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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不說再見 -1

小鹿站在雨中,雨滴似乎特別招呼牠。

牠不敢說出原因,因為沒有人看得出牠的真面目。

牠是一頭千年鹿妖,妖的陰氣重,會吸引與低落下的方向,就像一個重力場。

兩百公尺外,徐滿的目光穿過人群,緊緊盯著小鹿,就像飢餓的野狗看見燒包子,生怕一恍神就會錯過。

徐滿追蹤小鹿已經七年了,七年來,他日夜追蹤這隻妖,幾次兩人之間靠近到幾乎能觸碰彼此的距離,但徐滿卻始終少了一點運氣,小鹿最後都順利脫逃。

儘管保持人形,小鹿與徐滿的關係,一直都如同草原上的一頭獵物,徐滿是獵人,殘酷而堅定。

就在徐滿頭頂,一棟建築物的頂樓陽台,黑鷲觀察著小鹿與徐滿的動向。牠也是妖,七百多年修為,杳無人煙的山上,只有牠和小鹿兩隻妖。但小鹿忽視牠的存在,可是黑鷲牠愛小鹿。

「好好的鹿不當,為什麼要當人呢?」黑鷲當妖,是為了成為森林之王。而小鹿當妖,為的是更像人。

人很脆弱,黑鷲討厭脆弱,牠只想變得越來越強。可是當小鹿決定離山,牠不由自主的跟著小鹿走進人群。牠眼睜睜看著徐滿與小鹿相遇,眼睜睜的看著徐滿獵殺小鹿。

徐滿的右手握著一把匕首,掩飾在大衣底下。

雨勢不斷加大,這是徐滿的機會。雨水、來往人潮的香水味讓小鹿異常發達的嗅覺失去作用,徐滿知道他必須出手。

「不能錯過今晚的雨,不能……」

雨中,有人在心底對自己吶喊。

黑鷲盯著他,小鹿也盯著他。

一對撐傘的情侶,瞬間遮蔽了徐滿的視線,短短不到幾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小鹿驀地消失在徐滿的視線範圍內。他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尋找小鹿的蹤影,小鹿悄然來到他的身後。

一個吻,沒有言語。

小鹿薄如蟬翼的紅唇與徐滿埋在虎髭下的唇,如兩顆流星在冷空中,火熱而短暫的相會。

「對不起,一直讓你失望。」小鹿貼著許滿的臉頰,對他柔聲說,話語有些害羞,有些羞赧,以及因為長期壓抑慾望而顫抖的喉音。

徐滿的手還握著刀,卻無法將刀鋒朝向撲進懷裡的獵物。

因為徐滿發現自己雖是獵人,同時也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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