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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爭

      屋邊地上擺著一個個竹篩,篩上各一樣樣曬得乾枯的草,隱微交織出一抹淡淡的藥香,在濕鹹的海潮味中隱隱浮動,相互交融。屋牆邊,一人蹲伏著身子,在手下篩檢著一株株在野外折來的、然後曬得枯乾的藥草。

      耳際,一片滔滔浪聲,彷彿要侵蝕岸邊一方靜謐般,簌簌咬噬上岸,退開俄頃、又簌地淘沙上岸,來來去去,譜寫成一曲白浪淘沙,成了這岸邊空間永恆的歌籟。

      儘管簌簌海濤聲,充斥了這一方空間。然屋牆邊挑揀藥草之人似是已經太過熟悉海聲,以至於屋內響起的腳步聲、細微得幾乎被濤浪聲掩蓋過去,他仍能辨聽出。他放下了手裡的藥草,往屋內走去,只見一個滿身傷痕、一席大紅錦裳摩扯得殘破襤褸的女子,以充滿擦傷的雙手扶著粗礪的屋牆,顫抖著蹣珊前行。

      「別姑娘,妳作什麼?」他站在房口,冷冷望著那一抹殘破虛弱的艷紅。

      「你不是讓我走?」別海月抬起眸,一張讓孤崖礫壁刮得花紅的瓜子臉,令人望輒怵目驚心,然傷痕遍佈的面容上,一雙眸卻如往昔晶亮,如她愛恨分明的性格不受絲毫挫傷般炯然

      「我是讓妳『傷好了』之後再走,妳腳踝剉傷了,不能亂動,否則傷勢加劇。」他擰起眉頭,沉聲道。

      「我渾身都是傷,要等到多久才會好?你分明不要我麻煩你,又何必假這個慈悲?」她撐著牆,皺著一雙細細柳眉,然而她面上的傷痕已多到、連微微皺個眉,也要扯動疼處。

      「我沒有不要妳麻煩,這段時間,我願意照顧妳。」他沉了聲,耐心地說道。

      「你硬是要我留下、卻又要處處防我?還說什麼要我傷好了便快些離開,我心裡覺著疙瘩,何必勉強留下?」別海月淒淒一笑。

      「……那不是說給妳聽的。」他低斂了眉眼,聲嗓宛若平靜的海,卻有幾分抑鬱的哀愁。

      「我聽不懂你究竟在說什麼了……」別海月完全思索不通眼前這個人的一字一句,好似在她心裡糾打成一個死結,她努力要思索清,卻覺得腦海中一陣暈眩正在成形。

      他眸眼低斂,不想於這個問題上越鑽越深,話鋒一轉,「這附近方圓百里杳無人煙,妳腳上有傷,即便離開此處,也走不遠,妳想在荒灘上等死麼?」

      「在荒灘等死,也好過在這裡受你恩情也受你氣。」別海月瞪向他,不懂為何他邏輯如此莫名,只覺腦海中的渾沌越形龐大、壓迫著她的思緒。

      「我無意氣妳,若別姑娘覺得冒犯,在下向妳道歉。」他沉沉吐出一息,淡聲說道。

      「我要妳這莫名其妙的道歉幹嘛,讓開!」別海月氣惱,扶著牆便要閃過他擋在前方的身子。「別再用什麼死不死地嚇我了,我本來就該死的──」

      語落,她單薄虛弱的身子恍如她倏斷的話語一般,一頹、倒下。

      「別姑娘?!」他一驚,旋身接摟住別海月暈落的身子。看著她靠在自己懷中的容顏,蒼白怵目。他濁息沉沉,嘆:「可……我不能讓妳死。」

      那如海浪溫柔掏洗般的嗓音,在她稀薄的最後一絲聽覺之中,悠悠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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