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夢想衝刺吧勇者們。2022POPO華文創作大賞
HOT 閃亮星─鹿潮耽美稿件大募集

      窗外,高挺的椰子樹晃動葉片,在攤開的課本上篩下錯落光影,字裡行間偶有一架架小飛機飛過,轉瞬間消失無蹤。幻想自己爬上對面屋頂,搭上向藍天飛去的飛機──這樣,追尋幸福的速度會不會快一些?許多日子,在這扇窗邊,我認真想著。

      微抬視線,我出神地望向講台,台上老師口沫橫飛上著課。現實的自己逃不開教室,不要緊,我讓思緒出走,漫遊於無邊無盡,反覆思考兩個問題:幸福是什麼?哪裡又可以找到幸福?

      總聽說幸福俯拾即是,那麼,為什麼我遍尋不著呢?繁重的課業壓力不但沉甸甸負於雙肩,也抑制了嘴角上揚的弧度。每天早晨睜開眼睛,例行公事就是讀書、讀書、再讀書,幸福會存在於這種生活中?我極度懷疑。

      於是,我讓思緒蜿蜒而回,循著第一次踏入校園的足跡,從回憶起步。

      是興奮,是愉快,帶著一點不敢置信,那個身為小高一的我,逐漸熟悉這個即將度過三年的校園。我進入古色古香的紅樓,駐足長廊。朝盡頭望去,每日清晨,陽光總會透過拱門,拋下一道道迷離光線。光芒中,看的見空氣裡的懸浮微粒,映著點點金光游離著,亮晃了眼。我帶著輕鬆愉悅的心情漫步於光影間,悠悠長廊中,時光的隧道在此歪斜。此時,我與記憶中的自己相會了──那個青澀的制服女孩,一雙閃著期盼的眼眸彷彿提醒著:別忘了最初的自己,是多麼期待這裡的校園生活!

      你幸福嗎?看著她,我想問。女孩但笑不語,招招手,示意要我跟上她的腳步。穿越縱向走廊,兩旁公佈欄還貼著上次的模擬考成績,前方身影只是淡淡一瞥,彷彿她認為制式的數字不該左右她的快樂。再繼續向前,我轉入游泳池,一片蔚藍映入眼簾,我凝視著,像條渴望回歸的魚。室內平靜無風,水面卻穩定傳送一波波漣漪,朝我這兒滑開,一圈又一圈,撩起了記憶。

      那是一場水球賽,紅色軟球在一雙雙高舉的手中重複拋與接。五顏六色的泳衣如魚兒般,點綴著蔚藍,形成一幅美麗畫面。當中有幾個身影特別敏捷,靈巧地鑽入又鑽出水面,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聚集於紅球落水處,就像餓極了的魚群爭奪飼料般。一片尖叫聲中,更多的是開心大笑,在鐵皮牆面的迴盪中放大又放大。縱然玩球過程喝了不少水,舌尖嘗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但當中似乎還摻雜了什麼,和著震天的笑聲一起,當時的我不太明白,而現在我為它起了個合適的名字,「幸福」。我想,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當波瀾平息,心湖的漣漪仍持續著,我離開泳池,拐個彎,繼續向前走。步上階梯,來到了專屬高三的K書中心。還記得那段衝刺的日子,只有冷氣與風扇兀自轉動著,夾雜翻動書頁的輕微響聲,充斥整個空間。參與活動的熱情與球賽時的吶喊,都被大考捻熄、消音了。但這段時光裡,我並非一無所有。即將來臨的大考就像一場仗,每個人都會遇上,卻只能一個人打,但是,只要一聲「加油」、一個鼓勵的手勢,就能讓肩頭的重擔輕一些,意識到自己並非孤軍奮戰著,成為自己持續下去的動力。此時此刻再回顧,我忽然發覺,就算是這段苦讀的日子,也有幸福的蹤跡,悄悄存在著。

      出了K書中心,再次拾級而上,兩扇木門之後就是我的小小天堂。大型書架整齊座落在圖書館內,空氣中飄散著書本的獨特香味,是一種比咖啡香更誘人的氛圍。我總愛抽出一本書,找個靜謐的角落坐下。此刻,世界是安靜的,只聽見心跳沉穩的節奏,與一呼一吸間書頁的翻動。多少午休都是在這裡度過,即便只是短暫卸下繁重的壓力,也足夠我喘口氣,歇息歇息,飽食心靈糧食,然後有了再次出發的體力。也許,我一直在教室窗邊思索的幸福,就夾在一排排書籍裡,也飄散在溢滿書香的空氣中。

      循著過往足跡,我朝排球場直直走去。眼前景物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按下回憶的倒帶鍵,重新播放起班際球賽的盛況。那是最「熱血」的日子,是我最捨不得忘記的時光。排球是黏著劑,球賽是催化劑,緊緊將每位同學聚集在一起,凝結成強大的班級向心力。一次次的班呼、一聲聲「加油」,在隊友失手時從不間斷,更在勝利時響徹雲霄。當時,我已了解比賽是輸是贏都無所謂,在我心中,我們已經是冠軍了!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動,即使現在的大考壓力下不再出現,卻仍然清楚記得贏得冠軍賽時,自己又哭又笑的模樣。而我現在可以確認,那份感動的主要原料,就是幸福。

      繞過一圈校園,再迴身,三年的生活已進入倒數階段。坐在後排的靠窗位置,課本仍不時映上椰子樹葉的搖曳姿態,字裡行間穿梭著小小飛機,而我依舊習慣望向窗外,看一架架大型飛機朝天邊而去。長久懸在腦中的問題有了解答,那趟出走的思緒之旅,讓我明白幸福的確俯拾即是──也許是一次開懷大笑,或者是一句鼓勵話語,也或許是品嚐與書獨處的滋味,抑或一種莫名的感動。而我,不必辛苦爬到對面屋頂搭上飛機,也不必詢問記憶中的女孩,因為無論是從前或此刻,我都在幸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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