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

對我而言﹐那一直是一條白天平凡無奇﹐晚上漆黑可怕的小路。從小到大﹐走過千萬次的通學用途之回家的路。

 

 

一個下課後的夜晚﹐我又急匆匆地走過這空無一人的暗路。從無人的窄路走出﹐眼前是慣見的豁然開朗﹐車水馬龍。站在從小到大我都想去買但總是捨不得而沒買的基隆廟口小香腸攤旁﹐然後我聽到你喊了我的名。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聽錯了。

 

 

 

 

你這時應該早就回家了﹐而且你家根本就跟我反方向又很遠啊﹐我家這裡又沒什麼好逛的﹐你怎麼可能會來這裡﹐你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但你真的在這裡﹐就在我右手邊﹐旁邊還有一個矮小不起眼的男孩﹐記得是班上的同學﹐好像是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不過他沉默木訥﹐我跟他可是完全不熟。

 

 

 

 

是陪他來買唱片的﹐你說。

 

 

矮小不起眼的男同學﹐我跟你不熟﹐可是我謝謝你。

 

 

 

 

昏黃的路燈下﹐你歆長清瘦的身影宛如剪影。

 

 

當下其實不存在的月光﹐在我腦海裡﹐灑在你的身上﹐典雅的。

 

 

你清冷白皙的臉染上溫暖的黃光﹐纖細的長手指撥了撥短髮。

 

 

你看着前方﹐而我看着你﹐我已經這樣看着你﹐看了幾世紀。

 

 

 

 

這個路口紅燈向來特別久﹐不過再久也有綠燈的時候﹐你我的人生﹐是不是到了某個路口﹐就會向前走﹐各走各的?

 

 

綠燈無情的亮起﹐你和那小矮子走向唱片行﹐而我走回家。

 

 

然後往後花了好幾年﹐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假裝隨意的跟進去。

 

 

晚回家媽媽天天都會罵﹐但你只有一次會走到離我家那麼近的地方呀。

 

 

 

 

自從那一夜後﹐每次走在這條小路上時﹐無論白天夜晚﹐我都頻頻回頭﹐期待再和你不期而遇﹐期待再看見你﹐只可惜沒能再在這條小路上見到你。

 

 

果然﹐只有發生過一次的事才叫做奇跡呀。

 

 

自從那一夜後﹐每次站在那個路口﹐無論白天夜晚﹐只要我站在那裡﹐眼中所見的﹐就只有那一夜的景﹐那一夜的你。

 

 

 

 

我一直看着你站過的地方

 

 

你站過的地方會發光

 

 

我一直看着小路上﹐你踏過的地方

 

 

你走過的地方﹐留下的腳印﹐一直在發亮

 

 

夜路不再漆黑可怖﹐而充滿了想念的味道﹐好幾年都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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