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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拒

      「別怕,妳沒事。」他溫柔的聲音與面容,在她逐漸回復的聽覺及視覺裡漸次廓開、清晰。

      那是一張五官挺拔、英氣勃發的面容;有一雙深邃、清澈的眸,眸中蓄著一方無有波瀾的淡漠、偶爾卻翻現一瞬溫柔,叫她剎那膠著了眼光。

      「你……是誰?」她勉力蠕動雙唇,自咽喉深處擠出聲音,然喉嚨好似成了乾枯的荒漠,稍稍一扯動,便疼得要龜裂開來,叫她刺痛得緊緊一矉眉。

      「姑娘內外傷重,千萬別妄費氣力。」那人自床邊起身,走離了一會兒,她正要疑惑,眼角餘光,卻又瞥見一襲海藍色的他往回走近,手中捧著一個木碗,默然未言,只是一手拖著她背側沒有傷口之處,將她緩緩自床上扶起,她方看見,他手中那個木碗裡,是乾淨的水。

      「姑娘數日未飲食進水,方致喉嚨枯渴裂疼。」他淡聲解釋,將碗湊近她唇邊,稍稍傾一個角度,好讓她能不費吹灰之力,不牽動身上傷口地飲入。

      在坐起身時,她望見了自己那一身大紅錦裳,被擦破、勾裂得殘破襤褸,卻仍兀自紅艷,教她望了,淒涼一笑。

      她腮幫一鼓一鼓,將那木碗裡的水一口一口啜進,直到那碗內的水讓她啜得乾空,他正欲順手放下她的身子,好讓她臥著休息,她卻突然探出雙手抓住自己的臂,不肯躺下,可一時妄動,卻也牽動了肩背處的傷,她痛了皺緊了一張本應清麗的臉──現在,那瓜子般的面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刮痕、擦痕,紅一處、紫一處,叫人怵目驚心。

      「可否告訴我,你是誰?」她傷痕累累的面上,有著莫名的堅決。

      「我與姑娘不過萍水相逢。」他淡聲道,委婉相拒,「姑娘一身傷重,當務之急,是養好姑娘身上的傷,若有在下能幫得上忙之處,請姑娘不吝開口。」

      「我連救我一命的人是誰,都不能知道麼?」她一雙手仍是緊緊抓著他的臂,不肯放開。

         「在下只是不能見死不救,並非要留名求恩。」他想扯開她的手,卻不敢用力,深怕扯痛了她的傷口,可她抱得那樣緊,叫他輕柔的動作,撼動不了她絲毫。他皺眉輕嘆:「姑娘,妳這是何必?」

      為何不行?她只是想記住,這一個嗓音中有著海浪一般溫柔的人。

      「公子若是那麼排斥,為何還要救我?」她柳眉蹙起,在身上一處處的疼痛中,想不明白、卻也不想放手。

      「在下說了,不能見死不救。」他斂下眸,怕碰痛她的傷口,不再推拒她,於是任她抓著。

      「可你知道麼?我一心想死,不要人救。」她嗓音突地一澀,淒淒涼涼,好似控訴他的多管閒事。

      那人瘋了、偏執成狂。若他知曉自己還活著,肯定是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自己的,最終,她不是死在他手上,便是死在自己手上。

      「既是在下錯救,許是上蒼要姑娘活下,姑娘的傷,在下會盡力。」   見她稍稍鬆了手,他拿來墊診,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坐著,最後,淡淡吐聲:「……敝姓段,這是在下唯一可以告知的。」

      許是有幾分愧疚,許是在心裡下了決斷,他稍稍鬆了口。

      「你說,我與你非親非故、萍水相逢,那又為什麼,對我的傷,你要這麼用心?」在他轉身走開前,她問,只見他腳步一頓,微微側過的半張臉,剎那一冷,竟有幾分無情的凌厲:

      「因為,我要妳傷一好、便離開;越快、越好。」

      語畢,他舉步走離,卻聽見身後,傳來女子不知道要扯痛多少傷處地、凝力吆喝出聲:

      「段公子,你記住了──我叫別海月。」

      驀忽間,他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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