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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生令,章壹、(下)。

      烏雲密佈,層疊的厚雲中夾藏著悶雷,彷彿隨時都會落雨。

      破敗的村廟下,琴子霄抬首望了眼糟糕的天氣,他記得,小姐總是最討厭這種雨前的滯悶。

      他張開手中銅骨扇,凝視著扇面上的血汙,沒注意到側邊走近的男子。

      「連我都忍不住佩服你的執著,這都兩個年頭了,權勢名望集於一身,你還有什麼好放不下的。」男子閒然道。

      子霄聞聲收扇,神色如常:「亓官?……還沒到加固咒印的時候。」

      琴子霄斜睨一眼那人一身白底金邊的錦袍,頸上掛著瑪瑙製的皂黑色念珠;衣袖邊上仍是惹眼的玄色毛邊……多日未見,穿衣的品味與記憶中無異的──俗氣。

      他調回目光,不願多看,縱使他們許久才見上一面。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這回我也並非為你而來。」俊秀的眼凝視著子霄身後的村廟,「我來,是為了親眼見證一件事。」

      子霄聞言,微微瞇起眸:「正巧,今天的你還算有點用處。」

      亓官夏默然,這小子就直說有事正好需要他幫忙不就得了?講話非得這麼不厚道嗎?

      「少莊主!」正還想開口,廟內一名小廝奔至琴子霄身旁,「宋媛不肯喝藥。」

      聞言,琴子霄若有所思地以扇尾抵著下顎,轉身邁入破廟之中。

      小廝注意到後方的那人緊跟而上,一眼便認出了身分,「亓官公子,您……要進去嗎?」

      「你家少莊主也沒說不讓我進去吧?」亓官夏勾唇,滿意的看見了小廝面露難色,卻不敢多加阻攔。

      當然他也知道不是小廝有心刁難,而是城裡都不知道把他和琴子霄傳成什麼樣兒了。

      琴子霄與南宮小姐成婚二年餘,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兩人分居各自的寢院;明明住在同一座山莊,一年碰到頭的次數卻比他這外人還少。

      要說這琴子霄也是個孤僻的傢伙,除了經商要務必須得見的幾個主顧外,他亓官算是露臉率最高的了;也難怪他這個只比旁人關係稍微好上那麼一丁點的傢伙無辜受謠言所累了。

      雖然他也挺想澄清自己的人格,但是看到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琴子霄,竟會因為這點小事苦惱又嫌惡的模樣,還是讓他頗有成就感的。

      亓官夏隨著子霄跨過扁平的廟門檻,不意外見到眼前凝結般壓抑而低沉的氛圍。

      「琴子霄,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宋媛見到來人,發狂似的怒吼著,那張原本清麗的秀容顯得猙獰不堪,「我為了你連親爹都能背叛,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騙我……」

      她的雙手被幾個手下反架著,失力跪跌在滿是乾草泥濘的地上,只有一雙怨毒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怒焰。

      「把酒拿來。」子霄手一攤,小廝立刻將白瓷壺遞到他手中。

      他持著酒壺上前,宋媛仍不斷吼著,他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漠然箝住她的頸顎,毫無憐惜的將壺口對準宋媛的口,強迫她嚥下夾藏劇毒的酒水。

      「知道這是什麼毒嗎?」將酒全數灌了下去,琴子霄這才鬆手,旋即像觸過什麼穢物一般以袖拭手。

      「……」宋媛猛咳著,像是期望藉此吐出喝下去的毒酒。

      「全都下去吧。」他手一抬,一旁的幾個僕侍便放開宋媛退了下去。

      沉悶的空間內,只餘他和宋媛,以及門邊不發一語的亓官夏。

      「這毒妳用來害過一人,她死了、也確實查不出死因;如今用回妳身上,正合適。」

      宋媛瞠目看著琴子霄,自然知道他所說的人便是南宮伶。剎那間,像是明白了什麼,無力地伏在地上。

      「你要殺我的原因,竟是因為她?琴子霄……你這個瘋子……兩年了、你還盼著她回來嗎!」想起嘯鷹山莊的冰窖內,南宮伶至今仍完整保存的屍身,宋媛只覺一片惡寒。

      體內刀割似的劇痛襲來,她吃力的望向琴子霄的雙眼,那如幽潭般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冷冷地。

      她曾也是那樣冷冷地看著南宮伶。

      她猛然想起這兩年來琴子霄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冷冰冰的;她怎會現在才發現呢?他那已然忘記南宮伶的模樣……她好恨、恨自己怎麼沒看出一絲的虛偽。

      「呵……哈哈哈哈哈……」好恨、好痛,這就是南宮伶死前的痛苦嗎?

      南宮伶那麼喜歡琴子霄,她曾故意在喝下藥後痛苦掙扎的南宮伶耳邊,親口告訴她一切都是子霄所指使,讓南宮伶深感背叛的滋味。

      料不到,當真還諸己身。

      「我不會讓你見到她的,待我死後,必要滅了她的魂……」目眥盡裂,宋媛用盡最後的力氣,沿著鞋履攀上琴子霄的腿,行止癲狂地抓扯著他的袍衫,「琴子霄,我詛咒你,永生永世都見不到她,永生永世──」

      聲音戛然而止,子霄立在原地,看著她開始溢出鮮血的五官,寬袖一揮。

      落地的重響入耳,宋媛的脖頸裂開一道血口,已然失去生息。

      「……走了。」亓官夏驀然開口,異色的眼瞳盯著宋媛一動不動的屍身。

      琴子霄側首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亓官夏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而這也是他今日唯一的功用──確認宋媛的死。

      子霄沒再發話,像是陌路人般連告別都省了,徑直走出了廟門。

      亓官夏淡然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取下了頸上的念珠,擱在了滿是鮮血的泥地。

      殘破的村廟外,落起了雨。誰也沒發現,宋媛在狂亂中捏在手裡的鳳玉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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