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希澄《日光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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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的兔子-1

他房間的燈,總是昏暗,天花板上的吊燈只是純粹裝飾。

黃澄澄的小燈,那是房間內,與電腦螢幕、手機唯三的發光體。

手機傳來Line輕挑的文字訊息。

「是兔子嗎?」

「是。」他在「是」之後還不忘加上一個兔子瞪著大眼睛的表情符號。

「現在有空嗎?」

「你在哪裡?」

「科技大樓站麥當勞門口。」

「住家還是去旅館?」

「住家。」

他上網看了一下Google   map,簡單計算路程,回訊息道:「三十分鐘,可以嗎?」

「可以。」

「對了,你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灰色上衣,藍色牛仔褲。」

智慧型手機帶來便利,造福各種行業,以及有特殊需求的個人。

台北城的另一頭,彼特剛下班,他一身筆挺義大利西裝,但再高貴的西裝也掩藏不了一天工作超過十五個小時的疲憊。

彼特從南港搭上捷運,一路上不時查看手機訊息,他幾次皺起眉頭,手機上傳來的訊息看來是禍不是福。

捷運列車一路開至科技大樓站,一走出出口,一位大半夜卻戴著墨鏡、漁夫帽,刻意穿著樸素到有點邋遢的女子氣急敗壞的走向彼特,把他拉到牆邊。

「姊,妳確定姊夫真的有找小姐嗎?」彼特安慰女子,她新婚不到半年的姊姊慧珊。

慧珊的口氣並不堅定,但怒氣源源不絕的流出,說:「我請同事偷偷在你姊夫的手機裡安裝了間諜app,所有他收發的訊息,都會傳進我的手機。絕對錯不了,我剛剛看到他和一個人傳Line,那個內容我找同事小張和小李看了,他們都說肯定是找小姐沒錯。」

彼特也知道姊姊不是會隨便栽贓先生的人,雖說男人嫖妓算不上新鮮事,但新婚不到半年就肉體出軌未免也太過分。畢竟慧珊雖然談不上傾國傾城,好歹也是個身材前凸後翹,房事方面配合度不低的三十姑娘。

彼特和姊姊兩個人躲在麥當勞旁邊的百貨行,找了些物品遮掩面容,默默盯著麥當勞門口。這段時間,慧珊把手機攔截到的內容秀給弟弟看,彼特看了也不得不相信訊息內容確實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和應召女郎碰頭。

麥當勞門口前,穿著灰色帽T和牛仔褲,年近四十的大偉試圖用較為年輕又普遍的打扮,掩飾代有罪惡感,卻又忍不住要進行的非法交易。

路過的民眾,來來往往,本就認不出他男子的面容。

但面對同床的妻子,以及見過無數次面,妻子的弟弟,換個裝束又怎麼隱瞞得了自己的身份。

慧珊見到丈夫,氣得就要衝出去,彼特擋住姊姊,說:「姊,先別急,看看姊夫要碰面的對象,也許我們搞錯了也說不定。」

這個機率很低,但慧珊內心仍有一絲絲期待,期待自己誤解了那封簡訊,所以她聽從弟弟的建議,等待那個人的出現。

年輕女子,一位接著一位左右經過大偉身邊,卻沒有人停下來與她攀談。偶爾他的視線與路過的女子無意間相交,就會立即挑動慧珊和彼特敏感的神經。

三十分鐘的約定時間慢慢過去,慧珊內心更加焦躁。

突然,「小兔!你是小兔?」有人大喊。

大偉還在麥當勞門口徘徊,見到彼特和他身旁的慧珊,震驚的差點當場跌倒在地。

「你……你們怎麼在、在這裡?慧珊,妳今天不是要加班嗎?」大偉支支吾吾。

壓抑不了情緒,突然行動的,卻不是慧珊。

彼特衝出去,擋在大偉和一位剛下計程車,緩緩朝麥當勞走來,面容消瘦而蒼白,眉宇秀氣,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面前。

少年的左耳戴著一個閃耀著光芒的圓耳環,他沒有被彼特的氣勢給嚇住,悠悠的說:「你是徐先生,好久沒光顧小弟了呢!」

「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接這種工作。」

「徐先生,你不用吃飯,我要吃飯啊!接這種工作怎麼了,你別忘了我們怎認識的?」

「你之前說的都是騙我的囉?」

「不過就跟我上了幾次床,我就是你的人了?就要聽你的了?徐先生,你以為你是誰啊!」

慧珊本來還在看戲,突然意會過來,她一臉詫異的看了看小兔,看了看弟弟,然後視線停留在大偉身上,說:「這,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大偉,你找的應召小姐是男的!」

人都會說謊,小兔不例外,彼特不意外,大偉不意外,慧珊不意外。

我不例外。

你,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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