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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兔子洞 (1)

愛麗絲。

愛麗絲、愛麗絲、愛麗絲,

他們既是愛麗絲也不是愛麗絲,

和愛麗絲有點相同又有那麼點不同。

這個世界圍繞著瘋狂而轉,

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們,

也只能隨之起舞。

但是──真正的愛麗絲,在哪裡?

 

序章    兔子洞

      自己正,往下、不停地、墜落——

      這是此刻,A.A.腦子裡面浮現的唯一念頭。

            他試圖伸手抓住什麼以減緩自己的落下之勢,但是只是徒然。不過仔細想一想,他其實也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在墜落還是飛升。

      浮在空中的搖椅、巨大的熊玩偶、茶壺與茶杯、餅乾罐和撒在空中的餅乾⋯⋯四周的景物毫無秩序地飄在空中,完全無法用來判斷自己的情況。看了四下一周之後,他總算注意到自己斜揹在身上的背包正在自己的頭側處;雖然感覺不到背包的重量感覺很詭異,但至少可以判斷背包所在的方位為下方⋯⋯他總算確定自己正在墜落。

      這時候,一本書從他的背包外袋滑落而出,在空中翻飛開來。

      書頁在空中不停地翻動,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蝌蚪般從頁面上湧出,排列成隊、宛如旋轉梯般往上延伸⋯⋯

      他順著文字漩渦望上去,想要找出自己究竟是從何處掉下來的。但是他只見到遠方有個光點——似乎是洞口之類的,不過完全不記得自己有掉進什麼類似狐狸洞或是兔子洞之類的東西,只好閉上雙眼、皺起眉頭,試著回想稍早之前的事情⋯⋯

      「糟糕,要遲到了、要遲到了!」一道神經質的聲音闖入耳中——這個聲音有點耳熟,A.A.總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

              他睜開雙眼,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只見一隻穿著褐色條紋雙排扣西裝的白兔正在半空中一面旋轉、一面喃喃自語著。這真是奇妙極了,在A.A.短短的十七年歲月裡,會講話的兔子絕對不在「常見」的名單上面。

              「啊⋯⋯我想起來了。」

      看到白兔的瞬間,A.A.鮮明地記起自己究竟為什麼會陷入這種狀況⋯⋯

      今天的午後一如往常,放學之後他騎著心愛的速克達順路來到城裡逛一下。

      這是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市政府前方是條熱鬧的街道,舉凡超市、洗衣店、電影院、服飾店、書等等各式各樣的店面都開在這裡。A.A.喜歡在沒有人約的放學後來這裡逛逛書店或CD店,在「佩頓奶奶的店」喝杯飲料,然後前往母親的小餐廳吃個晚餐再回家去。

      他一如往常邁入書店,注意力馬上被一本放在櫃檯邊的精裝書吸引過去。那是一本裝幀美麗的《愛麗絲夢遊仙境》與《愛麗絲鏡中奇緣》合訂本。白色布面書皮上印著無數鮮紅色火鶴的剪影,中央上方和下方各有一塊三角形的空白,書名和作者就漂亮地置於其中。

      簡單、明瞭,又迷人——美麗又有意義的生日禮物,他可以想像母親看到這本書的時候有多驚喜。

      A.A.的母親是個「愛麗絲狂熱者」。家中的書架上有無數版本、路易斯・卡洛爾著的《愛麗絲》,以及各式各樣論述卡洛爾與《愛麗絲》的資料或研究——包括了英文、中文,以及日文——簡單來講,就是母親盡可能地收集她懂的語言的《愛麗絲》相關著作。最後的最後,甚至把自己的獨生子取名為同音異字的「阿利斯」。A.A.的全名是阿利斯.艾登(Alise   Aiden),不過因為和「愛麗絲」同音,所以朋友都直接用A.A.來稱呼他(當然也曾經有人半開玩笑地叫他「double   A」,但是,A.A.想辦法讓他們閉嘴了)。

      當然,託了這個活像女生的名字,A.A.在小學時期有一點困擾,不過在大家用姓名縮寫叫他之後,這個名字也還算可以接受。至少,「阿利斯」看起來還算帥氣,還有一種奇妙的奇幻風格;甚至有女孩跟他說過,這看起來像是個在《暮光之城》會出現的好名字——可是,拜託,在《暮光之城》出版之前A.A.就叫阿利斯了,這絕對不是個跟隨吸血鬼風潮而取的名字。

      即使有些小小的麻煩,不過每當見到母親雀躍地講述《愛麗絲》相關話題,或是精神奕奕地在布置滿「愛麗絲」、撲克牌、西洋棋相關裝飾的餐廳裡忙進忙出的模樣,A.A.也會想微笑。一個熱愛兒童文學的餐廳主廚、在遙遠國度作夢的東方女子,每當看到她笑容滿面地向小客人們講述一個多世紀前誕生於世上的故事,以及她用這些為靈感創作出來的菜單,A.A.就覺得驚喜,真難想像這樣的人會是生下自己的母親——難怪父親總是用一種「老天!我老婆真是充滿驚喜」的表情看著像隻蝴蝶在餐廳飛舞的母親;最有趣的是,父親是個兒童文學家,卻總是穩重而內斂,永遠不會像母親一樣蹦蹦跳跳、用誇張的肢體語言表達情緒。每當看到自己的父母時,A.A.內心都有種既引以為傲又害羞的感情——就像是,當其他人說「你家爸媽好酷!」時,內心感覺到的糾結。

      眼前這本合訂本絕對會讓母親欣喜若狂。他記得上一回父親從亞馬遜書店買了一本歌德風插畫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給母親時,母親臉上那個又大又開心的笑容。一本設計風格迷人、印刷精美的合訂本絕對是個好選擇——而且是個A.A.可以負擔的禮物。

      除了重要節日之外,艾登家三口的生日也列在「盛大慶祝」名單上。所以,最近幾個禮拜給母親的生日禮物糾纏在A.A.腦中,他曾經考慮過買片DVD或是遊戲片子當作禮物,但是母親幾乎在第一時間就上網把她有興趣的「愛麗絲」影集或電影買齊了;而家裡沒有遊戲機,想要買遊戲給母親的話,勢必要買一台遊戲主機,怎麼想都超出A.A.那為數不多的存款(而且他無法否認,買遊戲軟體等於變相買個自己想要的東西給母親,太奸詐了)。沒想到,幾個禮拜以來煩惱的解答,竟然就在市政府前的書店裡。

      他毫不猶豫地仔細挑了一本看起來狀況最良好的書,興沖沖地拿去櫃台結賬,先將書塞進了背包外袋裡。然後,再前往隔壁的文具店買了印滿撲克牌的包裝紙,最後來到佩頓奶奶的店點了一杯冰紅茶。接著,A.A.回了幾封朋友傳來的簡訊或Line訊息,喝完美味的冰茶,再發了封簡訊給母親說自己晚餐在家裡熱點東西吃,便雀躍地帶著母親的生日禮物踏上歸途。      

      住在這種小城市的好處,就是街道很寬敞、交通順暢。A.A.迎著風,愉快地騎在主要道路上。天空一片湛藍,宛如棉花糖般的白雲點綴在上面,和他現下的好心情互相呼應。

      這時候,從視線的一角闖入了個白色身影,飛快地往速克達前輪竄來。A.A.不禁睜大了眼,下意識地打橫車子想要避開白色生物,但是——

      「糟糕,要遲到了。沒辦法只好從這邊去了⋯⋯」白色的生物喃喃自語著,然後突然抬起頭來,朝地面上丟了個東西⋯⋯只見那個閃著銀光的東西垂直落下,「叮」地一聲撞擊地面,一個黑色的洞突然憑空出現在那裡。

      眼前的景象就像電影裡面的慢動作一樣,A.A.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打橫的速克達帶著自己往前滑動,直直往洞口前進;而那隻白色的東西驚訝地轉過頭來,他才看清楚對方有著血紅色眼瞳、大大的門牙,以及長長的耳朵。是隻白兔!

      「該死!」白兔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不會吧?又是『愛麗絲』?」說完,便消失在洞口裡。

      為什麼路中央突然出現一隻會講話的白兔?A.A.內心閃過這個疑問的瞬間,他和天藍色的速克達一起往下掉了下去⋯⋯

      「啊——混賬,原來一切都是你的錯!」A.A.對著白兔發出怒吼。

      白兔驚惶地轉過頭,「我的天!我該不會又『帶了一個愛麗絲』過來了吧?喔我的女王啊⋯⋯這下子已經三個了⋯⋯」他一面吶吶地說著難以理解的話語,一面在空中邁開雙腿。照理說,在空中努力擺動雙腿應該也不會加快墜落的速度,但是白兔就辦到了。只見他邁開毛茸茸彎曲的雙腿,頭也不回地往下方直奔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續>>>>

感謝閱讀!

既然是《愛麗絲》,那麼,必然要以兔子洞或鏡子作為開頭XD!我是如此堅信著。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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