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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初戀》-我想像裡最美的初戀:自白書

這大概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的我十二歲,有個女孩從小跟我一塊長大,我想我那時大概有一點喜歡她吧。

隔年,爸爸因為工作的關係,必須全家移民到日本。

女孩得知這件事,急急忙忙的跑來找我,然後跟我告白了。

如果她再早一年這麼做,我相信我們現在一定是對人人稱羨的小情侶,可惜為時已晚,在這一年間,我被另一個女孩傷的好深好深,令我不敢再愛女人了,因此,我拒絕了她,就這樣默默的飛往日本,沒有人知道我們何時離開的。

九年後,我在教授的推薦下獨自回到台灣就讀研究所。

這裡變了很多,以前處處可見的田野山莊全都被填平蓋成一棟又一棟的高樓大廈。

我來到那間學校,這個班上的同學們都很親切、很友善,我們很快就熟識了。

後來,有一個男生轉進我們班,我們才剛認識三個月,他就跟我告白了。

他對我很好、很溫柔、很體貼,所以我答應了。

在交往的這段期間,他待我的態度依舊,我也越來越愛他,因為在他身邊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安全感。

有一天,他面帶嚴肅的立坐在我身旁要我好好的凝視著他、聽他說,我照做。

他問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什麼意思?」我歪著頭問。

他說完「沒什麼……」就躺到我的腿上睡了。

這件事之後,他對我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這叫我怎麼受的了?

於是我問了……我問他那天到底想說什麼,他先是賣了我關子,後來終於在我的追問下說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搖搖頭,他又繼續說:「九年前,我跟你告白過,可是被你拒絕了阿……」

我還是不明白,他便繼續講下去:「那年,你說你要跟全家一起到日本,我趕忙跑去找你,然後向你告白,可是你說你再也不敢愛女生了,於是……」他吞了口口水,又繼續說:「於是我以男性的樣貌來找你了。」

我恍然大悟,卻心痛無比,本以為找到了真愛,卻是我無法接受也不敢愛的對象,我向他提出了分手,我跟他說我不可能再愛女人的決心不曾變過,即便樣貌是男人,心依舊是女人。

他笑了,淡淡的,然後說了句:「我就知道……」就離開了。

自從我們分手後,再也沒看過他。

這些日子裡,我反覆的想啊想,不論上課或下課,吃飯或睡覺,不斷的被這事困擾著。

最後,我還是無法接受他的愛。

之後的這些年裡,談過無數次戀愛,依舊無法感受到當年與他交往時的怦然心動。

幾天前,他媽媽打電話給我了,語帶哽咽,要我去他們家坐坐。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去了。

他媽媽拿了一本日記給我,那是他的日記。

從我們認識的那天起,他的日記裡每一篇都有我,而且也一定都會在最後寫一遍「我愛你」。

再來是他去整形的那天,他說:「二零零三年二月十七,你已經離開兩年了,我到現在依舊喜歡著你,所以我確性那份情感絕對就是愛了。我要求媽媽讓我整形成男生,一開始她極力反對,我想這是當然的,但我求了很久,媽媽今天終於答應了!我好高興,這代表我們之間的機會變大了!我愛你。」

「二零零三年三月二十九,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對我漸行漸遠了?真的就只是因為去做了變性手術的關係嗎?我慌了……你快回到我的身邊,然後告訴我:『你的選擇是對的。』好不好?我想你,我愛你。」

「二零一零年九月二十,聽說你回台灣了!而且讀的是間分數很高的研究所呢……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轉進你們班!等我哦,我愛你。」

「二零一一年一月十四,我今天終於告白了,而且你也答應了!這大概就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美好的一刻吧,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哦。」

「二零一二年七月十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終於跑來問我那天的事了,早就知道告訴你真相你會是什麼反應了……當初是我騙了你,我沒有告訴你這些事,就讓你這樣天真的與我交往確實是我的不對,所以我決定心甘情願的消失在你面前。我想我必須……不愛你了……」

「二零一二年八月三十,媽媽幫我定好機票了,我要去紐約了,這是一個離你很遙遠的地方。我必須獨自一人待在一個沒有你、沒有家人的土地上,這讓我有些害怕,但我必須離開……我走了,你會想我嗎?我只知道我會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的。」

「二零一三年一月十四,這是兩年前我向你告白的日子,你還記得嗎?我在華爾街上的一間咖啡廳裡思念著你,如果你累了、倦了、想我了,出現好嗎?我可以就像朋友一樣的安慰著你的……」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我要回台灣了,這麼久不見,你還好嗎?希望這次能夠再見到你,然後聽你說:『我錯了,我還是愛著你的。』然後再說說你有多愛我。等我,拜託。我那顆心不曾變過。」

這天以後的頁數全都是白的,我問他媽媽為什麼沒有寫下去,他媽媽用幾近崩潰的情緒說:「就是那趟死亡班機阿……」  

隨後淚也跟著落下,她嘶吼著:「就是為了能夠快點回到台灣,搭上了這趟班機啊!」

這才想起,前陣子新聞報的:「某某航空公司編號xxx機於十一月二十八日由於飛機無故失控,導致墜機。七十三死,五十九傷,其餘的目前下落不明。」

聽完,痛心無比,那時的我以為自己其實是愛他的,很後悔那天沒能挽留他,一切的結果都只因為這句「我問了」。

不過後來的日子裡,經過了這麼久的思考後,發覺,不論再給我幾次機會,我都不會接受他的愛,我很篤信。

可現在,我有些迷茫了,為什麼有種心痛的感覺開始在體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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