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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筊

      焚香,我看那青煙冉冉升起,好像一段又一段逝去的曾經,我還來不及捕捉,它已然消散於空中,殘留於手中的,只剩那昔日繾綣的餘溫,似乎都忘了那些斑駁的記憶,只肯顛簸地一步步向前,不甘不願。跪佛,默念著心繫之事。擲筊,掉入這一場前世今生的緣起緣滅中……。

      落日的餘暉斜灑在湖面上,生命的渡口,一艘船承載著昨天,今天,明天,千萬年的等待,不過為了瞬間的遇見,而成為永恆的依戀。夕陽,又準備隱沒了,是地平線的追求,還是天空不願挽留?我看著暮光燦爛了晚霞,稍縱即逝的美好總是迷人,可我沒有李商隱那「莊生曉夢迷蝴蝶」的晦澀情感,也無李清照那的「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愁苦相思。我不是詩人,我不是詞人,我更不是文學家,這樣的情景,縱使再美,我也寫不出感人肺腑的長篇大論,唯一能勾起的,只有扣人心弦的回憶……。

「問君何事叩神仙,月老數定前世緣。遞嬗陰陽無二理,舉頭便見有青天。」

  

      妳來得剛剛好,外頭車如水馬如龍,菜市場菜販叫賣著,公車站上班族擁擠著,街道上孩童們嬉鬧著,這就是屬於暑假的早晨。妳來得剛剛好,尋個僻靜的角落坐下,好好研讀一週後要搬上檯面的講稿,一邊感受著內心的平靜,暖陽灑在身上,不知不覺,卻已足矣。妳來得剛剛好,我只感到抬頭的剎那極為刺眼,看著妳逆光朝我走來,「妳好,我是……」下一秒,已然淪陷,當時的我尚未了解當一個人要走入另一個人的生命時,是如此自然而無可抗拒。

      「新生訓練再三天就要開始了,這裡是全部的司儀稿,總共有十頁,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因為剛接任學校司儀,準備接受一連串的密集訓練,這是妳的第一句話,略帶笑意,但全身上下卻散發著難以接近的冰冷,我一下子傻了,我不知道這些看似雲淡風輕的對話和畫面,卻成了我終生刻骨銘心緊緊守護的回憶。「愣什麼?我們開始吧!」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或許是一個需要用盡一生才能寫完的故事,也或許就只是一段花開花落的曇花一現。

      「妳知道嗎?雖然大家看好另一位司儀,但其實我最欣賞的是妳,妳的聲音辨識度很高,很有特色,很有潛力。」或許妳不明白,那份鼓勵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在我最失落最沒有自信時,是妳教會我如何認可我自己,直到現在,珍藏我心。

      我還記得,當家中經濟遭逢變故,導致經營十多年的書店必須歇業時,也是妳陪伴在我身邊,「我覺得很難過,家裡的書店就要關門了,那是我從小到大的記憶。」「傻孩子,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並不會因為書店的消失就不曾存在過,它會轉化成另一種形式存在於妳心中。」後來我漸漸了解,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包括那些若有似無的情感跟依賴。

      每一次的接觸,就像是一種源源不絕的能量傳遞過來,從未間斷。不管是哭還是笑,從未離開過彼此,陪著對方走過人生的轉彎處,一起享受辛苦過後的喜悅,那是一種幸福,一種知足。

      往後的日子,曾在午後的椰子樹下分享一個便當,我看著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落在我們身旁,暖暖的,不炎熱,唯知足二字可形容。我們也曾於向晚並肩在操場散步,身旁有一些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奔跑著,跳躍著,笑鬧著,妳靜靜地同我分享著妳的故事,我也只是靜靜地聽著,我喜歡這樣平靜的感覺,當我們同在一起時。我還記得冬天的太陽趕著下班,傍晚,雨絲斜躺在我的臉龐,打了個寒顫,有點冷,沒有傘,一個人,謝謝妳撐起傘默默走到我的身旁,一起去吃晚餐,再陪我走回家,身體暖呼呼的心也跟著加溫。

      印象中的妳總是冷靜自持,從不將太多的喜怒哀樂表現出來,但當妳一點一滴跟我敘述和前男友的故事時,卻激動得流下眼淚,妳哭得酸楚,哭得令人心疼,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受傷的眼淚;不會忘記那願意在我眼前脆弱的妳;不會忘記在我遞衛生紙給妳時,妳卻抱著我說:「不要輕易對一個人付出太多感情,不然痛苦的只有自己」我曾以為路還長得很,怎知盡頭就在眼前……。

「東方月上正蟬娟,頃刻雲遮月半邊。莫道圓時還又缺,須教缺處復重圓」

      流言蜚語通常來自於彼此的不尋常,只是我們從未發覺,深陷在情感堆疊的沼澤裡,依賴感漸濃,殊不知皆只是使我們無法脫身的羈絆。我想我該警惕那些無中生有又或是合理懷疑的流言蜚語,「她們是什麼關係啊?為什麼總是那麼親密的樣子?」「亦師亦友吧!」「那也太好了吧!還可以一起吃晚餐,互送小禮物……」吸血蟲般地爬入我們的生活中,當一切漸漸佈滿,蠕動著蓄勢待發,只要輕咬一口,飽和的情感也終將爆裂,乾涸得一滴不剩。「一切都只是那位學生對我的一廂情願罷了。從教十年,我怎麼可能說出那些話?我想這些都只是她的幻想。」妳一定在心中糾結萬千才做出最後的決定,我忘了妳曾傷得那樣徹底,疤痕是那樣深刻,以致於這次妳選擇傷害我以求自保,妳妥協了,我在雨中品嚐妳的妥協,獨步走下去。後來,我轉學了,離開了喧囂的城市及所有與妳有關的事物,早已失了聯絡,曾經生命中的刻骨銘心也將成為雲淡風輕,或許在某個菸頭般被掐滅的時間裡,遺失的火花終會咆哮著鋪天蓋地向我襲來,包括那些斑斕奪目的風景與柔軟細膩的記憶,還有本以為已然消逝的羈絆與無法割捨的真實。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佛祖微笑著,一擲再擲三擲,給我的答案不是笑就是不置可否。一磕再磕,望著佛祖,怔怔的,半晌開不了口卻只是想哭,錯了嗎?我懺悔著,看不破凡塵俗世的貪嗔癡,能不能就此讓我深陷其中不怨不悔一次?手握著筊杯,我同佛敘說著我想要那看似不可能的幸福,隱隱約約感覺到臉上淌過溫熱的淚,佛說我們的緣分未盡,還有相遇的可能,至於能否得到我所想望的幸福,佛祖繼續笑著,後來佛說:「總是前途英心勞,求神問聖枉是多。但看雞犬日過後,不須做福事如何」要的太多,才顯得自己的不幸福,相遇是緣分,相知是了解,相惜是付出,我們相遇相知相惜,已是茫茫人海中所求得的幸福,此生得一知己足矣,何須心心念念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相遇的可能,幸福的可能,花季未了,緣分未了,幸福未了。

回作家的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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