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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門診‧預約掛號】活動‧極短篇小說──偶然的必然

※本文的靈感來自於「羽翔」在【戀愛門診‧預約掛號】活動中,留言提供的戀愛偏執症狀:http://www.popo.tw/events/107

我在捷運站等。

飄著細雨的捷運站,濕濕冷冷,猶如我遇見他那天。

同一個站名,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出口。

我抬起頭,希望他能跟那天一樣,匆匆忙忙進入我眼簾,匆匆忙忙撞上我。

我抬頭瞪他,他衝著我不好意思地笑。

「對不起。」

一眼即逝的瞬間,我結結實實感覺心被撞得偏了偏。

拿在手上的熱拿鐵咖啡被撞翻,濃郁的咖啡香散開,幸好沒潑到衣服。

那時,我還沒捕捉到這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我賠妳一杯咖啡。」

我揚起頭看他,他略略一笑,領我到附近的咖啡店,賠了杯新的給我,帶路的樣子好似對這裡很熟。

「這家的手工咖啡很不錯,妳應該不趕時間吧?」

我再度看他。

「我常在捷運看到妳,揹著過重的書包,走路的樣子很引人注目。」

我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書包,我在附近的事務所上班。」

「我住這附近,每天搭這條路線去學校,第五站那間大學。」他主動攀談起來。

我看了看他,感覺實在不像大學生,太老了點,但也難說。

「你還在唸書?」

「教書。」

對方精神奕奕,一雙眼睛光采動人,微笑說:「授課內容妳不會有興趣的。」

「說不定……說說看,你教什麼?」

「物理。」他很靦腆地說:「就說妳不會感興趣。」

「物理很枯燥,就像天書,我從來沒聽懂。你說對了,我不感興趣。」我攪了攪手中的熱拿鐵,「所以你從這站上車,到第五站大學站下。好巧,我是從第六站搭到這一站下。」

「難怪我們常在捷運站交錯走過。」

「真的?來來去去那麼多人,你怎麼會注意到?」

「因為我最近在思考粒子碰撞的問題,所以……」

我瞪了他一眼,制止他繼續闡述物理理論。

現在是週五傍晚,今天剛好不用加班,我們兩人合情合理地在這一站相遇。

「我要去搭車了,你要直接回家?」喝完熱拿鐵,我提起包包,問這句話的同時不禁感到有點難為情。這樣問好像在期盼什麼,對一個偶遇的陌生人是大膽了。

「其實……我把東西忘在研究室了,剛好得回去一趟。」

聽見他這麼說,我心情居然安定下來。

和他站在同一車廂,面對面站著,不覺有點異樣。

和男友分手這個禮拜,對我就像過了一百年,好幾次我看著窗外,莫名其妙低潮,不知不覺流下眼淚。分手理由我已經搞不清楚,只知道他不會再回來。

我們是在捷運分手的,走出捷運車廂,車廂裡的他和外面的我分隔開來。我的男友隨著電車消失了,而我只能日復一日繼續搭乘這條讓我傷痛的路線上班,時常以淚洗面。

直到這個陌生人出現,莫名其妙起了穩定作用,難以言喻的微妙平和,糾結於內心的傷痕好像也不再流血。原來這男人是療癒系的。

不知不覺走過四站,才靠近大學,看起來像學生的乘客開始變多,車廂也變得擁擠。

「妳看,這是我的研究室。」

我朝他指的地方看去。他的研究室在四樓,面對捷運沿著牆貼著面巨大的布,才朝那邊看,就有一束光照射過去。

不知什麼特殊材質的光,打到布面,布上顯現一串字。

「別難過,還有很多好事會發生!」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片字幕。眼前一花,剛好在這時到站,車廂頓了一頓,幸好他拉住我,才沒踉蹌跌倒。

「我到站了。」

「再見。」

他越過車門而去,這次我在門內。目送他的背影,一股熱氣溼潤了眼睛,才想起忘了問他的名字。

謝謝你。因為你,這條路線不再充滿傷心的回憶;因為你,我踏進這個車廂,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我依然每天搭乘這條路線通勤。我下意識搜尋他的身影,掃過車廂裡每個人想找到他。動作非常規律,進門,環視全場,然後揀右側的窗邊靠著。非得是右側,因為那樣才看得到,他曾指給我看的那間研究室。

每次經過他的研究室,我總會心跳加速,可惜我從來沒在窗邊看見他。

我改變了通勤路線。

以前我總從最接近公司的出口一出去,遇見他以後我變了,不由自主地朝他撞到我的出口四過去。

每天下班,我留了十分鐘,在出口四等他。

過了好幾個月,一直沒再遇見他。

今天依然如此。

我看看錶,五點二十七分。在最後三十秒進捷運站,搭乘即將到達的班車回家。

※※※

同一個捷運站,同一個時間,另一邊出口。

我在等。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她的地方。

出口一。

那天早上,通勤到大學的路上,我心情異常煩躁,因為提出的論文陷入困境,關於粒子碰撞的理論找不到解決辦法。一進捷運忽然靈光乍現,想到某種運算方法。我停下腳步,急著到出口一旁邊的便利商店買便條紙想要驗證,卻被一陣哭泣打亂。

靈感瞬間憑空消失。

那女孩靠在我旁邊的牆流淚,淚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我瞪著她,感到有點惱火。她沉浸在悲痛的情緒,完全沒感到我的怒意。

看看頭頂上的字幕燈,下班列車將在一分鐘內到達,快趕不上開課時間的我,只好聳聳肩,刷卡進站趕搭通勤列車。

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開始在意起這女孩。

我注意到,十四次裡面,她有十三次從出口一進來。她很準時,若我搭早上八點二十分到站的列車,那麼會在刷卡匣口與她交錯而過。若是傍晚,就是在五點二十分左右那班。這兩個時間點正好是我到站的時刻,思考起機率問題,我們過去曾頻繁的在捷運站擦身而過卻毫無所覺。

那天,我與她相遇,她的哭泣打斷了我的論文驗證,是偶然,還是必然?

她很低落,一臉被擊倒的模樣,大概正處於人生的谷底。比起來,我的靈感雖然被打斷,隨後卻找到了正確的公式,導引出的結論看來充滿希望。若非她打斷我,我就被一時的誤解引到岔路去了。

人生就是這樣。當下覺得痛苦的事,說不定會變成好事。

看她連哭了一個禮拜,我決定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當作慶祝論文通過。

布置完成那天,我在出口一找不到她。原來她到出口四旁邊的咖啡店買了杯咖啡,我急著過去,腦袋還在打結,不知如何啟口,腳卻自顧自動了起來。

所以我不但撞到她,還把咖啡打翻了。

她好像被嚇到,這絕對不是個好開始。

我只好提議賠她一杯咖啡。她答應的那一刻,我心臟多跳了兩次,我確定。

本來我還擔心,若是她搭上反向列車,要如何邀請她到大學那邊,沒想到她搭乘的方向和我是同向,而且是在大學的下一站。

真是太好了,這樣要她經過大學站完全不費工夫。

我慶幸自己的好運。和她一起搭上這班列車,經過研究室時,我指給她看,同時按下口袋裡的遙控器。從研究室的實驗器材發出光束,光子撞擊在特製墨水寫好的布幕,就顯現出螢光般的字體。

她很驚訝地看著我,差點因車廂停止而跌倒。我拉住她,碰觸到她手那一刻,我確定我們的相遇是必然。

「我到站了。」

希望這樣有幫妳打氣,不要每天那麼難過。

「再見。」她好像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卻來不及看清楚。車門快要關閉而發出的急鳴聲逼得我不得不快步走出列車。

車門在背後關上,我頭也不回地走下手扶梯。直到列車遠走,我才開始後悔。大笨蛋,到底有什麼非得要下車的理由!

而且,我忘了問她的名字。

偶爾,我從研究室探出窗外,看見捷運列車經過,總是期待她在上面。

我依然每天搭乘這條路線通勤。唯一的不同是,我改變了出入捷運站的順序。本來都從出口四進出,從那天起,我改到出口一。

那是我遇見她的地方,出口一變成一個特別的存在。我寧願多繞遠路,多拐一個十字路口,也堅持要從出口一進出。每天在出口一等待十分鐘,檢查每個進站出站的行人,高聲笑鬧的學生妹、聽音樂的年輕人、還有步伐匆匆的上班族。為了不期而遇,我在出口一等待,怕錯過而不敢擅自移動到其他地方。

雖然捷運站有四個出口,根據邏輯演算以及過去法則,她出現在出口一的機率最大。

可能是好運用光了,幾個月過去,我沒有再遇見她。

今天依然如此。

我看看錶,五點二十七分,十分鐘到了。她很準時,超過這個時間區間,她出現的機率是零。

我提起公事包出捷運站,或許明天,我們就會相遇。不是明天,就是明天的明天,又或許是某天。總之,我們會再見面。

因為粒子的碰撞不是偶然,是必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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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8)

你們誰先給我走回原路啊
這樣他們就會再相遇了(聳肩)

搭捷運搭久了有想過觀察同一班車的乘客
隔天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果真遇到了同樣的人
也有天馬行空想過是不是有人因為這樣而相識了呢
苦於沒有事實例證最後只好想著或許有吧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看到這篇的時候心中還是有股莫名的感動阿哈哈
希望真的有人可以搭捷運搭了搭遇到自己的真愛
如果真有這種事其實還挺厲害的

最後,故事很讚,蘇愚加油:D
2014-01-20 23:0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好可惜好可惜好可惜(哭(?
  寫得真的好好,嗚嗚沒事改變什麼出口嘛!害兩人又這樣交錯。
  停在這裡真的很剛好,有點遺憾,但是充分的寫出了緣分就是這麼一回事。
  緣分有時候很傷人的,尤其在這麼多人當中要尋找一個人,好難。
  那個就是那所大學該不會是木柵線上的吧(咦
2012-12-19 13:2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木柵線上的大學,噓!秘密。
對呀他們好可惜,緣分就是這樣呢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2012-12-19 19:51回覆

好可惜這兩人....
(扭) 可以讓朵朵腦補一下後續嗎? (拜託)(雙掌合十)

(人家還沒回答自己就來了><)


*
捷運出口一等待第97次。
莫名的,他心裡有些隱隱期待 ,特別於昨天, 昨天的昨天的期待。
他很喜歡97這個數字,因為這是最接近100的質數。
最接近完滿,卻還沒到達完滿的質數。
質數,是除了1和此整數自身外,無法被其他自然數整除的數。
既然有了第1次,他相信第97次一定會有些特別的降臨。

這天,他出了捷運閘門,一如既往向出口一邁出步伐,看著「施工中請繞道」的標示,懊惱的抓抓頭髮。

看吧!果然出現變數!

於是,他決定到出口四買杯咖啡.... ....



2012-12-09 01:5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朵朵的腦補文好棒
果然,就是會發生什麼事讓粒子再度碰撞。

人生第一次看到"施工中請繞道"會覺得開心,因為在出口一就對了啊!!
2012-12-09 09:57回覆

以前學生時代搭地鐵的時候,很喜歡一個老師的背影,所以每次下課時間到,都會探頭探腦看看。(真的很帥,西裝帥哥)

畢業三年後的某天,我居然再度在機場看到了他,還有老婆,穿得很隨性。

這種感覺蠻妙的,事隔多年,看到突然覺得好溫馨XD

這個故事很棒哩!!!
2012-12-08 20:3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所以不是只有我會在捷運偷看帥哥(誤)

蘇旋的故事也好動人,考不考慮寫成故事給我流流口水(帥哥+師生戀+似有若無的情愫+多年後偶遇  實在是太撩人了)(炸)
2012-12-09 09:55回覆
真是太可惜了吧?
他們就只能這樣錯過嗎?(嘆氣)

作者的文筆真得很好,加油。
2012-12-07 23:00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多謝唯莿的鼓勵
只能說,兩個偏執的人還在等待誰來敲醒他們
2012-12-08 17:49回覆

是啊~說穿了就是不甘心啊!!!
我這麼認真搭捷運,讓我遇到一下會怎樣!!!

有~我剛剛讀的時候有看見!想說:蘇愚寫得真貼切~哈哈哈~
2012-12-07 20:57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所以,適時腦補是必要的
(花蓮雨下得好大)
2012-12-08 17:49回覆

有點害羞的跑來說謝謝。
謝謝蘇愚翻牌子翻中我~(天音:又不是皇帝)
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太矯情,不過這其實就我的偏執症。坐上捷運,不把車廂看一圈就不死心。
尤其是讀大學通勤的那三年(第四年就去事務所實習。沒機會了。),搭捷運就是中毒一樣在車箱裡找人。
一站圓山,一站民權西路,單單一站,都要往新店,為什麼總是遇不到?
就因為遇過一次,我喜歡的他當著我的面走進我搭的車箱裡。
然後,再也沒有下一次。
這種機率失落久實在讓人很心碎。(哭)
2012-12-07 12:27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說到翻牌子,腦中上演掛紅燈籠的場景......)

其實是我被羽翔寫出來的情節擊中,然後覺得很不甘心(?)
所以腦補了一個男主角XDDDDD
女主在" 事務所 "上班完全是故意的>/////
2012-12-07 12:46回覆

捷運出口彼此之間距離蠻遠的, 不同出口出來完全不會見到對方, 甚至會完全不知道其它出口出去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例:我跟朋友約在忠X站一號出口, 以我知道的地方去吃飯
友:我來這裡工作一年 對這裡很熟 這裡哪有什麼好吃的
(跟著我走十分鐘後)
友: 這裡怎麼會有這種地方!(指向華X文創)

我在想.....或許當其中一人放棄等待, 返回原本既定的步調跟路線, 才會相遇吧.

我覺得這只能選一篇太少了啦(謎:又不是你在寫)
2012-12-07 10:43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我也覺得只有一篇好難抉擇~~~

(不過如果多選幾篇,我就死定了(淚))
當初寫完這篇,我也在思考,這兩個傢伙到底怎樣才會見面咧
女主:該不會要我殺到大學去(誤)
如果其中一人放棄等待,是不是代表沒感覺了
那樣再見面會有結果嗎?
想了好久,決定還是讓故事停在這裡就好了
2012-12-07 12:23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