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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別說再見──屬於父親的青春

      「什麼是青春?」

        「就是你們年輕人說的談戀愛啊!」

        「這我知道,但還有沒有其他的例子?」

        「年少輕狂的不懂事,也是種青春。」

        「人不風流枉少年也算是青春的寫照嗎?」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那我寧願風流也不要輕狂。孩子,青春有限,但有很多事情是事後再也不允許後悔的。」

        「爸爸後悔了嗎?」

        「人會後悔很多事,而最讓我懊惱的是我選擇了錯誤的青春。」

***

          前些日子因為放假而回到奶奶家陪伴她與爺爺。那時候,正巧身邊沒有什麼書可以來打發時間,所以就在家中到處走走。

            因為家庭變故而和妹妹跟隨母親回娘家居住已經快要四年了,每逢回來,一種熟悉卻陌生的感覺總會襲上心頭,使我不知該如何抒發這樣矛盾的情緒。

            手輕觸著泛黃斑駁的牆壁,我順著樓梯來到了二樓,然後沿著走廊向左轉走到了父親生前的房間。

            望著緊閉的門,我明知道他已經去世近兩年了卻仍以為他會突然打開這扇門然後要我進去和他聊聊。

            我甚至還沒忘記他抱著我時那溫柔的嗓聲、溫暖的懷抱。

            打開房門,我走了進去。

            撲鼻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霉味,而是淡淡的,一種木檀的清香。

            我有點想哭,因為我永遠不會忘記爸爸身上除了這種味道外,還有菸味。不過這樣的味道於我已經開始陌生模糊了。

            我沒有印象爸爸習慣抽哪一牌的菸,我只知道我很討厭他抽菸。不過說來也挺好笑的,因為自始自終,能讓我想起他、懷念他的,竟然是常讓我感到反感的菸味。

          「我死的時候千萬不能哭,做我的孩子就是要有骨氣!」

            腦子閃過一句堅毅中帶有哭音的話語,我走到床沿,看著已經不會有人再使用的枕頭,心中無限感慨。

            每個人都有過青春,就連我爸爸也不例外,但他所選擇的青春卻是一種極端性的叛逆,舉凡是抽菸喝酒或是更為過分的他幾乎都有做過。

            這種青春到底可不可恥?

            爸爸沒有回答,因為我並沒有問他。

            我知道人生一路走來就是有去無回,那份輕狂的青春既然那麼糟糕為何不把它深埋在心,任它隨記憶的潮水消逝呢?

              爸爸最常提起的就是他的那段青春。

              或是告誡或是緬懷或是痛苦或是後悔。

              我在爸爸臉上看到了許多種他對自己青春的解讀,只可惜那時我還太小,還不懂爸爸的矛盾。

              現在我懂事了,卻再也沒辦法問起他的那段青春。

              那段少年時期的叛逆,已經隨著生命之火的熄滅而抹去。我還能說什麼?

              青春是一瞬間的火花,往往美麗耀眼卻只有那麼一剎那的驚艷。可是我們人類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也是青春。

              管他是追逐夢想也好走上極端也罷,或許只有好好的闖蕩一次,才能真正的充實青春。

              我父親的青春,是種毒。他可能深陷痛苦卻總是懷念那時的風光。

            「別把淚水滴在你爸爸身上,他會痛,也會捨不得。」是誰對我這樣說?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我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落下。

              後來,心情平復了,對於他的死,內心的起伏不再激烈。

              只是,總覺得心好空。我一直認為比起妻兒,父親更想選擇他的青春,但是我卻在房間抽屜裡,翻到了兩張有些泛黃的信,那是學校為了慶祝父親節而要我們寫給父親的信。

              我深深記得,那兩張信上都有很明顯的淚痕,就好像有人天天用淚水去滋潤一般。

              奶奶說他每天不抱著那兩封信就無法入眠,一說到父親,奶奶又流下淚水來:「你爸爸嘴上不說,可是他真的很愛妳們。」看到奶奶老淚縱橫,我知道儘管父親如何使她痛心,她仍會時時牽掛著他,這正如父親不說出口的愛。

              我想起他要我別哭時那眼中的悲傷。

              他的青春已經不會再回來。

              他後悔過嗎?

              父親與我僅止是父女,然而有時候,我真想多認識他、了解他,然後問他:「為什麼你離開時我不能哭?為什麼你總愛提起你的那段青春?」

              不能哭,也不能說再見,那,我能不能說我愛你?

              然後請你在夢中告訴我,你的青春是怎麼樣的童話。

回作家的PO下一篇

回應(3)


憐夢的爸爸跟我的爸爸好像呢。
雖然不知道這麼說會不會又勾起憐夢一些思緒。
總覺得自己的情境跟憐夢有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與父親無關,我的對象是母親。
未歿,卻見不著。
親情舉足輕重的地位人生來就該瞭解,打從出生的那一刻就體悟了。
儘管它多麼不堪。
想要多說些什麼卻打不出來了我。(苦笑ing)
2013-05-12 14:54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血親,佔有很大的ㄧ席地位
我們無法排除血緣的聯繫
這就是人了吧(苦笑)

我在父親去世前就已經不在家裡住了
所以沒見著他最後一面(算是我的遺憾==)
可是套句話來說吧
「遺憾總比愧疚好」(有這句話嗎?我記得素還真說過= =)

我對我父親有遺憾卻絕對不會有愧疚
我可能曾經對他惡言相向
旦那都過去了,現在的我還是愛他、敬佩他
不是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值得我去喜歡尊敬的ㄧ個人
我不會忘記他,在送他離去的路上
哭泣不用太久
指要誠心誠意,相信他會知道

情緒很難用文字表達~~我懂(笑
我們心知肚明就好(拍肩

 
2013-05-12 15:50回覆

青春無悔。
很令人感動的一篇文章。
世界上沒有多少事情可以讓你後悔的,尤其是青春。

每次看到有關父親的文章或電影 
都會莫名的感傷。
2013-05-10 23:4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很多人都會後悔,但後悔的事情卻也很有可能只是小事
唯一會讓我們感到「悔恨」的,或許就是青春了吧

人生的路不長也不短,我們遲早會走完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選擇青春
青春的定義很廣泛,沒人可以說出它的解答
所以才要去闖蕩才要去揮灑熱血...

我啊也是呢~只要看到跟父親有關的文章和電影都會熱淚盈眶
我對父親很陌生但感情卻...無法言喻的複雜
我愛他,因為他是我父親;我討厭他,因為他沉溺在過去。
他的青春是怎樣的童話呢?
我不會知道解答但我想我可以自己去經歷一次青春
我可能也會後悔,但最起碼我笑過──因為我走過。


在此要感謝你的留言
知道有人會被我的文字給感動,那對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勵> <

 
2013-05-11 13:18回覆
青春永遠無價
世上總有些事,不管別人怎麼向你分享,你都得不到滿足
無論對方如何告誡,你不會相信也不會妥協,總想靠自己去體會ㄧ番,那就是青春!!
也許在旁人眼中自己有多狂放不羈,即使摔得遍體鱗傷,但當下是甘甜的,是無法言語的自由!!!很高興看到你的作品,寫得很棒也很讓人感動
2013-05-10 20:5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青春或許就像是毒品,充滿誘惑與新鮮
你或許會為它痛苦也很有可能耽溺於快樂
世人對青春的解讀不一,有人是愛情有人是追逐夢想...
在這條人生的路上所經歷的風風雨雨都是一種青春吧。我想

走過一次青春,即便老了後悔也是種全新的體驗
至少我們走過那條路
哪怕布滿荊棘
那也是我們曾經無悔走過的
一條比常人還要異常一點的青春

在此感謝你的留言
那是種鼓勵也是我的青春留影~~!!
 
2013-05-11 13:12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