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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節慶的味道--懷念的「香」味

        夕舂未下,巷弄不再闐寂無聲;闇夜未至,戶戶早已燈火通明。農曆九月九日,中壇元帥誕辰,亦即人稱「三太子」,是村民的中心信仰,這日子無庸置疑地,對整個村子來講是意義非凡。

        街道上,平日門可羅雀的攤販今日是大排長龍,各式各樣的小吃只在今日成群出現,而人群之盛,多於堤畔之草。各式香味混雜一體,街巷人群摩肩接踵,歡樂笑聲不絕於耳,熱鬧之景不可言喻。

        進入廟宇,虔誠信徒早已在恭賀神明,今日的煙味比之平日不知更隆厚幾倍。

        點香,恭祝神明誕辰,我細細觀察,線香所生的煙彷彿有意識般,隨己之意念蠕動,形狀不一,看起來有圓的如明月般,亦有彷彿欲直衝天霄的筆直而上。這味道一入鼻,並非嗆辣卻也不汙穢,似乎有種淡淡的香味,濃濃的思念......

        家中也供奉著從廟中過渡而出的神祗,從小耳濡目染,只記爺爺當時總會握著我的手,用他那粗糙龜裂的手,對著神明祈福求願。起初,那「香」味總令我感到刺鼻,直到心智隨著年齡增長後,才瞭解這原是爺爺對我的愛。

        每當中壇元帥誕辰時,在這日傍晚,神知會附身上我的爺爺,爺爺也就是所謂的「乩身」,這日,神明會透過他來祝福或告誡人們,而爺爺(該說是神明)在這日會替我「收驚」,將平日所遭逢的驚嚇與苦惱一掃而空。當線香在頭頂揮舞時,那味道帶給我十足的安心感,彷彿如襁褓中的嬰兒般受到呵護,這時,便如同一雙手輕輕撫弄自己頭頂,令我感到心安。

        當儀式結束後,爺爺便同我前去廟宇,在家鄉有個傳承已久的習俗,那便是供奉中壇元帥的大米龜,能夠祈得這米龜,便象徵隔年將運勢當頭、福星高照,再至隔年誕辰時還願一座更重的龜,爺爺和我每年都對此感到躍躍欲試,只渴望有天能夠將它迎回我們家。

        因而,在擲筊前,我虔誠拿著香向他祈求,但可惜從未成功過,匪夷所思的是,爺爺每次擲筊雖然聖筊次數多,但總是距第一順位些許差距而鎩羽而歸,我常想:爺爺是他的使者為何都求不到呢?當我將疑惑提出來時,他總是笑而不語,使我只有莫名其妙,不得其解。

        過些時候,爺爺的健康每況愈下,從醫院進了又出,出了又進;行動能力也逐日退化,每次探望,只見他日漸枯瘦,口齒不清,與囊昔那健朗的爺爺大不相同,直令我心煩意躁,悲從中來。

        為了爺爺,每日虔誠向神明祈福,只想他的病情能有轉機。只是,爺爺仍不敵病魔的催命,在生命將枯竭前回到家中,回到自己的歸宿。自知生命不長,便最後一次替家人捻香,淚流滿面的我被請過去,他說:孫咧!收驚最後一次。但我的心並沒因此平定安穩,這次的煙味,不同以往而夾雜痛苦、不適,這味道令我印象深烙,這次是第一次聞到爺爺充滿愛卻令人不悅的味道,或許他,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孫子吧......

      每至元帥誕辰,不再有人同我一齊去求龜、看戲,不再有人替我收驚,但每當聞到廟內那淡淡的香味,自己心中卻會有暖流湧上,長久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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