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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組)節慶的味道--記憶中的五月香

    我最愛農曆五月的氣味。

 

    我所就讀的小學在山腳下,放學時總要蜿蜒地走上一斜坡才能到家,每當接近農曆五月,我的腳步總那麼迫不及待。遠遠地就聞到蝦米的鮮味,從學校一步步得往家裡走,鼻子就一層又一層地嚐到滋味,彷彿那些味道正吃在嘴裡¬而不是嗅進鼻子裡。一步,我聞到低聲吟唱的米香;一腳,是香菇拉著肉末跳圓舞曲的芬芳,一步一腳,我知道等著我回家的奶奶手裡,一定握著勾走我心思的五月香—粽子。

    粽子,一般在台灣分成北部粽和南部粽,以濁水溪當界線,我奶奶是龍潭的客家人,我們家裡的口味也跟著奶奶是北部粽。北部粽與南部粽,雖然都同名是粽子,但不論內容作法葉片甚至形狀都有所異趣:兩粽的原料皆是糯米,糯米又分圓糯米、長糯米,圓糯米Q軟容易黏糊;長糯米則是口感分明,我奶奶是兩者皆會使用。做法上一般是「南煮北蒸」南部粽是生糯米加上花生包在月桂葉直接煮熟;北部粽則將糯米先炒過,再包入豬肉,香菇、蝦米、鹹蛋黃等配料於竹葉中蒸熟,南部粽清麗淨雅講求葉香,像一位清雅脫俗的少女;北部粽宛如上了妝的妙齡女郎,是活色春香,掩不住得稻香中又夾雜溫潤的肉香。型狀是北四方、南三角,又依造各地的民俗風情有正三角形、斜三角形、螺角形、鏟頭形或四角錐形、枕頭形、小寶塔形、圓棒形。每派粽子各有死忠擁護者,與其說是喜愛氣味或是口味,更不如說是粽子正是家鄉認同的印記。

    農曆五月在我家的氣氛是團結而溫馨,我奶奶相當注重傳統,每逢節慶定會親手製作應景的食品糕點。俗諺說:「食過五月粽,寒衣收入杠」,「未食五月粽,端午寒衣不敢送。」小孩眾多的家庭,奶奶更是堅持著吃過粽子小孩才不會生病的想法,奶奶製作粽子是事事躬親,從選料洗葉蒸炒綁粽,一手包辦,小孩子則在過程中時不時插上一”腳”—只見奶奶將半瘦半肥滷得出汗的五花肉剁成一口大小,加入香氣逼人的熟糯米,嘩啦啦一聲從鼎大的蒸籠倒進大臉盆,早以按耐不住的小孩像一隻隻發射的箭爭先恐後的衝向臉盆,用洗淨的白嫩腳丫在臉盆你踩我踏,五月,最不缺的就是笑聲。

    我也頂愛包粽子,姊姊妹妹沒有耐心,我卻獨愛這個”裝袋”的活,奶奶手腳麻利一折兩翻就弄成枕頭狀,一湯杓不多不少就能剛好裝滿,隨便綑綑綁綁就是一個好粽,只是理解簡單動手困難,包粽子絕對是知易行難的最佳代表,不論我怎樣翻怎樣折,底部總能露出一兩個洞,不是灌得肥腸滿肚就是瘦皮包子,每個我親手出產的粽子好聽說”是鬼斧神工”難聽講就是”歪瓜劣棗”還要小心動不動就”漏餡”的危機而且粽子腰上定會綁上我最自豪的蝴蝶結,我名為:粗曠中的溫柔。

    我最愛農曆五月的氣味,我最愛端午粽子的米肉香,特別是北部粽的濃麗。十幾年過去,小孩都不小孩了,卻唯獨粽子還包住小時候的笑聲,粽子不單是家鄉的印記更是記錄我的成長我最愛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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