        ……草莓?

        不會吧?

        稍稍愣了一會兒,她試著想催眠自己所看見的都是幻覺,但不管睜眼、閉眼多少次,標籤上清清楚楚的「草莓吐司」四個字依然不改,像是在嘲笑她的愚昧般,大大地顯示在自己面前。

        不是吧,她在福利社看的時候明明的上頭是貼著巧克力吐司的標籤啊,怎麼才上個樓就變了個樣?雖然很想直接將草莓吐司丟進垃圾桶和它一起玩耍,但有礙於肚子持續傳來的抗議聲以及自心底隱約浮現、那名為浪費食物的罪惡感,她壓下對草莓的厭惡,硬是將那份草莓吐司三口併作一口的吞下肚。

        這絕對是個酷刑!至少對她來說便是如此。

        ……總覺得精神打擊有點大。

        「嗯?女生不是都很喜歡草莓嗎?」

        公車上,韓宇炘與宋宜璟並肩同坐。在他的追問下,她將今日悶悶不樂的緣由娓娓道來,換來對方一臉疑惑略帶訝異的面容。

        「可是我不喜歡啊。」她抿唇:「一看到草莓我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妳好奇怪。」他將手和她的額頭重疊:「是哪裡出問題了,是嗎?」

        一拳打掉他的手,她將視線對上他的:「最好是!」難不成女生喜歡草莓是種定律嗎?

        沒有理會她的神情,他聳聳肩,笑著將手放上她的後腦勺:「對了,差點忘記妳不是正常人,這對妳應該不適用。」語畢,在對方的拳頭再度招呼上自己的手之前,他快了一步將手移開。側過臉,他輕靠著她的肩:「我要睡覺囉!」

        「你才有問題……啊?!」韓宇炘的話令她的思緒稍轉不過,待宋宜璟明白對方的意思之前,她已發出疑問的長音,招來了公車上其他乘客奇怪的注視。只是在看到眼前畫面的下一秒,眾人紛紛移開了視線。

        話題也跳得太遠了!宋宜璟在心底抱怨。望向車窗外,天色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黯淡,烏雲遮擋了陽光,絲毫微光都沒有滲出,和她此時的心情成了反比。

        少頃,烏雲密布的天下起了濛濛細雨。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初的細雨也逐漸投向傾盆大雨的懷抱。雨的私語入了耳,緩緩睜開眼,宋宜璟輕拍雙頰欲讓自己清醒一些,待轉頭看向車窗外,原先迷濛不清的雙眸在下一秒整個清楚了起來。

        「糟糕!」將肩膀上下晃動,她推了推一旁尚未醒來的他:「快醒醒,要過站了啦!」

        「吵什麼……完蛋了!」看向車窗外的他跟著低喊,沒有多想,韓宇炘拉起她的手朝著車門口直奔,衝衝忙忙跳下了車,來不及開傘的兩人讓雨落了幾滴淚珠在衣上。

        雨落在屋簷上的滴答聲斷斷續續、蔓延至周遭,車輛擁擠了街道,人群隨著雨勢的增強而減少,雨的淚水沿著傘的邊緣劃出,一把把的傘向外展開,成了一個個的圓。

        好喜歡下雨天,那是恍如治癒般的樂音,滲透了她的心中。

        踮起腳尖,她踩著路邊的小水漥向前,轉了一次又一次的圈,她在濺起漣漪的雨天裡旋轉,幻想自己是那個古老童話中的小女孩,舞著她的世界,編織起自己的夢。

        「宋宜璟,不要再轉了。」冷冷的語氣自身後傳來,打破了她尚未構築完成的夢。

        停下步伐,她轉身向後:「怎麼了嗎?」她蹙起眉間。

        「很幼稚。」簡單拋下三個字,他翻身坐上路旁的圍牆,絲毫不介意雨水浸濕了衣。

        眉間聚得更攏了。

        仰望下了雨的天,她輕靠圍牆。「韓宇炘,你有沒有想過,未來?」        

        「沒有。」看向遠方,他開口:「未來或夢想對我而言,都只是逃離意識的代名詞。」

        「這個我知道。」給了句同意的話語,她點頭。

        可是,人們總會渴望和自己毫無相關的事物,明知道那是近乎無法碰觸的界線,卻又或多或少,想著如果與可能。沒有人了解,一整天下來到底有多少個如果蔓延,他們所擁有的,只是種漂移不定的虛無。

        世界上有太多如果,今天似是前一天的延續,幻想的世界太過虛假,美好地令人沉淪。像是包裹在糖衣裡的毒藥,即使清楚它的危險卻仍像飛蛾撲火似地,朝向它奔去。縱使,遍體麟傷。  

       

        「那妳呢?」他問。雨勢像是深怕聽不清楚她的話語似地逐漸轉小,烏雲散去,留下大雨過後黯然的靜默相伴。「妳有想過,未來這件事嗎?」

        「有。」就算現實的裂痕痛得人不得不清醒,她還是會偷偷幻想著,那個隱藏在虛假中的未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帶著愜意、拎著屬於自己的夢,走遍這個世界。畢竟生命稍縱即逝,至少要為了自己認真瘋狂一次啊。」收起傘,她說。

          只是,礙於家境困窘,以及自己身體不適合長途在外遊走的緣故,這個未來只能永遠被侷限於幻想的圓圈中,無法成真了。她在心底嘆息著。

        「是嗎?」遞過她的傘,韓宇炘勾起一抹笑意:「那麼,我也有夢想了。」

        轉過身,她歪著頭看向坐在圍牆上的人影,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是什麼?」

        「現在。」留下含糊的話語,他跳下圍牆,準備離開:「走吧。」

        「喂、說清楚啊!」這樣子講誰聽得懂!宋宜璟朝著他的背影大喊,但對方卻絲毫不理會身後的呼喊聲,自顧自地走著。

        搞什麼!她在心底啐了聲。仰頭,她閉上雙眼,些許光線自天空落於她的臉,將手向上伸展,她展露笑容。「韓宇炘,等等我!」睜開眼,她緊追上他的腳步。

  *

        悄悄地,她漾開笑容,想起了那時候的兩人。

        還以為那樣的時光可以持續很久很久,誰也沒想到分離的日子卻緊接在後、讓人措手不及。

        即使,對方是為了自己而選擇離去。

  *

        我在這裡等妳

        那是張沒有屬名、只寫了短短一句話與一家咖啡廳店名的字條。

        就算沒有任何屬名,她還是知道留了字條的主人是誰。只是,她卻不曉得對方的用意為何。

        為什麼?她不明白,即使不明白她依然到了他所約定的地方。遠遠的,即使街道上的人群不少,她仍在第一眼看見了那個人。

        「韓宇炘,」湊到他的面前,她拿著手裡的字條在他的面前搖晃:「找我有事嗎?」

        「走。」只給一個單音,什麼都沒有提示、也不管身後的人覺得多麼莫名,韓宇炘直接拉著她向前走。

        「啊?」扯住他的外套,她一臉不解:「等等!是要去哪裡?」

        「走就是了。」完全不在乎路人怪異的目光,整個很隨興。

        可惡,講一下是會怎麼樣!她在心底大喊。「到底要去哪?!」

        「不要問。」沒有回覆她的疑惑,不打算放開手的意味濃厚,他停下腳步、直視著眼前的人:「妳是走、還是不走?」

        「不、走。」避免他沒有聽清楚,她咬著牙、緩慢地吐出兩個字。

        冷冷地看了她幾秒,他伸出手拉住對方的衣領,踩著急迫的步伐繼續向前走著。

        走那麼快到底要做什麼?還有,不要隨便拉人家的衣領啊,真的是一點禮貌都沒有!看著他的背影,嘮叨聲不時自她的心中湧現。「喂,難道你不覺得一男一女這樣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很難看嗎……啊!」走在前面的人不打預警地停下,直接撞上對方的背,宋宜璟有著滿腹的怨言無處宣洩。

        可惡,不要突然剎車!別忘了後面還有人啊!

        「嗯哼。」正眼看向她,勾起笑容,他點頭表示同意:「不過,前提是我拉的那個人,要是個女的。」

        「……韓宇炘!」她怒喊。

        天色已然暗下,那是在台中縣市的交界、望高寮的頂端。放眼望去,雲層遮擋了整個天空,夜晚擁抱了整個城市,沒有人聲紛擾的四周,只有徐徐夏風的吹拂。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停下腳步,他鬆手:「到了。」

        環視著目前的所在地,她蹙起眉間:「為什麼要來這裡?」

        「我要離開了。」沒有將視線聚焦在她的容顏,他說。彷彿代替了她的訝異,風,悄悄地在這一刻靜止了,瀰漫在兩人的沉默令人窒息。

        為什麼?這是她的疑惑,但她沒有開口。有些話,不是說出口就能得到解答,有些事,只能放在心底,誰都無法言語。什麼都不能夠。

        約莫幾分鐘後,沒有任何挽留,她靜靜地開口:「什麼時候離開?」

        「後天,第一班飛機。」

        夜空逐漸自雲層探出了好奇的面,沒有光害的夜,卻給人沒有星辰的黑。

        「韓宇炘,」轉過身,她抬頭凝視男孩的側臉,直至對方的視線從遠方移開、對上自己的眼:「我不會去送你。」

        「我知道。」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想法,他沒有些許疑問,可語氣仍是透露著淡淡的失望。

        「我不會去送你,」她重複,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所以,你要記得回來。」

        ──如果你不回來,我不會去找你,我會將所有對你、對韓宇炘的想念,藏在風的細語中、任由時光逝去。

        「我知道。」他笑著。第一顆星,自黑夜閃耀而出。

  *

        左手撐著下巴,她轉動著手中的自動鉛筆,教室裡籠罩著令人止息的沉默,那是遠比寧靜還要擾人的喧囂,可沉默的私語入不了她的耳,彷彿只是虛張聲勢般的存在。

        翻開靜躺在桌面上的記事本,她看著一個個、似乎不久之前,卻又早已遠去的曾經。夾在本子中、自蒙馬特寄來的紙製品滑落,檞寄生式樣的書籤下,附著一張明信片大小的紙條。將紙條打開一個折,以及另一個折,熟悉的過去跳脫而出,那是張男孩輕靠在女孩肩上的照片,即使時間不曾為人停下它的步伐,但歲月卻未在他和她之間留下一點痕跡。

        讓照片轉過身,左下角的角落,娟秀的字跡浮上紙面──

        我會帶給妳、宋宜璟所希望的未來

        那是,屬於他們的回憶。

        「同學,魂歸來了!」帶有時光刻痕的手指竄入眼眸。

        快速將記事本闔上,抬起頭,她正眼直視著眼前的人:「老師,不好意思。」略微點了個頭,她勾起禮貌性的笑容,直至給了示意性警告的任課老師離開。

        距離那天到底有多久了,宋宜璟不曉得。她只知道,他正在為她實現當時的諾言,她的幻想終究不再單單只是一個夢境,而是沒有參雜半點虛假的真實。移開壓在指尖下的記事本,翻弄著筆身,她再次望向窗外的天,夏風輕拂過她的臉龐,聲嘶力竭的沉默依然入不了她的耳。

        她相信,距離再次相遇的日子不遠了。

        她相信,到了那天,彼此都會帶著笑容、互道別來無恙。

        天空很藍。她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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