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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都長不大 Chapter05

      分開之後,芮芮才發現自己的生活一直都被大維佔滿,哪怕常常要回家吃飯不能陪自己甚至不能送自己回家,但大維下課後總是會到教室外面等她,兩個人手牽手一起走到車站才道別。哪一小段路程,是多麼美好的時光,怎麼以前都沒那麼深刻感受?

      「等一下妳們要吃什麼?」星期五中午下課,芮芮問身邊的朋友。

      「我要打工耶,妳忘了啊?我星期五都不跟妳們吃哦。」小晴說完揹著包包就走了。

      「我一點半的車回家,先趕車囉。」小芳抱歉地看著芮芮,卻還是得先走。

      芮芮回頭看著還留著的艾薇,「妳呢?要吃飯嗎?」

      艾薇察覺到芮芮不想一個人,但是自己已經和高中時代的朋友約好了,因此露出為難的表情。

      芮芮笑了笑,「妳有事啊?那沒關係啦,我今天早點回家好了。」然後大力揮揮手說自己也該走了。

      離開了熟悉的人群,芮芮才把努力撐著的笑容收起來。她不是個特別怕孤單的人,但這一刻,她真的覺得寂寞把自己淹沒了。

      以前星期五是跟大維固定的約會日,大維還沒到下課時間就會在教室外偷偷跟她招手,然後兩個人用Line隔空討論午餐吃什麼、下午去哪裡,這些細瑣的事件,沒什麼特別,卻在這個時候讓她覺得空洞得好痛。

      沒有直接搭車回家,芮芮走到學校附近的公園,就在涼亭坐了下來。

      這個時間的公園人很少,只有幾個泡茶聊天的老人,還有一個爸爸在旁邊看著看起來才念幼稚園的女兒溜滑梯。

      獨自來公園的年輕女孩很奇怪吧?芮芮這麼想著,卻沒有力氣顧慮,反而是更奇怪地啜泣了起來。

      自己不停長大,卻沒有變成獨立的人。一直以來,遇到什麼問題都有大維陪在身邊,雖然老覺得他社會歷練不夠甚至有點像生活白痴,但是原來,不管怎麼樣,他都是那樣強而有力的支柱,沒有了他,自己什麼也不是。

      就這樣,距離分手已經過了三個月,不是沒有試圖談過復合,只是每次兩個人聊到關鍵的時刻,芮芮還是會丟出現實的問題要大維回答,最後又不歡而散。

      「如果妳很在意他,甚至還這麼愛他,為什麼不先復合?有什麼問題再一起解決啊。」艾薇有一次這樣問芮芮。

      「我也不是沒想過,但是我已經花了六年的時間在他身上,他一直長不大,我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給我一個我想要的未來。」

      「妳想要的未來到底是什麼?妳到底需要大維做什麼樣的改變?」

      「我只是希望他的生活不要只是研究室跟家裡,每次一起出去,我覺得他好像個小孩,什麼都要我幫他解決,只要不是研究專業,他就什麼都不會。」芮芮嘆了口氣,「我很愛他,就算他是這個樣子我也還是很愛他,可是,妳知道嗎?每當我想到未來幾十年的人生可能都要這樣過,面對一個媽媽的乖小孩,一個在生活上根本沒辦法隨機應變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這樣過下去。」

      「大維也沒妳說的這麼慘吧,又不是真的不能生活自理,他只是比較單純,有些問題遇到了一時會心慌嘛。」

      「是啊,就是單純,就像我打工遇到一些狀況問他或跟他抱怨,他只會很驚訝地說怎麼會這樣,不然就是叫我離職,但是以後出社會遇到很多問題根本不是驚慌失措或逃避就行的,而這些他都太不足了。」

      「芮,他是妳男朋友,這些問題其實都是可以多包容的不是嗎?比方說,妳的電腦壞掉他會幫妳修,讓妳在報告死線前一天有得救的感覺,那妳剛剛說的那些,是不是可以換成妳幫他呢?」

      沉默了一陣,「小芳她們也都這樣跟我說過,我也不是很苛刻一定要大維十項全能,可是,他不願意踏出生活舒適圈就是讓我覺得很困擾,他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好到……我覺得他好像就是不食人間煙火,這樣的他,是不是以後遇到什麼問題也都要跑回家找媽媽?」一陣無力感襲來,芮芮癱在椅子上,「我覺得,好像該放棄了。」

      「妳真的想清楚了嗎?」艾薇緊張地問,「上一次,妳說暫時分開說了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妳真的要跟他徹底分手,妳一定要想清楚啊。」

      「就是因為想了很多又不知道自己的決心,才會很煩惱。」

      她們聊著聊著,芮芮跟大維的共同朋友安琪突然跑了過來,「芮芮我跟妳說,發生不得了的事了啦。」

      「怎麼了?」

      安琪的表情很不對勁,欲言又止的,最後拿出手機滑了一陣塞給芮芮,「妳自己看吧。」

      頁面上,是一個陌生女孩的打卡,附上的照片,是女孩和大維在海邊的自拍。

      「好像……」芮芮喃喃自語著。

      「好像什麼?」安琪擔心地看著她。

      「沒什麼。」芮芮起身,把手機還給安琪,「我跟大維已經分手了,所以他有交朋友的權利,就算是新的女朋友也沒有關係。」

      艾薇和安琪離開之後,芮芮把自己關進房裡。

      好像,真的好像。女孩好像以前的自己。不是長相,而是感覺,那就像是當初和大維在一起的自己,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勉強、沒有一點煩惱,只是很單純地享受當下的快樂,很幸福地擁有兩個人相處的甜蜜。

      「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個給我快樂的人,而是一副有擔當的肩膀。而你需要的不是一個老是逼你改變的人,而是一份簡單的陪伴、一個單純的笑容。所以我們分開吧,分開不代表抹滅曾經的記憶,只是帶著我們一起建立的那些美好,去遇見下一個更適合我們的人。」

      把訊息傳給了大維,芮芮覺得鬆一口氣。

      胸口還是悶悶痛痛的很難受,但是她知道,是跟大維的愛情讓他們彼此成長了,長不大的孩子一直滯留在捨不得放棄的愛情裡,才會兩敗俱傷。現在,他們都應該重新開始,這就是成長,這就是愛情給予他們的東西。

      分開不是因為不愛,也不是因為對方真的多麼不好,只是兩個人剛好沒辦法達成供需平衡,不得不說即使是愛情也是現實的,但是,美好的回憶,會永遠停留在最純粹的那些瞬間。

      是背對背還能走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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